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凌王府所有人都知道了凌王妃小产，这让全府上下的气氛瞬间压低。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是悲伤。但更多的则是恐惧，因为王爷大发雷霆，说是要查出王妃到底是中了谁的毒才至如此。
一来二去的查了三天。线索其实并非没有。毕竟上官麟和苏心雨第一时间就锁定了两个嫌疑人，那就是珍儿和淳儿。所以有了准确的目标，查找起来自然也有方向。
三天的时间不多，但却查到了让上官麟震惊的消息。他将调查到的资料拿给苏心雨看之前，先是问她：“你要如何对待下毒之人？”
一听这话的意思，苏心雨就猜到这人八成已经锁定了。“不好说。要看是什么人。或许送进刑部，或许找个地方折磨到生不如死。总之放过是不可能的。说吧，这个下毒之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上官麟叹了口气。“淳儿是被舅父舅母卖了的，已经找到了她的亲人。可以肯定的是无论是在王府还是在苏家，她都没有单独出去过，所以并无可疑。”
苏心雨挑了下眉梢：“那就是说，下毒之人是珍儿？”虽然锁定了这两个人的嫌疑最大，但是真的要说是其中之一的时候，她还是很吃惊。毕竟这两个丫头到府里也都不是一年了。而且珍儿比淳儿更早一年在儿子身边伺候。之前在府里自己也救过她，更几次提拔了她，对她也相当不错。她平日里也照顾儿子无微不至，现在说她就是下毒之人，还可能之前就是她也一样给儿子下过毒，这对她而言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毕竟那等于将儿子置身危险之地多年之久。
上官麟拉住苏心雨的手：“这些事已经过去了。所以不用再担心，也不用再后怕。现在你和锦儿还有肚子里的孩子都没事儿。这是老爷天在保佑咱们。”
苏心雨深吸了口气：“你还是快说吧。你越这样我就越紧张。”
上官麟轻叹了一声：“珍儿，就是当年消失不见，咱们谁也没有留意过的周溪月。”
“嘶……”苏心雨到吸了口凉气。这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让她久久没能言语。
上官麟坐到床边，将她搂紧：“我已经命人将她抓住了。”
苏心雨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炸开了。那是一种跟之前她以为的后怕完全不同的两种恐惧。“怎么会是她！为什么会是她！她是怎么混到咱们面前的？不对！她是我亲自从牙人那里买来的。怎么可能会挑中她……为什么……”
上官麟赶紧把人搂在怀中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他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就这么一个女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照顾了他们的儿子好几年。这期间，若是这个女人发疯，那他们的儿子已经死去多少次了。这如何不让他们觉得恐怖。所以妻子现在后怕他感同身受，自然也能明白这种颤抖是源于何处。“冷静一下。锦儿现在没事。他很好。如今也正在宫中跟母后在一起。来，深吸口气。”
苏心雨跟着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眼泪就不自控的掉了出来。“我怎么会这么蠢。我为什么要让后买进来的人照顾锦儿。若是让莓姐儿照顾锦儿不就没有这些事了？我真是太蠢了！太蠢了！”
上官麟心疼不已，一边儿安抚，一边儿说：“我身为你的夫君锦儿的父亲还是堂堂过一国亲王，不还是没有发现她到底是谁。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咱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她还敢出现在咱们面前。甚至咱们都没想过，袁氏的女儿居然还有胆量回来报仇。所以你不要自责，这真的不是你的问题。”
无论如何，这种情绪也不会稍瞬即是，但苏心雨也不是什么钻牛角尖儿，只知道为难自己的人。所以过了一阵子，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她决定去亲自审问珍儿。她很想知道，袁氏的女儿有什么资格来找自己报仇？一直都都是周家和袁家亏欠她的才是！
上官麟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就立刻让人将珍儿抓了起来。被抓起来的周溪月一开始还挣扎了一下。直到暗卫喊出了她的本名，她才笑了一下，然后停止了挣扎和呼救。
被关在暗室里，周溪月一没吵闹二没有表现出恐惧，她就这么很平静的坐在椅子上，好像身边的一切都与她没有半分关系一般。“
苏心雨进来，暗室里的烛火又亮了三分。但是没有窗户的地方，烛火多了，四周自然也就更压抑。
