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挨到第六日下午,萧苒同静嘉公主说过之后便回家去。当然,她也去了王贵妃那儿备案。
初春时节,冰雪渐消,南风带着暖意唤醒大地。檐间燕子往来穿梭,呢喃的鸣声充满生机。新生的野草冒出尖儿来,仰望着高处杨柳枝条的小嫩芽,似乎在对话。
萧苒记得每年这时节母亲都要做春饼,可今年只剩她孤零零一个人……眼看就要到家,萧苒默默收拾好情绪,只等回家去给母亲一个充满爱的笑容。
德昭郡主就坐在正房厅上,看那笑容满面时不时望向门口模样,一定是在等萧苒了。
萧苒才进门,郡主便一把将萧苒搂入怀中。“在宫里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欺负?公主对你还好吗?”郡主忍不住问了一箩筐话。
萧苒笑答道:“您安心,我怎么会叫人家欺负了去?静嘉公主很好,陈家姐姐也很照顾我。在宫里过得还算舒坦,就是有些不习惯,很想家里人。”
郡主摸了摸萧苒的头,笑得很开心,“这就好,我在家也还算舒服。你舅母先前听我说要给你哥哥找个媳妇,派人送来一本记录京城各家闺秀的花名册。我这两天就看这个呢。”
说着,德昭郡主取出那本册子来,又道:“你回来得正好,帮我出出主意。”
萧苒笑着说道:“我不是大哥,哪里知道大哥喜欢什么女孩子?”
德昭郡主笑道:“你呀你,少来这些。没见我看得头都大了?我也不是叫你定人选,只是给点建议罢了。你同你哥哥一个师傅教的,看的书都一样,很多想法应该相近。”
萧苒细想想也是,便答应下来:“那成,我只看看。”
“实话告诉你,我已经初步选好几位了。你看看,册子里画了圈的便是。”说完,郡主把名册递给萧苒。
德昭郡主还说:“我其实心里先取中宁郡王家的郡主。那个小姑娘宫宴见过,实在叫人印象深刻。只是咱们得避嫌,与她家结亲,皇上那一关就过不了。”
她不由叹气,“我先前同太后娘娘漏了点口风,谁知太后隐隐约约表示你哥哥的婚事咱们竟不能全然做主。太后既然这么说,那也就是皇上的意思了。”
萧苒心里不愿意慕斯年嫁进来,听她这么说到是放心了。不是慕斯年不好,只是与她哥哥不合适。
慕斯年人前俏皮可爱,聪慧过人,人后却是个最爱玩闹的。萧惔也喜欢这样的姑娘,但慕斯年她一心要自由,再也不肯嫁进公侯门第的,何况嫁入萧家可是要当起宗妇的责任。
萧苒一边想一边看完母亲圈出的人,笑问道:“这五位小姐家世清白,年龄也合适,性格各有不同。母亲最喜欢哪一位呢?”
郡主道:“你觉得柳小姐怎么样?她那面相好,身材也好,一看就是好生养的。且她管家的本事极好。”
萧苒又翻到那里,说道:“裴小姐很不错,只是我觉得大哥可能会更喜欢裴小姐这样的女孩子。”
郡主听了这话,脸上有些不乐意。萧苒怎么会看不懂母亲心里的想法,她无非是嫌裴小姐身量纤细些,不能承担为萧家开枝散叶的重担。
萧苒只好细细跟她说清楚:“听闻柳小姐生母早逝,家里继母是老夫人的娘家人。她两都是小心眼嫌贫爱富的,早年没少连起手来给柳小姐下套。但柳小姐愣是一点亏都没吃,甚至十岁就开始打理生母遗留的嫁妆。”
“且柳小姐同两位长辈周旋多年,一点坏名声都没传出来,可见她的主意大得很。我不是说她心计多深,柳小姐的品行绝对挑不出错来,端看她父亲为人就知道。”
郡主颇为不解,问道:“聪明难道不好吗?”
萧苒又解释:“大哥性格强悍,行事果断,最不愿别人多嘴。柳小姐似乎也是这种强悍的性格,这两人要是有什么矛盾肯定不好化解。要是换一个温柔小意、聪慧灵动的人可就不一样了,大哥也欣赏温婉多慧的姑娘,我因为这个才选李小姐。”
“你说得有几分意思,接着讲讲。”德昭郡主说道。
萧苒笑道:“礼部侍郎家的李小姐我曾在赏花会上见过一面,温柔贤惠,博览群书,还不争强好胜。最难得的是有见识。她家也是百年世家了,我朝虽然表现略显平平,底蕴还是难以匹敌的。”
“她外祖是江南有名的富商。李小姐幼年被寄养在江南,跟着外祖舅舅走遍各地,见识极广,管家的本领不必多说。大哥要找的是贤内助,李小姐这种有见识,懂低头,精通管家的姑娘再合适不过的。且她母亲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还担心生养的问题?”
德昭郡主表示还要考虑,笑道:“等我找个机会见见这几位姑娘,也写封信给你父亲,问问他怎么说。”
“左右不急在这一时,母亲慢慢挑。”萧苒也笑了。
郡主拉住她的手,笑道:“你才回来就被我拉着耽搁许久,都没回自己院里。现在我也没事了,你先回去换身衣服吧,晚上再过来陪我吃饭。”
萧苒笑着告辞出去,回到闺房好生休息了一会。随后便命丫鬟准备文房四宝开始写字。宫里的先生要求她这两日在家要写一千个大字。对萧苒来说不算难,可加上静嘉公主的一半就有点多了。
是的。公主殿下从不会做这些,往年都是陈弘琳一个人,今年多了萧苒,她更轻松了。
萧苒时而感叹,怪不得陈弘琳知道自己要做伴读那么开心,多了一个人分担压力当然爽啊。
静嘉公主的柳体也有瑕疵,对萧苒来说写字不难,难的是细心模仿费工夫劳心神。忙了许久,这五百个大字才算完工。
这时,德昭郡主那边也传饭了,萧苒过去又多了一件事。林家姐妹知道萧苒回来,特意下帖请她和郡主明日去赏牡丹花。德昭郡主想她多出去走走,便替萧苒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