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苒往回走了数十步,正要寻夫君刘蔚去,忽然发现自己头上累丝发簪不知何时掉了。长辈所赐,遗失了怕不太好,因此她边原路返回细心寻找。但夜间太过昏暗,萧苒实在看不清,兜兜转转竟走岔了,不知身在何处。
她一直走到假山下边的天香阁附近,这时已是香汗淋漓,娇喘细细。萧苒也无心寻东西,怕刘蔚找不到自己心急。
才要回来,只听天香隔里边嘁嘁喳喳有人说话,她好奇得很,见附近无人,便走进几步往里仔细听,原来是一对野鸳鸯。萧苒隔着窗子隐隐约约看见那二人的动作,顿时羞红了脸。
只听有一女人说道:“你且动作小点,我肚子里可是你同父的亲兄弟。”
又有一男人说话:“这可不是亲兄弟!我娘只生了我一个。”又说道:“你拿什么谢我呢?早前说要同我一刀两断,今日你喝了那盏茶中了药,还不是我帮了你,不然你就要被里头这侍卫……”
这声音分明是贾淑妃同刘瑾!萧苒吓得怔在原地。
只听贾淑妃答道:“我既许了谢你,自然不哄你。你要什么我还不知道吗?”她冷笑两声,又道:“他待我无情,也别怪我无义了。”
刘瑾回道:“那你肚子里这孩子怎么办?毕竟是……”
贾淑妃突然打断他,笑说道:“这孩子生不下来的。当初怀他用了些非常手段,生下来也只是死胎。”
一会儿,又听刘瑾问道:“我看你如今气色好得很,一点也不像有毛病的样子。咱们刚才那样,你也听挺服啊。”
“现在还不显,再过一两个月便会露出毛病来。”贾淑妃回道,“到时,我还要借他助我上位。”
刘瑾道:“你我二人既然定好,须说个誓来。”
又听贾淑妃说道:“我要告诉一个人,日后不得好死!”
萧苒顿时回过神来,心想:“他们只顾说话,现下没发现我悄悄在外头听见。不如乘机溜了,免得生出什么祸端。”
她生怕自己被发现,连忙小心翼翼地离开现场。
虽走远了,萧苒还是忧心忡忡,路都走不稳,被地上石头拌了一下,眼看她就要摔倒,忽然后面伸出一双手扶住她,
萧苒心里正害怕,凭借衣服上省头香的味道,认出这不是别人,正是刘蔚,这才镇定一些。
“吓死我了。”她拉着刘蔚的袖子,“你怎么突然在这里?”
“我一路找过来的,路上还捡到了你的簪子。”
原来刘蔚取来东西,却一直没找到萧苒,猜测她定是沿湖过去,便也循着湖岸一路边走边寻,到此处忽然见萧苒从某条岔路跌跌撞撞走过来。眼看就要摔了,他急忙冲上去扶住。
刘蔚用斗篷将她裹住,又问道:“你这是怎么了?神情如此恍惚。”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家去我再告诉你。”萧苒看着周围,总觉得不安全。
刘蔚点点头,又道:“前面赏灯快散了,咱们赶紧过去凑个数,免得父皇、皇祖母再问。”于是,萧苒扶着他,夫妻二人很快离了明湖。
曲终人散,萧苒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府里。入屋略微休息一会,喝了杯茶,便向刘蔚说起这件事。
刘蔚听了,默默不语。良久,才冒出一句话:“他们,他们怎么对得起父皇?”
“我听他二人说,这也不是头一回了,但今日似乎是因为那盏茶。”萧苒道。
忽然,刘蔚张开双手抱住萧苒,叹道:“幸好你没事。照着他二人说的,若是没有贾淑妃,那盏茶便是你喝的。秽乱宫廷的罪名也要落在你头上。”
“我……上天庇佑,让我逃过一劫。”萧苒道,“那宫女来得奇怪,但看她神色无异样,我也就放松警惕了,幸而只在头一盏茶里下了药。”
刘蔚亲了亲她的耳垂,又道:“若是有存心陷害你,必定会派人守着揭发。他二人倒是没谁揭露出来,除了你意外看见。”
“或许,那人一开始便知我没喝下那盏茶吧。”萧苒回道,“这件事又该怎么办呢?”
“现下,就装聋作哑吧。”刘蔚叹道,“这种大事,咱们口说无凭。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们会遭报应的。”
萧苒从他怀中挣出来,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他是有意储君之位的。你我算计过他,结下梁子。”
“我不叫他如愿便是。”刘蔚笑了笑,又在萧苒耳侧轻声道:“父皇属意我,我接下了。”
这种大事,萧苒听了激动又振奋,“你莫要辜负父皇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