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七月初二，最后一个到达的大比国使团也到了京城。早朝上八国使节一同上殿面圣。上官恒看着下面的人们给自己磕头，心里说不出的兴奋。毕竟向来都是外邦给他们承认的大国才会行这样的礼节。而且他们这次来的目的都很明确，除了魏国和夷狄有其他事情之外。另外六个国家都想要继续跟他们大燕通商。那就是说，他们也有机会得到对方国家的资源和知识，这种事只要是管理得当。绝对利大于弊。
没有前朝君主闭关守国的概念。上官恒从一开始就不排斥其他国家的文化进来。苏心雨之前在筹备讲武堂的时候，跟那些言官说过的一句话让他一直记忆深刻。那就是：“取其之长，去其之短。他人经验亦可为我所用。”虽然当时苏心雨说的那些言官眼中的蛮夫不能教授学子知识，她才那么反驳。但对皇帝而言，他可以从这句话延伸到很多意思。何况他们之前已经跟美莱国有过通商的经验。虽然美莱国没有太多他们需要的东西，但是这两年的收益也不低。哪怕是为了钱财，他也不会拒绝。
但同样的，上官恒也明白了建设海军的重要性。于是望江府的佟总兵长子有了新的职务，虽然人不离望江，但却是大燕国第一个海军总教头。先封镇海候、后封肃海将军，官至从一品。又令讲武堂第一批学子中的二十人入望江府，同肃海将军学习海上军事。所以这次三个海外国家再到望江入海口码头停泊的时候，就发现了这里的不同。大比国和福莱国倒还罢了，他们是第一次来，只是觉得大燕果然是传说中的强国，海上的船只和海岸上操练的军士都看上去十分厉害。但这两年每年至少往返两次的美莱国人却吃了一惊。他们记得，上一次来的时候也不过是六个月前，但那时候这里除了有军士训练之外，并没有见到这么多大型船只。
也正因为有了这些震慑，海外三国的态度更显得谦卑了许多。这也让上官恒看到了建设海防的成效，心里十足快意。
上官麟是不用上朝的，但是今日这个大朝他也被叫来了。简荣看到上官麟就是一个哆嗦，本来他还以为之前大燕凌王因为功劳太大，遭到了大燕皇帝的猜忌，这才没有再对他委以重任，而是将接待外国使节的事情都交给了另外一位王爷来做。可现在看来，这位凌王仍旧是距离大燕皇帝最近的人。那些人传言的，凌王是否上朝是否打理国家大事全看心意，这并非自己一开始以为的虚构和搪塞，而是真真切切如此了。
当年夷狄的降书顺表是同凌王签的。而他们夷狄百姓和官员都对这位来自大燕的煞神都充满了恐惧。比起当年苏家给他们的震慑，那还只是武力上的差距。而这位凌王却仿佛有法力一般，他们的皇帝提到这个人就会不自觉的手抖。而且还有传言，说是他们的皇帝曾经看到过大燕凌王有飞天遁地的本领。所以只要凌王还在，还是大燕的忠臣，那他们夷狄就铁定不会再生是非了。
朝堂上自然只是官面儿上的寒暄。真正的洽谈通商也并非是在朝会上商议。那需要这些使节递交意愿书，然后像递交奏则一样的交给皇帝。再有皇帝下批示，是准还是不准，又或者让内阁大臣们讨论一下哪里合适哪里不合适，需不需要修改，能不能接受。而后才是再跟使官说明。使官再根据大燕朝廷的意愿酌情删减更改，然后再重新递交。如此反复，直到双方都满意了。最后才会在朝堂上签下契书，且还是有时限的。
这一套虽然繁琐，但却是最大的保证了燕国的利益。而会繁琐成这样，除了按照一向外交惯例之外，还有上官麟的一些小建议。而他的这些建议基本都是看福地里那些杂书的时候，根据苏家藏书里有关的事宜进行的合理改良。也算是有借鉴的，所以他将这些事情先跟几位大人商量了一番之后，这才由众人一起起草奏则，交给的皇帝。
皇上退了朝，并没有安排宫宴，而是让上官麟亲自带领使团们去玉馔楼饮宴。诸位使官自然知道这玉馔楼是什么所在，因此也没觉得是皇上轻慢了他们。而且他们之前也的确都在昭王的带领下来这里用过餐。只一次那美味就无法忘怀。今日皇帝说是宫宴级别的款待，那一定比之前更上一层楼才是。
就在上官麟和上官俊安排八国使团去玉馔楼之后，简荣找到了上官麟。
上官麟看到他，难免露出了笑意：“简大人一向可好啊？恭喜你升官发财啊。”
简荣连忙一躬到地：“下官不敢当不敢当。有劳王爷还记得，下官不胜荣幸。”
