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上回说到,祁王殿下刘蔚托好友萧惔给萧苒带点东西。为增进二人感情,萧惔欣然应允。而萧苒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叠刘蔚亲手画的图纸,并一个木雕的小房子。
萧苒先将木雕的小屋子取出来把玩一番,情不自禁笑道:“这做得挺妙,连门窗都能打开的。”说着,她便递给萧惔看看。
“平白无故送这东西,究竟什么意思?”萧惔满心疑惑,但却不问出来,只是把玩着那小屋子。
这边萧苒又将那一叠图纸过目,萧惔也跟着看了一遍。
图上不过是残山剩水,园林一角。
萧惔莫名觉得熟悉,便道:“虽说图上只画一角,我总觉得去过这地方。”
听他这样说,萧苒连忙将其余几张还没来得及过目的画拿给看他看。
萧惔一张张看下来,忽然脑海中闪过一抹灵光,顿时想起来是何地了。
他向萧苒笑道:“这理应是祁王府,单看这湖、这山就知道了。祁王府先前大动土木,改了不少东西。有几处我不太认识,估计是新建的。还有几处应该是在内宅后院。”
萧苒还想再问,忽然,门外有人来请。她连忙命寒碧将人带进来。
只见李氏身边的小丫鬟佩儿跟在寒碧后头进屋来,约莫是头次,十分拘谨。但见了萧苒屋中陈设摆件,她顿时看迷了眼。
幸而有寒碧在前面提醒着,佩儿这才没晕头转向。
萧惔先认出她来,放下手上东西,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定是嫂嫂有事儿,请哥哥回去吧。”萧苒先替她答了。
佩儿还算知礼,先向萧惔萧苒请安后,才答道:“回世子、县主,主子命我来请县主过去照看一下家务。因小少爷突然不大好,一直哭闹。”
“怎么回事?可请了大夫?”萧惔一听儿子有事,立马紧张起来。不但是他,萧苒也担心记挂着小侄子,向哥哥萧惔说道:“咱们先过去看看孩子。”
说完,他们已经起身了。
佩儿给他们让开路,说道:“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
萧惔点点头,这才稍稍安心。
行至院中,萧苒忽然想起来,桌上那些东西还没收拾。她顿时停住脚步,吩咐屋里下人,“小几上那些东西你们好生收着,先放……先放书桌上吧。”
烟霞听命,这便止住脚步,转头回去收拾。
而萧苒等人一路走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
此时,李氏正忧心忡忡抱着孩子柔声细语哄他,但似乎没什么用。李氏有些狼狈,见萧苒过来了,惭愧说道:“妹妹请自便,我如今也腾不出手来招待你。”
又向萧惔说道:“孩子两刻钟前开始哭闹,我听见便立马过来,只是怎么也哄不好。如今,摸摸他额头,似乎有些发热了。”
萧惔见她抱着孩子辛苦,连忙接手过来,摸了摸孩子额头,果然有些烫。萧惔不禁皱起眉头,问道:“大夫呢?还没请来吗?”
李氏转过身去,整了整鬓发,理好裙摆,才答道:“已经请了,估摸着现下已经在路上。”
见她如此担心受怕,萧苒心有不忍,连忙拉着她的手,安慰道:“嫂嫂安心,小孩子谁能没个头疼脑热,一定没事的。”
李氏反握住她的手,说道:“这都怪我,是我太疏忽大意了。”
“你别自责。”萧惔也来安慰妻子李氏,说道,“你也是第一次当母亲,慢慢来。别对自己太苛刻。”
一时只见三五个婆子将大夫领进院子来。这大夫头次进萧府,一路都低着头,跟着人到了阶矶上。
早有两个丫鬟在两边打起帘子,一个进去通报,另一个在前导引大夫进去。
屋里萧惔听说大夫已至,连忙把孩子交给乳母,迎了出来。
他朝大夫拱手道:“请往这边来。”
大夫一看这音容笑貌,衣着打扮,便知是世子萧惔。他哪里敢受萧惔的礼,连连叩首,说道:“不敢当,不敢当。”
再往里走,只见里头一衣着不凡、容貌昳丽的少妇正焦急地等着,碧纱橱后还隐隐约约有不少穿红戴绿的小姐丫鬟。大夫知这是萧家少夫人李氏,还要行礼。
