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木淮将兰姝带到皇后面前的时候，这姑娘脸上和身上已经带了伤。衣服都有一些开口的地方，一看就是有过打斗和抵抗。
皇后眉头紧锁。“怎么回事？谁在宫中行凶？”虽然宫中以大欺小额事情并不少见，但就算是做主子的教训奴才，也不可以动用刀剑这种直接可以置人于死地的戾气。所以像兰姝现在这种情况，是绝对禁止的。
木淮皱着眉头，但事情还是要说：“回皇后娘娘，是……是四皇子身边的侍卫。”
唐悦桐气的一拍桌子：“岂有此理！宫女是后宫女子，岂容一个前宫侍卫如此无礼！你速去将那个侍卫捉拿，任何又反抗之人都一并拿获！”
木淮领命下去，屋子里就剩下了皇后，苏心雨和兰姝。
看着下面瑟瑟发抖的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本该是最好的年华，却因为一时想差了心思，落了个这样的结果。即便皇后将她赐给四皇子，孩子也生了下来，可也注定一辈子得不到四皇子的喜爱了。“兰姝，你可想到过今日的结果？”
兰姝以头触地：“奴婢知错！奴婢知错了！”
唐悦桐叹了口气：“你是错了。但也不能只是你错了。在后宫之中，想要攀龙附凤的人多得很。你不过是其中之一。可是你选错了方式和对象。何况你是后宫之人，该知道宫规是什么。也该知道自己犯了这样的大罪，该是什么样的结局。”
兰姝其实心中也有委屈。她是仰慕四皇子的风采，也想要攀附四皇子，就算她没有资格做侧妃，但侍妾也是极好的。她们这些小宫女，到了二十五岁出宫之后，顶多就是带着几十两银子回到家乡。到时候能不能找到一个好男人都难说。与其那样，还不如在宫中给自己谋好后路。至少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
可是她也仅仅是多对四皇子笑了几次，哪想到四皇子却比她还上心。几次甜言蜜语她就萌生了不切实际的换线。她以为四皇子是喜欢她的。她的未来也有了希望。因此才没有反抗四皇子的亲近。奈何四皇子不过就是贪图个新鲜，玩玩而已。而她之后几次去找机会去找四皇子，都是那晋文炳给呵斥走的。
但这一切的起源都是她自己要去接近一个不该接近的男人。四皇子无耻，她的初衷也不见得多么干净。所以这会儿她已经后悔不及了。
苏心雨比起皇后，还是有更多的想法。她并不觉得自己想追求一个好生活有什么不对。但既然是自己追求的事情，就要自己承担这样的后果。因此她更多的是对四皇子的始乱终弃不齿。可是这个小姑娘，也实实在在的是个麻烦。
最终，皇后让她站起身，毕竟怀着孩子，也算是她的孙儿。而且这件事对皇后来说并不是什么完全的坏事。所以她道：“本宫会给你一个看得过去的出身。再让才儿抬你进宫。但你能不能笼络住他的心，给你自己和将来的孩儿谋得一个好前程。那就看你自己的本领了。你记得，男子虽然看似无情，却只是对不在他心中之人才会如此。可每个人的心都是不同的，要怎么过将来的日子，你自己好自为之。本宫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兰姝被送出宫去，暂时住在了唐家的别院里。皇后要给这个宫女一个身份。但这个身份怎么给，还要看皇上的。
上官恒听到这件事，只是眉梢挑了一下，并没有表现出有多么愤怒。似乎对于上官才做出这种事一点都不意外。“你觉得如何处置才好？”
唐悦桐叹了口气：“到底也是皇家血脉，所以还是给她一个名分吧。我想着，给她寻一个官宦人家认作义女，然后再让才儿将她接进宫中。”
“为何非要如此？直接把人赐给他不就完了。不过是一小小宫女。”
“她固然不可惜。但那到底是咱们的孙儿。而且这也是才儿的第一个孩子，总不能真的是个宫女生出来的吧？哪怕是个侍妾也好不是。”
上官恒自然也明白妻子的意思。而其实在当初淑妃做出那等缺德事之后，他就已经对淑妃生下的两个儿子没了期望。而且这个上官才原本就不是个老实听话的。比起他一母同胞的兄长上官良看似聪慧许多，却是把这些聪慧都没用在正地方。十六岁七岁的年纪，整日里还只喜欢吃喝玩乐。学问上尚且不如刚刚入学的上官吉，已经有数个太傅同他说过，四皇子实在是不服管教了。
