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兴致起皇帝定婚期,循旧制诸王贺万寿
那次当着匈利使臣的面,皇帝许下刘蔚与萧苒的婚事。一个多月过去,皇帝又正式定下了他二人的婚期。
那日是三月初八,正值休沐,萧若虚一大早赴会去了,萧惔陪妻子回了娘家,萧苒也出门往檀香寺烧香去。
家里只剩下德昭郡主一个,谁知竟忽然来了宫里人。
德昭郡主连忙收拾衣裳,又命人安排香案香炉迎旨。
很快,宫里的人就到了萧府。小黄门掐着尖嗓子喊:“圣旨到,请长清县主萧苒接旨。”
因萧苒不在,德昭郡主赔笑上前来解释道:“公公,小女今日恰巧出门,还未回来。”
这人便道:“既如此,那就请德昭郡主您代为接旨吧。”
德昭郡主不知原委,只好叩拜后聆听圣谕。
只听那小黄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长清县主萧苒,聪慧机敏,风姿雅悦,端庄淑睿,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今皇三子祁王刘蔚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萧苒待宇闺中,与皇三子堪称天设地造。仰承皇太后慈谕,特将汝许配祁王为正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定于八月二十八日完婚。”
这旨意来得太快,把德昭郡主吓了一跳。她满心疑惑接了旨,连忙恭恭敬敬拉着传旨小黄门进屋去,笑道:“公公,劳累你走这一趟。也过来吃一杯我们家的好茶。”
“郡主折煞奴才了。”这小黄门连连拱手,笑道,“奴才还没给郡主道喜呢。再说,这是给皇上办事,哪里敢说劳累。”
说话时,有婢女端上新茶。
德昭郡主忙让道:“公公请用。”
那小黄门恭恭敬敬端起来尝了一口,称赞道:“果然好茶,多谢郡主。”
德昭郡主闲聊几句,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然后才切入正题。她含笑问道:“皇上这旨意来得太快,我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公公可方便透露一下?”
大抵是皇帝吩咐过,这小黄门也没保密,满脸堆笑说道:“郡主有所不知,皇上今日正在兴头上,实在高兴。忽然有哪位娘娘随口说道长清县主同祁王殿下,只说是,‘即指了婚,何不将日子也定下?也来个双喜临门’。”
“双喜临门?”德昭郡主问道,“抱歉,公公这?我足不出户,竟什么都不知道。”
小黄门含笑道:“不怪郡主不知道,我们这些人也是才知晓呢。今日,静嘉公主入宫请安,陪同皇上用午膳,谁知到一半竟吐了!宣太医一看,这才知道,原来,静嘉公主已有将近一个月的身孕了。”
德昭郡主恍然大悟,脸上也泛起喜色来,笑道:“果然是喜事。”
“正是呢,”小黄门说道,“或许圣上听了娘娘的话,想起祁王殿下这么大竟没个屋里人,这才突然下旨。”
德昭郡主又说了几句好的,听这小黄门要走,也不留他,只命人奉上一个轻飘飘的香囊,里头装着一张银票。
这人拿在手里觉得极轻,捏了捏便知是银票了,且数目绝对不低。他顿时笑得更欢,一连说了好几句奉承的话,这才慢慢离开萧家,回去复命。
且说萧苒出门往檀香寺去烧香,山脚下正巧碰上也要过去的表妹林珊。萧苒便同她一起过去,
京郊的檀香寺虽比不得我朝第一佛寺护国寺,但也是声名远扬。不为别的,只是这里曾有一位太宗宠妃于此修行。
因此这檀香寺不必其他寺庙,殿阁尤其巍峨宏伟、飞檐斗拱极是气宇辉煌。一派皇家气象。
由于其身份特殊,檀香寺也从不接见普通香客,只供皇亲国戚中那些女眷们前来烧香。
且它坐落于青山飞瀑之侧,附近遍植桃花。旧诗云,“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如今,檀香寺的桃花开得正好,萧苒便是慕名而来。
山路崎岖,萧苒同林珊携手,一脚一脚地慢慢往上爬,桃花随风飞扬飘落,萧苒竟是不忍踩到青石板上那洒落着的片片落花。
只见一阵风过,竟是快把树头上桃花吹下一大半,落的萧苒满身都是,那触觉就像轻薄柔软得像婴儿的娇嫩肌肤。
萧苒情不自禁的抬头去看那桃花,大多簇拥成了花团,挤挤挨挨入眼不见半分杂色,偶尔能只看得见一两片新出桃叶的嫩绿色。
林珊不禁感叹道:“果然深山藏秀色,今日不枉此行。”
“清风吹过片片红。”萧苒叹道,“还是深闺外的风景更动人。”
“关在后宅有什么好的?”林珊道,“我就想真的去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可惜身不是男儿。做不得主。”
二人边走边聊,着实废了些功夫才到山门。
因之前打过招呼,已有小尼姑们等在山门外了。
见了礼,她便带萧苒等人去拜见主持。
萧苒随着她们绕过甘露寺的正殿和侧殿,又走过一处游廊,方见一所小院子。
墙外桃花三两枝,可见墙内风光必定更好了。
有小尼姑小扣门扉,果然里头有人应声,“进来吧。”
她们这才引了萧苒等人进去,说道:“这是主持平日住的地方,二位请跟我来。”
等见了主持,小尼姑们立刻退下了。
萧苒才要行礼,那位主持却先开声道:“王妃不必如此,你位更尊,贫尼当不起。”
萧苒顿时脸色微红,暗道:“虽指了婚,可毕竟还没正式定下婚期呀。哪里当的起这一声王妃?”
