第428章
被精神折磨了一夜，此时的赵明燕早已经没有了当初可以让她自信的容貌和气质。余下的只有痛苦和绝望的表情，眼神空得吓人。仿佛早就了无生趣了一般。但苏心雨知道，这个女人从来不想死，只是现实逼得她不得不想要一死解脱，却又没有自杀的胆量魄力。
看到极强的光线，赵明燕的眼睛紧紧的闭上了。她被带出来之后就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虽然觉得是死了也好，就再也不用受折磨了。但她又怕死，她很想活着离开。现在她终于明白，她其实可以选择去过富足平静安宁的生活。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其实苏心雨一开始并没有想过要把赵明燕当做是敌人。直到香舍第一次交锋，她才真正明白，这女人心中是真有上官麟，至少是有上官麟的王爷之尊，她要跟自己争。这才有了之后的几次三番。但她苏心雨自认从来没有主动要做过什么。就算是她被逼无奈只能嫁给徐天俞，那也是她自己选择了不要脸的去碰瓷儿，最终落得也是自食其果。
她从不否认自己是有心毁了赵明燕的自尊。让她只能嫁给一个侯爷的庶子过一辈子她不想过的日子。但走到这一步，哪一次都是赵明燕自己作死换来的结局。所以苏心雨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甚至更多的，是厌烦和不解。这也是她一定要亲自问赵明燕的原因。
“赵明燕，我很好奇，你一定要跟我作对，到底是为了什么？仅仅是因为凌王妃的位置？还是上官麟这个人是你所真爱？又或者你想要其他什么东西是我们都不清楚的。如今我给你机会说出来。”
听到苏心雨的声音，赵明燕猛地睁开眼睛。但不适应这么明亮的光线，她的眼睛瞬间刺痛之后又立刻闭上了。“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你是来杀我的，我需要看你的笑话吗？我要看，也是看你被万剐凌迟。只是我没有那个嗜好。也不像你这么有病。赵明燕，把你想说的都说出来吧。憋着死去黄泉路上恐也不好受。你我今生的仇恨今生就说个明白。”
苏心雨的话说得如此直白，赵明燕心里已经彻底凉了。再一次缓慢的睁开眼睛，她努力的让自己的视线变得更清晰，等到看到苏心雨的面容之后，她的表情瞬间狰狞了起来。“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会有你的存在？如果你不存在，那凌王妃的位置就一定是我！你现在的荣华富贵丈夫儿子也都是我的！”
这话头几日在周溪月那里也听到过。所以苏心雨听完之后非但不觉得生气，反而有些想笑。“这话周溪月也对我说过。看来你们俩都认为是我抢了你们的位置。那如果我不存在，你俩又是谁能得到这个位置呢？”
“周溪月？她算是个什么东西。父亲是个村夫，母亲是个泼妇，哪一点能跟我比？”
苏心雨点了点头：“这一点你说得都对。但是你的父亲不过是一个五品小官。周溪月的外公却是当朝一品。你又拿什么跟她比？”
“住口！官职算什么！袁家早就被皇上所不容，我父亲虽然官职不高，但却对朝中动向了如指掌。皇上根本不可能让凌王娶袁家的外孙女为妻！而我，京城第一才女，与凌王年貌相当，做凌王妃的自然只有我一人！”
苏心雨被她的样子膈应到了。“你倒是自信。可是你见过凌王吗？凌王自幼被赶出宫中自生自灭。他在万福被娄后暗杀数次，多艰难才在山林之中生存下来的时候，你在什么地方呢？你还在你父母的保护下学着如何辨认哪家王公贵族的男子会成为你将来有利的目标。而我却在他身中剧毒的时候，就了他一命。如果我不存在，那上官凌在他十四岁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你根本就没有机会认识这个如今的凌王殿下。那么你觉得，你是能代替当年的我救他不死，还是可以保证娄后当初没有派人暗杀？”
不管多么疯狂。赵明燕都没办法去否认苏心雨是上官麟救命恩人的事实。她只是选择性的遗忘罢了。但苏心雨将这些话说到明面，她又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
