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云朵与慕容仙儿出了玄天镜,一路追寻而去,到了桐城却失去了苏梓萱的踪迹。两人在梧城询了几日,正准备分头去找。这日一早慕容仙儿和云朵正在客栈中商量路线,突然听见敲门声响,慕容仙儿开门一看,是个五六岁的小童。那小童一边舔着手中的糖人一边问道:“可是玄天镜的云朵仙子和慕容仙子?”
慕容仙儿皱眉问道:“你可有事?”
小童稚声稚气地答道:“有人让我带封信给两位仙子,吩咐一定要交到仙子手上,说如果迟了会出人命的。”
“信?”慕容仙儿听了,将相将疑地接过信来,打开一看,顿时脸便白了。
“怎么啦?”云朵见慕容仙儿脸色大变,急忙上前来看,那白纸黑字上就只写着这么几个字:“欲救苏梓萱,道峰山蛇王洞。”信里还包着一条耳坠子,云朵认得是平日里苏梓萱所戴。
“走,去蛇王洞。”慕容仙儿提起剑便要往外走。
“等等,仙儿可知道那蛇王洞在哪里?”云朵急忙扯住慕容仙儿,慕容仙儿闻言一愣,转头捉住那正待离开的小童,问道:“道峰山,蛇王洞在哪里?”
小童被慕容仙儿的凶煞样吓得两腿直抖,哪里说得出话来。
云朵连忙上前,蹲下身子与小童平视,和声细语地问道:“小弟弟可知道这附近有个叫道峰山蛇王洞的地方?”
“桐城,桐城西北五百里有个叫道峰山的,蛇王洞我不知道。”小童见云朵和蔼可亲,总算是说出话来。
慕容仙儿听罢,放了小童,也不经走门户,直接从窗口跳出御剑朝城外飞去,云朵在后面赶紧追。这一前一后两把飞剑如闪电般从城中飞过,惊得城中百姓一阵慌乱。
不到半柱香时间,两人便飞到道峰山前,眼前一片山峦起伏,林海茫茫,去哪里找那蛇王洞?慕容仙儿急得直跺脚。
“仙儿别急,我让竹鸟去寻下。”云朵突然想起身上带着桥松送她的竹鸟,于是将竹鸟从包中取出,拈了一决,说声“变”,那竹鸟便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绕着云朵叫唤。
“你去打听一下蛇王洞在哪里?不许偷懒!”云朵对竹鸟说道,竹鸟点点头,然后向山中飞去。
“这东西行吗?”慕容仙儿有点怀疑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总比我俩毫无头绪地去找要强吧。”云朵边说边拉着慕容仙儿在一旁的山石上坐下。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竹鸟飞了回来,向云朵点点头然后朝北方飞去,云朵拉着慕容仙儿紧跟其后,最后停在一个光秃秃的山崖上。竹鸟拍着翅膀向崖下不停地叫唤着。
“应该在下面。”云朵抬手将竹鸟收了,和慕容仙儿御剑向崖下飞去,到了崖底果然发现一个大洞,里面腥风阵阵,慕容仙儿和云朵怕误伤了苏梓萱,不敢使用法术,两人收了剑一前一后向洞里摸去。洞里又湿又滑,伸手不见五指,云朵的水灵珠被她用红绳系着一直贴身戴着,这时用处就大了,取出衣服外面,洞中顿时一亮,眼前十米依稀可见,洞里蜿蜒曲折深不见底,两人借着光向洞深处走去。那山洞起初不大,而后逐渐宽敞,一路洞壁上进进出出盘着许多绿色红色的小蛇,看有人进来纷纷吐着血红的信子,闻到水灵珠的气味后又都向后逃窜,不敢靠前,只远远跟着。两人慢慢行到洞底,霍然看见苏梓萱衣衫零乱地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一堆青红交错的小蛇攀爬在她身上。
“萱儿!”慕容仙儿惊叫一声扑了过去,也不再惧怕那些小蛇,伸出双手抓起苏梓萱身上的蛇便往一边石壁上扔去,只听得“扑哧、扑哧”声响不断,两边石壁上溅满了血肉。云朵也在一旁抽出剑一阵乱挑乱砍,将洞里的蛇杀得干干净净。
“萱儿,你醒醒,娘亲来了。”慕容仙儿抱起苏梓萱,眼泪瞬间掉落下来。
“梓萱情况不太好,我们还是速回玄天镜为上。”云朵看着苏梓萱面色平静,却自始自终双目紧闭人事不省,赶忙劝道。
慕容仙儿收了泪,抱起苏梓萱与云朵一起向洞外奔去,行到狭窄处,慕容仙儿起手就扔出雷电决,一路将山洞炸开,不一会便到了洞外,两人带着苏梓萱御剑向玄天镜飞去。
一连两天,苏梓萱都是安静地躺在床上不曾苏醒,她牙关紧咬,米水也灌不下去,慕容仙儿心里着急万分,长春真人收到消息赶来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只好跑去无为谷去请桥松和丹阳子。
丹阳子坐在床前给苏梓萱把脉,眉头皱了又开开了又皱,许久没有说话,周围一干人不敢打扰,只能心里干着急,好不容易等丹阳子松开了手指,慕容仙儿上前急问:“丹阳师祖,萱儿这是怎么了?”
