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准备好了。”云朵抬起脸微笑着望向桥松,弯弯的眼睛映着屋中的烛火象两团燃烧着的火苗。
“这颗是‘万妙丹’,可暂时缓解无尘师叔的痛楚和肌肉麻痹状态,而且还有催情的作用,一会你先给无尘师叔喂下去。”桥松将一颗丹药交到云朵手上,略一迟疑然后说道:“我就在门外,有事叫我,保重!”
“好。”云朵接过丹药,朝桥松点点头。桥松转身向门外走去,然后掩上了房门,屋子里便只剩下云朵和无尘两人。
烛光摇曳,云朵静静地站在床前,她想起了在金蛇郎君洞府中遇见无尘时的情景,当时无尘手执三尺长剑,冷冷地指向金蛇郎君,一袭粗布蓝衣在眩目的阳光下威风凛凛,当时云朵就在想,这一定是上天派来的神仙,头顶光环脚踩祥云前来救她于水火之中。从此以后云朵无论处于何种境地,她都不会绝望,因为她知道无尘定会来救她,在云朵的心慕中,无尘就是神,无所不能的神!
“师父是个洁净之人,一直都不喜他人碰触身体,就连云儿拉拉衣袖也会不高兴,你醒来后一定会责怪云儿吧,可是云儿也不愿意让师伯他们随便找个女人给师父。云儿也是有私心的,我不希望师父你和别的女人做那种事情,如果一定要做,就让我来吧,师父,你会怨我吗?你是玄天镜、是修仙界的神明,而云儿却渺如尘诶,云儿不敢奢望师父也喜欢云儿,云儿只想着能一辈子就这么站在师父的身后,偷偷仰视着师父就好,可是……”云朵立在床前娓娓对无尘说道,说着说着,一滴豆大的眼泪从腮上滚落而下,滴在无尘的手背上。云朵见了急忙用手去擦,无尘的手滚烫滚烫的,摸上去很坚韧,拇指和食指之间因为经常使剑,有一层薄薄的茧子。
云朵擦完无尘手上的眼泪后又将自己脸上的眼泪擦拭干净,她对着无尘展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然后将‘万妙丹’含在口中,低下头对着无尘的嘴哺送过去。不一会无尘的脸上便浮起了一层红霞,如醉酒一般,云朵知道‘万妙丹’起了作用,她手指在腰间轻轻一拉,那身白净的素袍便散了开来,顺着云朵的肩膀滑落到地上,云朵洁白的身体如玉一般呈现在烛灯之下。
“无尘,我喜欢你。”云朵在无尘耳边低语,俯身而下………
这一夜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可桥松却感觉它太漫长,似乎过了好几十年,甚至是几百年,无尘房中的声响不时传入他的耳中,心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酸甜苦辣各种都有,这是他修行以来从来没有过的体验。好不容易到了天明,房中安静下来,桥松终于松下了一口气,又不方便入门去看,正犹豫间,耳中传来云朵的密语:“桥松师兄,你能进来一下吗?”那声音有些暗哑,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怠,让人听了心跳怦然。
桥松推门入屋,屋里依然点着灯,云朵已穿好了衣裳,精神萎靡地靠坐在床边对他勉强展露出一个微笑。桥松急忙上前将她扶住,惊问道:“你,你的修为怎么没了?”
“我没事,你先给无尘师父看看,可成功了?”云朵收回手低声说道。
桥松上前给无尘把了脉,向云朵点点头,说道:“已经无事了。”然后又将手指切到云朵的手腕上,眉头微皱。
云朵笑着问道“有问题吗?”
桥松摇摇头,说道:“蛊虫已经被引到了你的体内,好象被什么给压制住了,一时半会还不会发作。只是你丹田亏空得厉害,恐怕修为是要全毁了。”桥松说罢,又预备再仔细诊一下云朵的脉象。
“等等。”云朵将手收了回去,说道:“师兄,我求你一件事。”
桥松微微一愣,急忙说道:“师妹请讲,莫说是一件,便是十件百件,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尽力而为。”
云朵有些艰难地坐直了身体,说道:“我在藏经阁看过一本书,上面记载着有种功法可以封印一个人的部分记忆,我现在修为退得厉害,师兄可不可以帮我?”
“你,你想干什么?”桥松惊声问道,然后突然间想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显出痛色,他低下声来对云朵说道:“你想封印你在无尘师叔识海中的记忆?你想让他忘记你?你,你,你怎么这么傻!”