苏心雨继续道：“你要的不过是一个可以给你更多荣华富贵的男人而已。那上官麟和徐天俞有什么不同？难道你觉得做了别人的妻子，你还可以继续做你京中第一才女，然后继续被所有官宦子弟所倾慕？你不过是喜欢被人仰慕，被男子用欣赏的目光去试探而已。你就没觉得，你这种心态跟那些楼中花魁如出一辙嘛？她们也是有才有名，亦是只露面不卖身。她们还多是逼不得已，被人吊高着价格，打算送进哪个贵族府中换一大笔钱财。你的母亲把你培养成了这般不堪的样子，你现在有没有特别恨她？让我想想，你父亲派人偷走了你和徐天俞的儿子，他有了将来给他养老送终的人。他不要你了，把你给抛弃了，让你来完成跟那个人的约定要搅乱凌王府，你也趁机对我报仇要杀害我和我的孩儿。对不对？”
赵明燕看向苏心雨，严重的恐慌很是明显：“你怎么会知道？！”
苏心雨当然不知道。她只是按照之前的猜测所以才这么说而已。看现在这一切得到了印证：“是魏寻。”
既然被知道了，赵明燕也就没有了什么可隐瞒的必要。“既然知道，还何必多此一举。没想到堂堂一国的摄政王，居然如此无用！这就被人给查到了。”
苏心雨点了点头：“我虽然知道是谁干的，也知道他为什么要对付我。但是我很好奇，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毕竟我不相信你会因为在乎你父母儿子的性命豁出去自己。而且你儿子是十几天前才被偷走。”
赵明燕回道：“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你既然知道我不会在乎别人，那肯定是因为我自己啊。魏寻答应我，只要我杀了你，让凌王发狂，那我到了魏国之后，他就许我女将军的官职，赏我美男百名。你可以做女将军，我为什么不可以？何况我还吃了他给我的毒药。每一月就要服用一次解药。这么说吧，魏国还有人留在燕京，只不过他们没有人会帮我而已。我还有十天就要服用下一次解药了，他们的人说，我如果不赶紧动手，就休想要解药了。”
看来这威逼利诱的招数虽然老土，但却是在有用。生命的威胁加上美男高官厚禄的吸引，也让赵明燕红了眼睛。至于赵怀阳夫妻和那个孩子，很显然也根本没再赵明燕的思考当中。苏心雨此时此刻已经不想再跟这个自私自利，而且脑子还有病的女人说什么了。既然知道了魏国的事情，那此人活着的意义也就不大了。
回到卧房，苏心雨让静箐唤人去准备热水她要沐浴。然后将虎丫叫了过来。并一边儿揉着太阳穴一边儿吩咐。“告诉凌哥，这个女人不用留了。但京中那些魏国的暗线一定要连根拔起。”
这时候上官麟走进屋。“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虎丫，你下去吧。”
虎丫退下，上官麟走过来，见自家王妃一副头晕的模样，赶紧过去帮忙揉按。“见到那晦气的玩意儿，的确是辛苦你了。”
苏心雨叹了口气：“其实早知道她有毛病。只是越看越恶心。魏寻那个王八蛋最不是个东西。若不是他把这些人给串起来，她们也不会吃饱了撑的找咱们麻烦。若我没有灵泉。锦儿和我还有腹中的孩儿就都要完蛋了。”
上官麟又如何不恨。“若真是那样。我怕是会疯掉。能干出什么都不得而知。若我也死了，夷狄没有了震慑，会不会再作乱？皇兄也会少一条膀臂。至少朝廷要乱上一阵子。所以这一招的歹毒程度，远不是仅仅要杀害咱们这么简单。”
越听越生气，苏心雨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我以前觉得人命关天，怎么样都最好不涉及人命。但是现在我不光觉得赵明燕应该死。我更觉得魏寻也要死。他是魏国摄政王，控制着如今魏国的皇帝。如果他一死，魏国必定大乱，这个皇帝的皇位势必会在此成为众人争夺的目标。到时候魏国怕是百年之内都不会再有洞其他国家的心思了。”
上官麟点了点头：“这个想法与我不谋而合。我相信皇兄知道详情之后也会如此。我一会儿就启程回京禀报皇兄。这件事事不宜迟，在同时剿灭掉那些魏国眼线之后，就要立刻派人暗杀魏寻。他要不死，咱们消停不了！”
苏心雨点头之后，又犹豫了一下：“凌哥，要不要跟焦老说一声？”
上官麟先是一愣，随后就反映了过来：“应当如此。而且我觉得，能神不知鬼不觉杀掉魏寻的人，也非焦老莫属。只是他如今是锦儿的师父，年纪又大了。我也不知道他还合不合适。”
苏心雨叹了口气：“我也有这些担忧。但是魏国皇族跟焦老有灭门的血海深仇。如果跟魏国没有关系也就罢了。如今要去杀魏国摄政王，那不跟他说，他心里肯定不会舒坦的。去问问看吧。人一辈子背负着那样的仇恨和悲痛，总是要有一个了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