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苏梓萱送回紫霞殿中,原本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子昂忽然当着众人的面在无尘前面跪了下来,叩首求道:“师祖,求您救萱儿……”说罢泣不成声。长春真人死于非命,慕容仙儿下落不明,这让苏子昂直接从天堂跌到了谷底,如今自己唯一的女儿又变得形如鬼魅,苏子昂一瞬之间,仿佛老了许多,云朵想起当初自己刚刚穿越过来时,苏子昂在桃花埠芝兰玉树、傲睨自若的模样,心中颇为感触,她抬眼望向无尘,想替苏梓萱求情。
无尘本与云朵心意相通,知道云朵不忍,他轻轻叹息了一声将苏子昂扶起,安慰道:“你先莫急,我与千金师祖商量一下,只要有一线希望,定是不会放弃梓萱的。”
好在千金道人医术也不错,他给苏梓萱仔细把过脉后避了众人耳目与无尘密语了一翻,然后摇摇头。苏子昂见状顿时脸色纸白,尽连开口询问的勇气也没有了。
“梓萱还有救吗?”云朵小心问道。
无尘摇头,望向苏子昂,说道:“她的心早就没有了,只是靠不死鸟维持着生机,没有思想没有记忆,一直以来只不过是个听命于暗夜流殇的傀儡,而且整个身体被鬼魂寄驻,早已经是千疮百孔、破败不堪,就算是给她驱了身上的鬼魅,也只是具行尸走肉罢了。”
苏子昂闻言,脚下一个踉跄,跌倒在床边。云朵急忙上前拽住千金道人的衣袖求道:“师祖,你道行高深一定会有办法。”
“她连心都没有,我怎么救?”千金道人瞪了云朵一眼,直白地回答。
“心没了……”云朵突然想起什么,转头望向长青子,问道:“可有去请桥松师兄?他医术高明,定会有办法。”
长青子一直安静地站在一边,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他理解起来都有点困难,所以脑袋一直处于迷糊游离状态,见云朵问自己,急忙回答道:“早派人去无为谷请桥松师弟了,他不在谷中。”云朵微微有些诧异,只道是桥松去青城找赤松道人了,所以一时也没放在心上。
“师祖,我想我们还是先将梓萱身上的鬼魅厉魂给清了,其它的事情等桥松回来再做商量。”无尘想了一下,抬头与千金道人商量道。
“想要除去她身上的鬼魅倒也不难,不过修为得先费掉,以后便是一个普通人了,你可愿意。”千金道人问苏子昂,苏子昂此时早已是六神无主,见千金道人问自己,自是点头同意。
其实千金道人的方法很简单,也很粗暴,就是直接费了苏梓萱的修为,苏梓萱抑制不住身上的鬼魂,那些厉鬼便自会四处逃散出来,而苏梓萱因为有不死鸟护体,机体恢复能力超强,所以倒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于是千金道人屏去众人仅留下灯花婆婆、无尘和云朵三人。四人合计了一下,让灯花婆婆设置结界,谨防厉鬼四处逃散后伤人,无尘、千金道人负责在结界中捉鬼,而云朵则在结界外守护,以防万一。应对的方法商量好后,大家说干就干,灯花婆婆掏出油灯,指尖一弹,一道光晕将四人罩住,无尘催动内力起手点在苏梓萱的丹田之处,一道碎裂之声后,黑雾浓浓如烟般从苏梓萱的五官七窍中溢出,被苏梓萱“驭鬼大法”压制着的鬼魂失了约束,纷纷向外逃窜,有的甚至直接咬穿苏梓萱的皮肉从身体内钻了出来,成千上万,触目惊心,如不是灯花婆婆预先结了结界,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云朵看得目瞪口呆,怎么也想象不出,苏梓萱那小小的身体里怎会驻有这么多的鬼魂,不知道当时她承受的是怎样的折磨。
千金道人有个金葫芦法器,专收鬼魅,千金道人事先将它拿出来放在地上,见那些屈魂怨鬼出来后他口中念念有词,一声低喝“收”,那葫芦口伸缩了两下,如虹吸般将那些鬼魅吸了进去。无尘则是直接用玄天剑将成群结队的怨魂斩于剑下。苏梓萱身体里的鬼魅数量实在太大,两人整整花了三天三夜时间,才将那些东西收拾干净。苏梓萱因为有不死鸟的庇护,被鬼魅咬伤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愈合,不多久使恢复如初,脸上有了血色。
无尘向长青子说明了千金道人的身份,千金道人可是师祖的师祖,玄天镜的众弟子吓得慌忙跪下叩头。而后无尘仔细地将暗夜流殇设计夺舍和杀害丹阳子、长春真人的事情说了一遍,其中曲折复杂听得众人心惊胆战,一个一个目瞪口呆。
无尘将事情解释清楚后便欲带着云朵回飘渺峰去,长青子急忙拦住,说道:“无尘师叔莫走,玄天镜乃道界第一门派,师叔无论人品还是修为我等皆无人能及,我知道师叔潜心修道,无心于权术,不愿被这些凡尘琐事所累,可是恳请师叔看在太乙师祖和乾坤师父的份上接受玄天镜掌门的传承,统领我派。”
无尘一愣,他找千金道人回来初心只是为了洗涮自己的清白,阻止暗夜流殇的阴谋,并未成想过去接什么掌门的烂摊子,于是他回身看向千金道人,说道:“师祖,你本来就做过玄天镜的掌门,不如您老人家继续吧。”
“这哪行,当年我就是厌烦了这个什么鬼掌门所以才早早扔给了太乙,你可别再赖上我。”千金道人一听,急忙摇头,他一把抓住灯花婆婆的手说道:“再说我答应过花儿,以后专心陪她,以补偿这几百年浪费掉的光阴,无尘,你还年青就应该勤奋一些,为玄天镜多做些贡献,别老和云朵躲在飘渺峰上卿卿我我。”
无尘纵是再淡泊听了千金道人的话也未免脸上飘过红云,玄天镜的众弟子齐齐跪下恳请道:“请无尘师祖接任掌门之位!”