但萧惔几乎同时把他扶起来,说道:“烦请大夫先看看孩子。一应虚礼就免了吧。”
李氏也道:“大夫瞧瞧这孩子。”
这大夫听说连忙起身,行至乳母身边,左手托着孩子的手,右手诊了一诊。捻须想了想,又摸了一摸头,又叫伸出舌头来瞧瞧,随后说道:“不是什么大病,约莫晚上吹了冷风罢。今后多注意一点。如今写个方子在这里,按着方煎一剂吃,也就好了。”
“有劳大夫走这一趟。还请同我这边来喝杯茶。我一定要好好道谢。”萧惔十分感激,请大夫往外头书房走。
因屋里女眷多,确实不好久留,大夫这就跟着萧惔出去。大夫一边说着话,一边吃过茶写了方子。
写完就要告辞。
萧惔连忙命人送上诊金,送大夫出去,又叫人立即拿方子配药去。
见大夫远走,萧苒便立刻从碧纱橱里出来。此时孩子哭了许久,终于被哄住了。
李氏犹自念叨着:“怎会在夜间受凉?已经命不少人轮班守着。”
“那定是谁不够专心了。”萧苒向嫂嫂李氏说道,“丫鬟婆子耍滑偷懒也是有的。”
李氏有些尴尬,说道:“我这个做娘的不够尽心,叫妹妹看笑话了。”
“嫂嫂何出此言?”萧苒答道,“嫂嫂既要照管着家里大大小小的事,还有分神照顾孩子。凭心而论,若是易地而处,我可做不到嫂子这样八面玲珑。”
“若真是八面玲珑,阿朗身边就没这种偷懒的人了。”李氏自嘲道,“看来我平日太软和,太好说话。今日起,便要强势一回。”
萧苒又道:“嫂嫂只管放手去干。我同哥哥一定是支持你的。”
见萧苒一直安慰,为自己宽心,李氏深受感动,破涕为笑向萧苒道:“妹妹,近日来多谢担待我。今日下午,还要请你帮忙处理一下府内事务。我想好好陪一下孩子。”
萧苒连忙答应下来,说道:“你放心,
妹妹一定为嫂子安排妥当。”
等萧惔回来,为不打搅兄长嫂子的二人结界,萧苒连忙起身告辞。
回到自己屋内,烟霞先进来向萧苒禀告:“方才您要我收拾的东西都放在那儿”还问道:“现在要取过来看吗?”
萧苒犹豫许久,终究还是想看看刘蔚得笔法,便向烟霞道:“单把那些字画拿过来看看,方才弄觉得差点什么。”
烟霞打开盒子,取出那一叠画纸,恭恭敬敬拿给萧苒看,还说道:“奴婢不懂字画但也能从画里看出,这园子如世外桃源,非同一般。”
“除却这个,还有别的吗?”所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萧苒心想,集思广益,也许正好能看出点别的东西来。
烟霞似乎被问住了,细细回想了一遍,才答道:“我看这园子极大,正房很是气派,又不失风雅。其余各地都有好处,只是一点,这些屋子院子似乎都没有匾额,连对联都没画出来,不知为何?”
萧苒听她说完,随手翻出几张图来,果然如烟霞所说,一应门户都无匾额对联。萧苒百思终于清晰一点了,心想:“哥哥说,这是祁王府翻新的园子,连正房也要改。他把模样一一画下来,却没题匾,是在等什么?难道要等我来亲自题名吗?”
“我还真是不喜欢这种心思深的人。”
萧苒没由头扔下一句,倒叫烟霞如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唉,把盒子里的摆件拿来。”她叹了口气,命烟霞把那个木制小房子摆件取来。既然图上做了这么多文章,那玩意一定也不简单了。
很快,烟霞连着盒子一并拿来了。
萧苒放在手上把玩着,左看看,又看看,只想立刻看穿刘蔚的把戏。
忽然,萧苒触摸到一个比较松的地方,似乎可以按下去。她屏住呼吸,左手拿着这东西,右手一按。
只听“咔哒”一声,手上立马多出一张小纸条了。
刘蔚还真有闲情逸致,用蝇头小楷在上头写了三五百字。萧苒仔细看完后,那一点点胡思乱想留下的不耐烦顿时烟消云散。
只因刘蔚这几句话写得太好了!妙趣横生!
萧苒以为刘蔚只能做大学问,写大文章,没想到,堂堂祁王殿下也有儿女情长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