云朵微微一笑,对桥松说道:“丹阳师伯曾说过无尘师父是块石头,其实他不是,他虽然外表冷冰冰的,但是内心却是火热而执着,如果让他知道,知道我的结果,他会内疚和自责的,他本是那么完美的一个人,我不想影响到他的道心,所以师兄你一定要帮我,云朵求你了。”
云朵的脸上还带着一种淡淡的粉红,明显是情欲消退后的残遗,但是她的那双眼睛却是清澈明亮的,灼灼地看着桥松,桥松摇着头,尽管心中万般不愿,可是就怎么也说不出一句拒绝的狠话来。
在桥松的帮忙下,云朵聚集了所有的功力,试图将自己的神识强行闯入无尘的识海之中,无尘人虽是昏迷不醒,但自我保护意识却是极强的,云朵久功不破,急出一头汗水。
“师妹,无尘师叔的修为比我俩都高,即使是昏迷状态,他的识海也不是轻易能破的,还是放弃吧。”桥松见状,禁不住去劝云朵。云朵摇头,闭着眼睛依然执着地坚持着。
“师父,我是云朵,放我进去。”云朵在无尘的脑海中呼唤道,无尘紧皱着的眉头微微一松,一道白光在识海中闪显,露出一个小小的缝隙来,云朵大喜,将神识挤了进去,飞快地在无尘的识海中穿梭,她与无尘在一起的画面一层层穿过,终于找到了自己与无尘初次遇见的地方:醉仙楼。云朵口中低声念诀,将自己与无尘的所有过往一起封存在无尘记忆的最深处,然后身体一软,整个人倒在地上,功力耗尽。
“云师妹……”桥松大惊。
云朵勉强笑了一下,说道:“我,我没事,只是有点累,我要回屋去休息一会,你帮我照看好师父。”桥松点头,望着云朵拖着疲惫的身子出了门,渐行渐远,他很想追上去,可是却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这时候天色已是大亮,丹阳子几人远远地向无尘居走来。
屋中无尘穿着一身淡蓝色衣袍,想是一大早云朵给他换过,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地躺在床上,身体已经不烧,脸色也恢复了正常,他脉博平稳,就如睡着了一样。
丹阳子一进屋便给无尘把了脉,确认蛊虫已解,大约再过两三日身体里的余毒便可排清,无尘自会苏醒,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桥松于是将云朵的状况略略说了一下,包括封存无尘记忆之事也没隐瞒。丹阳子听后摇头叹息了一声,颇为云朵惋惜。长春真人倒是并不太放在心上,象云朵这种修为的弟子,玄天镜多了,少个把也没什么关系,他轻描淡写地说道:“这样也好,事已至此,我等不如成全了她,将这事情隐瞒下来,日后好生安置云朵师妹便是了。”
派中事务繁忙,见无尘没事了,长春真人率先告辞回了紫云峰,丹阳子吩咐桥松留下照顾,助无尘排除余毒,而后自己也回了无为谷,荷华却没走,她主动留了下来帮助照顾无尘。桥松心中始终担心着云朵,他回无为谷抓了一些草药带到飘渺峰交由荷华煎熬,便急冲冲地去看望云朵。
云朵的房门虚掩着,依稀可见床上被子隆起一团,象是还在睡着,桥松见了,不便入内,只得离开。到了入夜,一直不见云朵出来,桥松心中实在放心不下,于是在门外唤了几声,不见云朵应答,他便推门走了进去。屋子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桥松心中直觉不妙,冲到床前一掀被子,被子下面只见一只大枕头,哪里还有云朵的身影。桥松心中大急,急忙去禀了丹阳子,便要出山去寻,不想丹阳子却止住了他。
“师父?”桥松不解。
“我不是不让你去找人,而是,你既然助云朵那丫头封印了她在无尘识海中的记忆,你可真的明白她的良苦用心?”丹阳子问桥松。
“我,我只是担心云朵师妹,她如今修为已失,又身中蛊毒,岂能任她一个人在外流离失所。”桥松急道。
丹阳深深地望了桥松一眼,说道:“云朵是不希望无尘因此内疚而影响道心,你去将她寻回来,可曾想过她又该如何去面对无尘呢?桥松,你的心,乱了!”
桥松闻言一愣,丹阳子的话如一盆冰水从头泼下,那颗如火灼烧般的心顿时平静了许多,他规规矩矩地向丹阳子行了一礼,说道:“桥松知道了,请师父教诲。”
丹阳见状,抚须满意地一笑,说道:“云朵那丫头既然选择了离开,便是不会想再与无尘有纠葛,其实这样对她对无尘都好。她的蛊既是无解,何苦再让无尘伤心内疚呢?你是修行之人,应该知道生死轮回本是世间常态,不可太放在心上。你寻到她,便将她带到一个妥当的地方好好安置,多给些钱财,让她好好安度余下的时光即可,这事情以后不要在无尘面前提起。”
“是,师父。”桥松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