无尘无奈只得应了下来,接下来的传承仪式无尘一再要求简化所以也没邀请其它门派观礼,只简简单单地由千金道人执授了掌门符箓,正式成为了玄天镜的掌教人。金光一闪,无尘被传送到了秘境之中,令无尘惊讶的是,暗夜流殇一身白衣坐在祭台之上正等着自己。
“原来你躲在这里。”无尘冷声说道。
暗夜流殇一只手支着下颌撑在曲起的膝盖上,他微笑着望着无尘,说道:“我不是躲,我是一直在等你。”
“好,我也正准备去找你,把我们之间的帐算一下。”无尘星眸微眯,玄天剑便握在了手中,一时间寒气森森,秘室里气温骤降。
暗夜流殇朗声一笑,说道:“无尘,我俩好歹一起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你为什么总是一见面就向我挥刀弄剑的,真让人伤心。”
无尘懒得与他费话,提剑便向暗夜流殇刺去,暗夜流殇轻轻一笑,随手抓起身后一个骨坛向无尘的玄天剑迎去,骨坛应声而碎,落了一地的碎骨和瓦片。
“这些可都是师祖,无尘你可真是心无忌惮,连祖师爷的骨灰也敢劈,不怕祖师爷在地下灵魂不安吗?”暗夜流殇身形一散如雾一般消失无踪,然后出现在无尘的身后。
“你想怎么样?”无尘收了玄天剑,蹲下将散落的骨灰收入破碎的坛中问道。
“无尘,你回玄天镜也有几天了,没发现什么不对吗?”暗夜流殇将身体倚在墙壁上望着无尘微笑地问道,无尘懒得去答理他,只低头将地上的骨灰收拾干净后,恭敬在放回到祭台上。
“你就没发现桥松不见了吗?就连你接任玄天镜掌门这么大的事情,他都没有露面,无尘,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他在哪里?”暗夜流殇继续说道。
无尘闻言手上动作一滞,回转过身来看向暗夜流殇,没有说话。暗夜流殇哈哈一笑,然后眉目一扬,无比得意地对无尘说道:“桥松在我手里。”
“你到底想说什么?”无尘眼眸微眯,问道。
暗夜流殇轻轻一笑,耸耸肩,说道:“我想要你手中的玉令牌。”
“我不可能给你。”无尘回答道,手向玄天剑按去。
“呵呵,”暗夜流殇身形向后急掠,笑道:“没关系,我给你时间慢慢考虑,我在夜魔宫等你,想救桥松的话便拿你手中的玉令牌来换。”说罢,黑影一散,消失在密室之中。
无尘望了一眼密室中散落一地的骨坛,他眉头微皱,俯身将那些骨坛一个一个收拾摆放整齐,恭恭敬敬行了祭奠之礼,然后离了禁地秘室直接去了无为谷。正巧云朵也在无为谷中,瞧见无尘过来,云朵略有担忧地说道:“师父,桥松不见了,我在他屋里发现了三封没有发出去的信息。”说罢云朵将信递与无尘,信是写给无尘的,日期正是无尘在黑水湖中的那段日子,想是水晶宫阻隔了外界的任何联系,因此桥松的信息一封也没有发出去。无尘接过信,打开一看,脸上的神色渐重。
“师父?”云朵轻问。无尘将信转给云朵,云朵一目十行看完后,惊讶道:“桥松师兄竟然带着青鸾去了夜魔宫,如今人没回来,莫不是凶多吉少?”
无尘点头,说道:“桥松被暗夜流殇捉了,流殇让我用玉令牌去换人。”
无尘虽然不知道玉令牌的奥妙,但毕竟是太乙真人留下的信物,他自然不会轻易给了暗夜流殇,于是两人去找千金道人商量。千金道人与灯花婆婆回到玄天镜后,便一直住在思过崖上,四人碰面,无尘大致将在秘境中遇到暗夜流殇和桥松失踪的事情说了,千金道人一听,立即说道:“玉令牌不能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