饶是他对上官才没有期盼，但却也是自己的亲儿子，自幼也是喜爱的。他娘亲的罪过是其一，他自己不争气也是其二。三皇子上官良如今都能在礼部出力，这也并非是做父亲的不给他机会。“既然如此，就直接找一个勋贵之家，只说是府中小姐，然后以侧妃之礼迎娶。顺便给他赐王府。跟理儿和良儿一样出宫去住吧！”
皇后完全没想到皇上居然比自己还狠。心里还是有些不忍：“这日后才儿怎么娶正妃？”
“不然以他这个人品，朕又能祸害哪位忠臣的爱女赐婚给他？为人子不尽孝道，为人兄无宽仁之心，为人夫没有担当骨气，为人父亦无慈爱心肠。这样的儿子，好吃好喝的养活着他就算不错了。比他小的健儿都能自荐入军营，求一个保家卫国。良儿是他一母同胞，仅比他长了一岁，却可以为朕分忧。怎么独出了他这么个不中用的。我这次没有惩罚他，还给他赐府赐婚已经是待他不薄了！”
若是按照皇上这么说，这也的确没有苛待他了。所以这件事会很快就安排了下去。让兰姝认了太医令朱柏的嫡次子为父，改名朱兰，嫁给四皇子上官才为侧妃。
看到这个安排。苏心雨先是挑了下眉梢，随后叹道：“皇上这一招也是够狠的。彻底绝了四皇子的心思。”
“原本他就不该有什么心思。他也没什么心思。皇兄也不过是让他知道知道，何为消停罢了。”上官麟完全理解皇兄的安排。所以一点儿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苏心雨叹了口气：“但这么做，无疑会让四皇子心生不满。而皇子之间的嫌隙也必然会产生。”
“龙生九子还子子不同呢。何况是人。皇兄的这些儿子，大多数都是心中明白的。崇儿虽然还没有被封为太子，但已经被所有人当成了储君看待。十皇子年纪还小，等到他像崇儿这么大，崇儿就已经二十多了。到时候孩子都有了，太子之位必然已定。加上崇儿对晏儿疼爱有加。只要他们两兄弟没有嫌隙就好。”
“也对。四皇子若是没有一点儿叛逆之心，也不会处处事事都做得这么惹皇兄生气。用前生的话说，这小子怕是现在正处于中二叛逆期吧。”
“但他是皇帝的儿子，便要比普通人更高的要求自己。罢了，不提他。反正这件事也已经有了定局。咱们也多说不得。”
“就是晋文炳这孩子虽迂腐了一些，但却是个直心肠。四皇子那边他是肯定不能回去了。我瞧着心性还不错，干脆就让他跟着锦儿吧。”
上官麟很意外：“你既然也看出这孩子有些迂腐了，还能让他跟着锦儿？你就不怕他俩合不来？”
苏心雨笑道：“我还真不怕。咱家大儿子这个领导才能我还是有信心的。你别看崇儿说什么他听什么。但他想要做的事，总是可以想尽办法让崇儿自己说出来。这小心眼儿你我都没有。别说一个迂腐的孩子，就是一个白须老朽，咱们锦儿也能把他们的脑子给扭过来。而且你想想，晋文炳是四皇子的伴读，也为他做过不少事。但他在崇儿面前也没有撒谎。说明他心中刚正。这么一个心正的孩子，有咱们锦儿的‘教导’，日后大了，必然也是有大用的。”
“既然你喜欢，那要过来也没什么问题。只是要看锦儿喜不喜欢。他这么长时间都不肯要伴读。说是麻烦累赘。你现在突然跟他说要给他一个伴读，我怕他不开心。”
“这倒是。那我去问问他。”
上官麟伸手揽过妻子的肩膀：“之前还说，等吉儿满周岁之后咱们就回万福。现在一眨眼，这小家伙儿都已经五岁了。我打算明日大朝跟皇兄请旨，在万福建造琉璃田。咱们可以在那边住上一年半载的。也算是了了咱们的心愿。”
“那么久？那要不要带着锦儿和吉儿？”听到回万福。苏心雨还是很期待的。
上官麟考虑了一下。“其实应当是跟着咱们的。时间这么久，不跟着别说咱们俩想。奶奶和娘肯定也想。但是如果都带走了，太爷爷和母后那边也会想孩子。这样吧。问问他们俩自己的意思。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苏心雨点头：“那好。金莺！你快去把锦儿和吉儿叫过来。就说我么能有话要问他们。”
看到自家王妃这么着急，上官麟有些哭笑不得：“我以前一直觉得，你会讨厌万福，毕竟那里又很糟糕的回忆。”
“可是那里也有很美好的回忆啊。让坏的事情掩盖掉好的事情，这是非常不理智的。我才没那么蠢。何况万福是你的封地，那里陆陆续续也买了万亩良田。这次要在那边建造琉璃田，这可是大好事。而且伯娘他们也十几年没回去过了。这次回去，他们也可以祭祖，见见那些并不想再亲近的亲戚。而且奶奶也已经快二十年没有祭拜过爷爷了。她不说，但我不会忘记这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