丹阳子看了一眼慕容仙儿,又看了一眼长春子,欲言又止,然后回头望向桥松,摇了下头说道:“好像是中蛊的症状,我不是很确定,你看看。”
桥松点点头,将丹阳子的轮椅推到一旁,长春真人赶紧搬来坐椅放在苏梓萱床头,桥松坐下,将两指搭在苏梓萱的手腕处,约莫过了一盏茶功夫,他又将无名指也放了下来,然后闭上了眼睛,表情甚是疑重。不一会儿三道淡白的光流从他的指间流溢而出沿着苏梓萱手腕上的脉络进入苏梓萱的血脉之中,分别行走于苏梓萱全身,最后停聚在心脏之处,聚起一团光晕。
这时床上平躺着的苏梓萱突然“嗯”了一声,脸上露出痛苦之色。桥松眉头微皱,撤了内力。
“应该是中了蛊,蛊虫在心脉之中。”桥松松开手指,睁开眼睛对众人说道:“如果是普通的蛊虫可以用内力逼出来,不过这蛊虫躲藏在心脏之中,很难处理,我刚才试着用内力去刺探它,才一靠近,那虫子便往里面钻,我怕伤了梓萱,不敢强来。”
“可有解法?”长春真人问道:“回来时仙儿已经给梓萱服了‘百毒丹’,但是没什么用。”长春真人听到后,面上一紧,急忙问道。
桥松看向丹阳子,丹阳子移近将手指放在苏梓萱手腕处再次把了脉,然后说道:“我用内力试下,看看能不能将它驱出来。”
“有劳丹阳师祖。”慕容仙儿上前将苏梓萱扶正坐起身来,丹阳子略一调息,一股纯阳之气聚于掌心缓缓向苏梓萱后背推去,还未靠近苏梓萱的身体,苏梓萱便一声尖叫,整个人向内蜷成一团,吓得丹阳子赶紧收了手。屋中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束手无策。
“找无尘师叔试下吧,他的功力深厚应该可以。”桥松想了一下说道。
“哦,我这就去请。”长春真人听了转身便出了屋向飘渺峰奔去,不一会便把无尘找来了。为了不影响无尘给苏梓萱疗毒驱蛊,大伙都退出了苏梓萱的房间,在外面厅中候着。等待中的时间最是让人难熬,一直等到天黑,苏梓萱的房门终于打开了,无尘略有疲惫地走了出来。众人“哗”的一声都站了起来,齐声问道:“怎样?”
“还好。”无尘说道。
慕容仙儿听了赶紧冲进屋去,苏梓萱床前明显有一小滩血迹,慕容仙儿看了,脚上一软,差点晕了过去,还好苏子昂眼疾手快,从后面一把将她扶住。
桥松上前用镊子从那滩血水中拣出一条细若发丝的小虫,不觉松了一口气,赞叹道:“还是无尘师叔修为厉害。”
云朵凑过头去看,好奇地问道:“在梓萱心脏中作祟的就是这小东西吗?”说罢就要伸手去摸,桥松赶紧止住,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将那蛊虫装入瓶子之中,说道:“莫要摸它,这虫子很厉害的。”说罢又上前给苏梓萱把了下脉,确认无事后,才抬头对众人说道:“没事了,应该明早就醒,只是稍稍伤了心脉,恐怕要将养三五个月了。”
长春真人和苏子昂夫妇终于松了一口气,又分别谢了无尘和丹阳子师徒。大家见苏梓萱已是无事,便分别回了各自山头,云朵安慰了慕容仙儿一会,也跟在无尘的后面向飘渺峰走去。两人一路走一路聊着,其实也就是云朵叽叽喳喳地将她和慕容仙儿这一次出门的事情说了一遍,无尘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回问几句。
“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再下山去磨砺呀?”云朵说得开心,一把拉住无尘的衣袖问道。
“还没玩够吗?”无尘轻轻拂了下衣袖,从云朵的手中挣开,他蹙了下眉头心中暗道:这丫头拉袖子的习惯什么时候才能改?
“咦,师父你的手怎么受伤了?”云朵突然看见无尘的手上有一道血迹。
无尘低头一看,手背上果然有一道寸长的血痕,虽然已经结痂,但是看得出是新的伤痕。无尘心中不禁有些诧异,什么时候弄伤的自己竟然不知道,不过只是一点小伤口,也便没有放在心上,他手指在伤痕上一抹,那道伤口便痊愈了。
一夜无事,第二日清晨苏梓萱果然醒了,能吃能喝能说会动,只是性格与原来却有了一些变化,不太爱说话了,总喜欢一个人在无人处发呆。慕容仙儿问她为什么会在黑风洞中,经历了些什么,她只低着头什么都不说,慕容仙儿以为她在黑风洞受了惊吓,也便不再追问了。
又过了两日,云朵看雪梨树上的雪梨结得正好,于是早早就起来摘了几个到厨房熬了一碗雪梨粥,去请无尘一起吃早餐,她在无尘居外叫了半天,无人应答,于是推了门进去,看见无尘和衣躺在床上。云朵心中奇怪,走上前去推无尘,无尘只闭着眼睛,并不回应,触手碰到肌肤处,烫得惊人。修行之人很少有生病的,何况无尘已是元婴,怎可能会发烧?云朵心知不妙,赶紧往无为谷跑,不一会桥松、丹阳子都随云朵赶了过来。
桥松上前将手指搭在无尘腕上,脸色微微一变,口中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丹阳子问道。
“好象也是中了蛊。”桥松松了手指回答道。
丹阳子抢上前去一把将无尘的手腕握住,手指搭在脉搏之上,凝神去探无尘的体内,在心脉处隐隐感觉到异物的蠕动。
“先把虫逼出来再说吧。”丹阳子沉声说道。
“好。”桥松点头,在无尘床边坐下,掌心相对握住无尘的双手,闭目运功,从手掌将内力慢慢推入无尘体内,约莫过了四五个时辰,桥松的头额上渐渐冒出细小的汗珠,无尘突然身体一僵,张嘴吐出一团血来,然后手脚开始猛烈抽搐,脸上现出痛楚之色。桥松急忙收了内力,跌坐在地上,声音抖颤地说道:“噬心蛊!怎么会是噬心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