那位主持又道:“贫尼煮茶恭候顿时,王妃用了这杯,便家去吧。”
她说话没头没尾,神神叨叨,叫萧苒不知还如何接话,只得依言饮了一口。
林珊虽然也莫名其妙,却直盯着萧苒笑。实在难得,牙尖嘴利的萧苒竟会被这主持说的哑口无言。
或许这主持有通灵之树吧,一杯还没和完,便有人找上萧苒。
只听有尼姑来报:“长清县主,萧家下人急匆匆赶来,请您快些回去。”
萧苒见是母亲身边亲信过来,便问道:“何事?”
那人面红耳赤,气喘吁吁说道:“皇上派人来传圣旨,已经定下您和祁王殿下的婚期。因此郡主请您立刻回去。”
萧苒怔了怔,转头看向主持,平平淡淡说道:“您似乎有如神助,说得这么准。”
“不过略知一二。”主持微笑道,“长清县主毫不变色,才叫贫尼心服。”
因家里母亲还等着,萧苒也不多话,同主持道别后,便要下山去。
林珊自然也跟着下去。她乍一听这消息,竟比萧苒更兴奋了,连连向萧苒道喜,还要讨赏。
萧苒随手解下一块精美玉佩,丢给她,问道:“表妹,这下可满意了?”
林珊不过开玩笑,说道:“以后还请王妃表姐多多照顾。”
二人说说笑笑下了山,径自回家去。
萧苒到时,德昭郡主早已经送走传旨太监。
德昭郡主同她说明原委后,萧苒又高兴又觉得不可理喻。果然,皇家做事都是由着性子来。然而这旨意,她还是要接着。
这事很快在京城传来,萧家诸位亲朋好友纷纷来道贺。德昭郡主也高兴,好好热闹了几天。
再说四月将即,也正是皇帝生辰万寿节,必须多做准备。而且, 萧苒一定要在节宴进宫的。
节宴前一天,萧苒被德昭郡主叫过去。德昭郡主实在担忧,毕竟这是群臣上下都眼看着的大日子,她们可不能出一点点差错。
萧苒连声答应下来,乖乖跟着德昭郡主学了一整套礼仪。
德昭郡主又告诉她:“这日不少王公贵族,外邦使节都要来朝贺的。那位匈利王子和公主也该过来,到时你多多避开一些。还有,不少亲王侯爵也要来,你可要一一记着他们,别丢了丑。”
萧苒说道:“母亲,我,你还信不过吗?我何曾在别人手上吃过亏?再来,到时我只跟您一出,就在您眼皮子底下,还怕什么?”
德昭郡主抱着她,笑叹道:“咱们家如今在风口浪尖上待着,有记恨的,有羡慕的,一张张眼睛都盯着呢。就怕咱们安安分分,别人还要故意来碰瓷。”
“所以啊,咱们必须要做到最好,叫人找不出错。其他,就听天由命吧。”德昭郡主又道,“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一家人齐心,也不怕别人。”
萧苒点了点头,说道:“母亲也别太担心。毕竟在宫里,有小人记恨,他也不敢随意生事。”
德昭郡主笑了,又同她讲起皇室那些散落在外的宗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