上官麟看着他：“简大人朝着本王走过来，该是有话要说吧？但说无妨。”
其实角里望给了他一个任务，那就是将给凌王妃带一件礼物。这是他们夷狄特产的蓝色宝石，虽然夷狄有三处宝石矿，但蓝色的却是最少的，而且这颗宝石个头不小，没经过雕琢的原矿，足有半斤多。但简荣脑子又没有病，他还不想让自己不痛快。于是就换了个说法。让随行的仆人将盛装蓝宝石原矿的盒子拿了出来。“这是我们皇上恭贺世子周岁的贺礼，还望王爷笑纳。”
说实话，满朝文武都知道凌王软硬不吃礼物更不吃。所以给他送礼的人除了亲朋好友之间的那些，其他的文武百官即便是年节寿诞送东西过去也会被拒绝。今日在宫门口看到夷狄使官送礼，这让许多官员都有些吃惊。但更吃惊的是凌王居然收下了。“既然是贵国国主给小儿的礼物，那我这个做父亲的就收下了。”
简荣心里别扭的一下，然后继续笑道：“我们夷狄上下都感激凌王妃的大恩大德，去年虽然仍旧有旱有涝，但按照王妃传授的办法，百姓们收成都很不错。知道我们要出使燕国，那些百姓夹道相送，都希望让我带来对凌王妃的感激。”说完他有深鞠了一躬。
上官麟点了点头：“不管两国交兵如何激烈，百姓都是无辜的。本王的王妃最是心善，看不得那些老弱妇孺饥寒交迫度日。你这声感激我替她收下了。也希望简大人回国之后能劝诫你国国主，不要走他父兄的老路。与我大燕交好，与你们来说也是百利无一害的事情。”
简荣连忙应道：“王爷说得极是。下官回去之后一定将您的金玉良言转告我主。”
上官麟回府，还是苏心雨打开这个盒子，他们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不过蓝宝石原矿又不是打磨好的八星八箭，看起来并不是很好看。也就是两个人都是识货的，否则还得以为这夷狄人是送了个什么石头过来呢。
掂量了一下这半斤重的石头，苏心雨感慨：“这可是价值连城了。不过于我来说真没什么用。除了收入库房占一块地方。”
上官麟笑了：“你可以打造成一套首饰佩戴。”
苏心雨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簪子，又撸起袖子露出手腕子上的一串儿沉香珠子。除了腰间佩戴的玉佩之外，她浑身上下就这么两样饰物。就算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几年，早就将融入了这里的一切。但苏心雨仍旧不喜欢珠翠满头环佩叮当的贵妇配置。她喜欢清爽干脆干净利落。所以在王府的时候，她甚至连胭脂都不涂。就更别说珠宝配饰了。“你瞧我身上有给它的地儿吗？”
上官麟哭笑不得：“这天下间女子怕是除了你都不会对待珠宝如此冷静了。”
“我也不是不喜欢。只是拥有太多也就没有意思了。我祖上留下来的，你送给我的，皇上皇后母后送的，还有太爷爷七哥他们送的。这些都要堆积如山了。我还差他一个么。而且你当我不知道这东西角里望是用了什么心思？不过是使官没他那么缺心眼儿罢了。把他送的东西放身上，我膈应。不过这玩意儿还是要加工一下的。对了，听闻这次大比国和梁国都带了一位公主。怕是要联姻。你去让尚饰局的人把这块蓝宝石一份二，尽快做出两只蓝宝石项坠。我要送与她们二人。”
“送她们做什么？皇兄也并未让咱们做接待工作。虽然角里望的东西不稀罕。可这么大的蓝宝石还是很罕有的。你不喜欢，送给身边人也比送给她们好吧？”
苏心雨笑了：“皇兄虽然没明说，但你想这两个女人的接待工作也少不了我。现在咱们燕国能和亲的人能有几个？上官逸已经废了，虽然还保留了一个王爷的名号，但外人不清楚，皇上却也绝对不会把一个国公主给他做侧妃。上官俊也一样，都是有正妃的。能被看重的，除了你就是皇上。我若是不出面，怕是凶名也传不出去。这可不行呢。”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也罢。即便这件事皇后主理，到时候还是要唤你去。早些做准备也好。不过我最近要开始闭门不出了。免得惹麻烦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