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皎手忙脚乱地找医药箱,找到时突然发觉身后站了一个人。
原皎僵硬地转过头。
是那个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气息的刺客,黝黑的眸子正盯着她,看不出神色。
原皎绷直了身子,不敢说话。
“医药箱?”他看了看她怀里的东西。
原皎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没有用。”那人从她怀里拿走医药箱,环臂说道。
原皎伸手准备偷偷拿过来……
“我没有抢他。”
那人说道。
“?”
“我可不是要杀你。”那人眸子里带了一份促狭,“我是在帮你。”
“什么意思?”
“你也在怀疑他,不是吗?我帮你查出他的身份。”
原皎觉得这人有些熟悉。
“不用你帮。”原皎又拿过医药箱。
“我方才只是踢了他一脚,并没有用力,他不可能会昏过去。”
“你力气大,他弱。”原皎不满说道。
那人轻笑了一下,“我可是在给你机会,让你查明他。”
“你给我机会?是你想查他,所以利用我吧,沈北译。”
原皎幽怨说道。
沈北译轻笑了一下,既然他被猜出来身份,也不用蒙着面了。
“你怎么猜出我的。”
“也不难,因为没有人会盯上宋子,除了总是监视我的你们。”原皎声音冷而利,像是夹杂了风雪一般。
沈北译眸光动了一下,“看来你对我们恨意很深啊。”
“废话。”原皎吐出这两个字。
沈北译盯了她半晌,很是奇怪说道,“原里为什么会喜欢你?”
原皎脸忽的就红了,她想到在彰华宫的那一晚,又气又恼,“问我干什么!你问他!”
“就是问不出来才问你。”沈北译很无辜说道。
原皎被气的哑口无言。
“你还杀我吗?不杀的话我就走了。”
原皎把这句话说的跟平常的问候一般。
“不杀你,”
沈北译狡黠一笑,他和原里气质很相似,不过原里温润清逸,沉稳不凡过了头,少了些鲜活的气息,沈北译刚好相反,一看就是鲜明如玉的少年郎,不过他的内心可不是这样。
“那你赶紧走。”
原皎下了逐客令。
“可以,不过走之前,得带你看个东西。”
“不……”
原皎还没拒绝完,沈北译就点了她的穴,抱了她的腰,飞身而出。
原皎瞪他,使劲地瞪他。
沈北译只当没看到,带着她稳稳地落在房顶上,刚好在覃卿和宋子房间的上面。
“公子,奴才没什么大碍,不劳烦公子了。”
听的出来,覃卿虽是质子,但宋子对覃卿很是敬重。
“的确没什么大碍,多休息即可。”覃卿淡淡说道。
“公子,公主怎么样了?”宋子问他。
“她没有什么事情。”
“多谢公子。”
接下来就没再说话,想必宋子已睡了。
原皎看向沈北译,那目光分明在说,看吧,没什么问题吧,可以把我放了吧。
沈北译看出她在“说”什么,笑而不语,将她拉的近一些,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她突然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声音。
“你有没有看出刚才那人是谁?”
“没有,不过,他好像不是要杀原皎。”
“冲你来的?”
“也不是,原皎跑出去后没有去追,也没有对我下手,而且,一开始虽然是对原皎出手,但并没有杀意,我……一时紧张没有看出来。”
两人在用很微弱的声音交谈,沈北译把内力传到她身上,让她暂借他的内力听到他们说的话。
宋子不再自称奴才,他对覃卿的态度也变了很多,虽然仍有尊卑之分,但更多的是敬重。
“公子,那人是不是针对公子……公子现在在这里会不会有危险,要不要去通知少主。”
“不必,我的毒已经解了,功力也差不多恢复了,无碍。”
毒……解了?
原皎怔然,可是覃卿不是说他的毒还没有解,原皎还说要给他找解药,这……是怎么一回事?
沈北译撤回了手,该听到的已经让原皎听到了,他看看原皎神游天外的表情,冷不丁对她吹了一口气。
原皎眨了下眼,看向他。
“怎么样,宋子和覃卿也有秘密,宋子口中的少主,你可知是谁。”
原皎听出宋子口中的少主是他的主子,她不知宋子是什么意思,但是,她绝对不会为了调查他们而相信沈北译,甚至让沈北译利用她查出她也想知道的真相,这就是间接性地合作,她绝对不会!