看到苏心雨进来。周溪月面带微笑：“对你卑躬屈膝了这么多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叫你什么好了。是王妃？长姐？还是村姑？”
苏心雨在金莺的搀扶下坐在了周溪月对面。脸色在烛光之下更显难看。“我想你也无所谓怎么称呼我，在你心里，我一直都应该是该死的。”
周溪月点头：“没错。所以我每天看到你，看到你锦衣玉食使奴唤婢，有疼你的丈夫，有乖巧的儿子，有一个如此完美的家庭。我就恨得牙长四尺，恨不得把你咬碎！”
这个人是周溪月，那她会有这种想法苏心雨一点儿都不吃惊。“为什么隐忍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动手？”
“若是让我现在回答。我只能说挺后悔的。我本就应该接近上官锦之后就直接宰了他报仇雪恨！可是死了他一个怎么能够呢？你害死了我娘，也害死了我外公。只杀你儿子一个，那我不是亏本了？所以我还想要伺机杀了你！可惜现在也功亏于溃了。”
苏心雨挑了下眉梢：“听你这意思。你爹和你妹妹的死，你全然无所谓了？”
周溪月冷笑：“他们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爹？那难道不是你爹吗？你都把他给弄死了，为何还问我是不是无所谓？他从前是待我不错。我也觉得我是他最疼爱的嫡长女。可不是啊！我突然之间就从周家的嫡出大小姐变成了一个必须管村姑叫长姐的庶出女儿！凭什么？我的母亲是丞相的千金，比你娘那个村妇不知道要高贵多少倍！凭什么我成了庶出，你就拥有了更高贵的出身？这不是都你爹害的吗？”
这歪理说得理直气壮，苏心雨却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以你的角度，也恨周中谨理所当然。你不在乎你妹妹死活我也知道为什么。当初周溪玲刺杀我是受了你的怂恿。你跟她说只要我死了，你们周家就还能过以前的日子。她就仍旧是周家的嫡出小姐。就不是阶下囚的女儿，就不用被发卖出去变成奴隶供人驱使。所以你害了她，自然不会觉得她死不死有什么所谓。”
原本表现得十分单等的周溪月这会儿听到苏心雨这么说，表情有了变化：“你怎么知道？”
苏心雨道：“因为你们都以为已经死了的周溪玲，我们根本没有杀了她。那丫头当是不过是因为不懂是非黑白，又被信赖的姐姐所欺骗，所以才做了那样的错事。我可没有你这么冷血，拿亲妹妹当刀使。这些事自然是她告诉我们的。周溪月，你的确应该恨周中谨。他就是不是个东西。但你更应该很你的亲娘。如果不是你的亲娘明知道周中谨家中有妻女，却仍旧要与他成亲。甚至还出主意出人要杀我和我娘，来让她坐稳这个正室的位置。你觉得会有这些事情发生吗？”
“那又如何？她毕竟是我的母亲。是最疼爱我的人。就算是她毁了容，疯了，也仍旧保护了我。你能报仇。我为什么不能？你和你娘若是不出现，彼此相安无事不就好了吗？凭什么你们出现就要破坏我们一家和和美美的日子？就是你！就是你娘！你们母女都是害人精！我娘说得对，你们就是害人精！”
苏心雨看着表情极近疯狂的周溪月，轻轻地摇了摇头：“你还是没懂。一开始。我们根本就没想过要跟周家和袁家有什么关系。是你外公和你母亲，知道了我们的存在，未免当年的事发，先杀了周中谨的娘和大哥。末了你娘还派人杀了你亲爷爷。这样丧心病狂的人，难道不该是人人得而诛之？就因为她是你娘，所以你就觉得她杀人放火，残害你的祖父祖母亲大伯是对的？哦，你是你娘的女儿，身体里流着她的血，她这么没有人性的毒妇和周中谨这种畜生能生出你这种同样手足相残的小畜生也没什么不对。”
说道这里，苏心雨站起身：“实话实说。在知道你是谁之后，我的确非常惊恐。我后怕，我居然把你挑回王府，还让你照顾了锦儿这么久。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但现在听你说完你的复仇原因，我突然不想知道这其中的细节了。你这样的人，死了就好了。完全没有必要再问个究竟。”
见苏心雨要走，周溪月圆睁二目：“你不许走！你凭什么说几句话就可以离开？而我却要受尽凌辱，还要给你这个村姑做了这么多年的奴才！周家的嫡长女明明是我！你的身份原本就应该是我的！你的丈夫，你的儿子也应该是我的！你的荣华富贵都是我的！你不能走！你不能走！”
苏心雨眉头紧锁，见周溪月眼中已经只剩下了疯狂和扭曲，再听着这样不知所谓的风言风语。好一阵反胃。“来人，把她的嘴堵上。暂时不能让她死。一定要问出她的毒药来自何方。还与何人勾结！”
离开暗室。金莺忍不住问：“王妃，您很肯定她有合伙之人？”
苏心雨冷笑：“她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当初在周家做那么多，甚至让周溪玲做替死鬼，无非就是想自己过好日子。而周家破败之后她就失去了踪迹，也无非是想逃过被变卖为奴，过自己的逍遥日子。这样的人，不想死，所以我相信她迟迟没有动手，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怕死。既然怕死又怎么会突然发了狠，在明知道被发现就会丢命的情况下做出这样的事来？没有其他人，你相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