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苒虽不知那二位主子有什么打算,但仍然安安分分跟着小太监走。
小太监只接将萧苒引到紫宸殿门口,随后便退了下去。又有两个在此处久等的宫女走进几步,笑道:“县主请跟我们来,皇上与太后娘娘在里头。”
萧苒看她们衣物及饰品便知这二位是正四品的女官了,便笑道:“多谢二位宫女姐姐。”说着,她便随这二位宫女进去。
一路过去,入目皆是各色举世罕见的珍品,随意挑出个器物便是价值连城。
可这么多宝物堆砌出的紫宸殿却显得很有一番雅室的味道,清新自然,一点压迫感都没有。
屋里焚的香也很清新,叫人心旷神怡。
西边暖阁里,太后独自坐在炕上西边下首,摇着绣花宫扇纳凉,皇帝坐在东边,手持一卷经书。这屋里竟没别人,只有他们母子两个说说笑笑,话些家常。
见萧苒过来,他二人才止住话头,太后娘娘微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好孩子,快过来。”
萧苒连忙福身行礼,恭敬念道:“臣女见过皇上太后,愿皇上太后祥康金安。”
“免礼,都是自家人。快快起来吧。”皇帝嘴角微勾,似乎心情不错。
“谢皇上、太后娘娘。”萧苒再福了福身,这才敢站起来。
太后命萧苒上炕陪坐,萧苒连声直道:“不敢不敢,臣女何德何能?”
太后暗自点了点头,笑道:“既如此,你就往做这儿吧。”
她说着便指向挨着炕的一溜三张椅子,上面搭着全新的石青色椅袱。
萧苒听了,便依命往那第一张椅子上坐去。
她也不敢真的舒舒服服坐上去,而是堪堪挨着椅子坐。动作丝毫不失尊敬,可一举一动都写着忐忑二字。
皇帝微微一笑,说道:“别害怕,找你来不为别的,静嘉大约过了年就要出嫁,你到时可要来做女傧相。你可愿意?”
“静嘉公主对臣女照顾颇多,为公主办事,是臣女应当的。臣女万分荣幸。”萧苒这话完全出自肺腑,其言着实真切感人。
“嗯,进退有度。”皇帝笑了笑,说道,“看看静嘉,再看看你,果然萧卿家会教女儿。”
。
萧苒连忙道:“臣女惶恐,公主殿下国色天香,臣女这等人怎么能与公主殿下比?”
这时,正巧女官来上茶。萧苒毕恭毕敬地接过,不敢多出一口气。她跟着二位主子浅浅呡了一口茶水,
连味都没尝出来,便放下茶碗来。
添茶的宫女福身退出门外,萧苒微微坐正身子,只待皇上切入正题。
谁知太后却道:“苒苒最乖巧,若是宫里几个孩子都和你一样,哀家可就能少操不少心。”
她满脸慈爱祥和,就像平常人家的老奶奶,让人很想亲近。
皇帝笑道:“看也看了,时辰不早,也就不耽搁你出宫了。去吧,别耽误了时辰。”
萧苒连忙拜别,又跟着宫女,向宫外去。
看着萧苒逃也似得离开,太后微笑更甚,说道:“好好的,竟把人家姑娘吓到了。”
她语气中似乎还带几分责怪之意,略微又几分不满。
皇帝摇了摇头,笑道:“她聪明得很,这点事儿哪里吓得到她。且她很是沉稳,端得住,就是太安分安静了,少了些生气,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要是各个都像静嘉一样,外表弱质女流,内里却长了‘熊心豹子胆’,那还得了。”太后说笑道。
“她倒是个有福气的,只是看起来廷昱任重道远啊。咱们只乐观其成。”皇帝也笑了。
因静嘉之前说过不必回初华殿,萧苒出了紫宸殿便直接往宫门外去。
她怀揣满心疑惑,回了家。
等进了屋子,丫鬟们连忙端来一杯好茶,又上了些点心。
萧苒歇过了气,只见窗外花影横斜映入纱来,满屋生凉。她百无聊赖,便坐在纱窗下看话本子解闷,又命人取出素日喜欢的文章。
忽然有人来报:“世子夫人过来了。”
这时,李氏已经走入屋内,后面还跟着个丫鬟,提一食盒。只见黛玉面向里歪着,闲适舒畅,大有慵懒之态。
烟霞寒碧连忙说道:“请少夫人安。”
萧苒方慢慢的起来,含笑让坐。宝玉道:“妹妹这两天可好?酷暑天炎热难耐,只是妹妹也千万不能贪凉。”
萧苒又笑道:“多谢嫂嫂关心,嫂嫂自己也要多注意。如今嫂嫂管着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千万别过度劳累。时刻要急着保养身子,早日给我生个活泼可爱的小侄子。”
李氏也只比萧苒大一二岁,才嫁人的姑娘提到孩子哪儿有不害羞的。
只见她连忙低下头去,轻轻笑道:“这都是命中注定,只看缘份罢了。”
她又道:“我屋里刚做了绿豆汤,清爽无比,特意盛一份送来给妹妹解暑。妹妹可别嫌弃。”
说着,她便命丫鬟取出那份绿豆汤,想亲自端到萧苒面前。
萧苒哪里敢劳烦她亲自动手,连忙站起来自己接手,还说道:“嫂子有心了,我正想这个喝呢。”
她真就尝了几口,只觉遍体生凉,果然舒爽,笑道:“嫂子好手艺,我很喜欢。”
李氏见她如此开心,笑道:“妹妹喜欢就好。”说着她抬起头看着萧苒,又道:“其实,我来找妹妹有急事,还望妹妹不吝赐教。”
萧苒便道:“嫂子只管问,我一定不敢藏私。”
于是,李氏才一一说来:“眼看母亲寿辰就在下月底。如今咱们家难得都在,又是我嫁进来第一次操办这样的大事,我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若是大操大办,怕母亲觉得奢靡;若是自家几个人玩一玩,又怕不够热闹。不知妹妹……”说到这里,她连忙咽住,只看着萧苒。
萧苒垂头细细想了想,说道:“家里办寿宴都有定制,但今年是嫂子嫁进来第一年,母亲也想热闹一点,不若比着往年添上一两成。至于其他的,只照着母亲的喜好来便是。”
她又道:“嫂子才进门,母亲的喜好应该不太清楚,我待会儿列一张单子,叫人送到嫂子屋里。”
“多谢妹妹。”李氏喜笑颜开,心道不枉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