“救命!”
原皎故意惊呼,让覃卿发现他们。
沈北译身子顿了一下,也没有对付原皎,只留给她一个深刻又饱含趣味的眼神,飞身离去。
覃卿和宋子听到她的惊呼,发现了他们,待覃卿上来时,沈北译已经走了。
原皎瘫坐在房顶上,覃卿见她没事,什么也没问,便带她下去。
“公主,你有没有事。”
宋子拖着身子过来,上下察看着,担心问道。
“没有,那个人刚要带我走,我就呼救了。”
原皎不想把刚才她听到的事情告诉他们。
“那个人是谁?”覃卿眼神犀利,好像要看出她心底的想法。
原皎心中犹豫不决,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公主,你没事就好,奴才也没有大碍,公主不必再拿伤药了。”
宋子脸上的血污已经处理干净,他笑的很阳光,让原皎有种不知名的愧疚和酸涩。
覃卿被宋子故意打断,也不再继续问下去,他衣袖飘动,回了重华宫。
“公主想吃什么?奴才给公主做。”宋子一直以来首先想到的从来都是原皎。
原皎眼睛一热,“你受伤,就不要动了,今天我来下厨。”
“这不行……”
“我是公主,听我的。”
原皎很强硬,宋子拗不过,只好作罢。
原皎做了皮蛋瘦肉粥,是宋子来熔月宫时,吃的第一道饭。
原皎见宋子吃的津津有味,心中百般滋味,如果之前她还不知道宋子的身份,方才沈北译让她听到的,她也能猜出七八分了。
不管宋子以什么目的接近她,但从头到尾,宋子从来没有伤害过她,这是她唯一能确定的。
“还要吗?我再去给你盛。”
原皎见宋子吃了一大碗,问道。
宋子红着脸摇摇头,“公主做的很好吃,奴才吃够了,奴才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粥,奴才……真是有福气。”
原皎笑了笑,拿出手帕给他,让他擦嘴。
宋子攥着手帕,“能伺候公主真是奴才的福分。”
“你以前过得很苦吗?”原皎状似不经意问道。
“奴才……”宋子低下头,面容隐在阴影里,似乎有很痛苦,不想面对的过往,“奴才被家人送进宫,是因为当时年幼的妹妹被……”他身体颤抖起来,“被侵犯了……”
原皎瞳孔一下子撑大,这……她看着宋子颤抖的肩膀,突然心疼起来,如此扭曲又恶魔般的行径怎么能让宋子承受……
“妹妹只有五岁……家里没钱医治,所以便把我送进了宫,但是……妹妹受到的打击太大……没多久就去世了,说来也可笑,奴才这么多年没回过家,将妹妹的样子也忘了。”
宋子笑,但那笑里全是痛楚。
原皎也是一阵难过,她拍拍宋子的肩,“我送你回家吧,你回去陪你的父母。”
宋子摇摇头,声音越来越低,“奴才已经没有了父母,他们也去世了……”
原皎心中越来越酸涩,她看着宋子瘦小的肩头,愈发心疼,她从来不知道宋子承受了这么多。
“仇家是谁?”原皎问道,她能做的只有为他报仇了。
“奴才已经报过仇了,”宋子话里有了一丝明亮,“奴才的恩公知道奴才家中之事,为奴才报了仇。”
原皎心中松了一口气,她难过的绞在一起的心终于松了些。
“那便好,恶人有恶报。”
“所以,奴才发誓,一定要好好报答恩公。”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这等大恩。”
“公主说的对,而且,恩公也有一位兄长,他知道兄弟姐妹的情意有多重,所以帮妹妹报完仇之后,亲自把妹妹埋在了一片花海中。”
兄长?
“你的恩公是什么人?”
“奴才也不知道,奴才只知道恩公华绝不凡,不似人间之人,但行踪飘忽不定,喜欢游历各处。”
“他的兄长呢?”
“奴才没有见过,但是听恩公说,他的兄长经常扮做他,因为家中没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所以他才能在外逍遥自在这么多年,让他可以看遍这大好春光,奴才想,恩公的身份也不一般,肯定是个大家族。”
“轰隆”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坍塌了,原皎从心底引出一阵颤栗,激的她全身麻痹。
一切……都水落石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