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而又压抑,身着绛紫衣服的男子有点受不了这样的气氛,搔了搔耳朵,又觉得太过安静,打了个哈欠。
原里手中拿着很小的一个利器,是利器又不是利器,总之是不会伤害人的那种,紫衣男子看着原里的表情,好像要看出一个洞。
“那上面虽然有血迹,但我没有伤害她,再者,如果不这样我完成不了你交代的事情,按照约定,事情很成功,你何时给我赏金。”
原里将利器放下桌上,然后拿出一叠银票,“这是给你的,多出来那部分是给你的奖励。”
紫衣人没想到原里会给他这么多,有些意外,但还是收下了,“放心,我不会说出去一个字。”
原里没有理他,那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便离开了,随后一黑衣人出现,“主子,可要杀了他?”
原里摆摆手,“他擅长变换,此时若是追出去怕是找不到了,随他吧,以后可能还有用的到的地方。”
“主子,公子问您为何要把沈相和六皇子的阴谋告诉皇太后,现在除掉二皇子才是要紧,皇太后知道了定会想方设法阻止他们,这也扰乱了主子的计划,属下不明白,主子为何要这么做。”
原里拿起桌上的利器,手指滑过上面的血迹,说道,“自行去领仗五十。”
黑衣人也觉出自己越举了,默默退下去领责罚。
原里眸中好似盛满了月光,他慢慢握紧,手腕上突然用力,那似匕首的利器就碎成了粉末,原里倒上了几杯茶,只静静地摆放在桌上,他仔细瞧着,未觉出这几杯茶水不一样之处。
“有何方法能找出经常用的那只杯子。”原里自言自语说道。
身旁的小厮听到,以为是在问他,便回道,“回六皇子,这杯子一模一样,只不过做的材质不一样,六皇子用的杯子是朱砂所烧,比其他都好些,若要找出六皇子所喜欢的那只,就要看六皇子喜欢的程度了,喜欢的东西不用仔细看,一眼就能认出来。”
原来是这样……原里垂下了眼帘。
那小厮自以为回答的很好,他待说话时,就感到脖子上一凉,他摸了一下,是自己的鲜血,下一秒他就瘫软在地,他看着地上的碎片,是那只朱砂杯子,他没力气去问那位皇子自己说错了什么,他沉沉地闭上了眼,再没有醒来。
皇太后自从病好后,便一直精神怏怏,她总想到年轻时的一些事,想到那缤纷的萤火虫还有那圣恩荣盛的潋滟宫。
芳嬷嬷见她日渐消瘦,便劝道,“过去也就过去了,太后不必如此记在心上,那位早已不再人世,也渐渐消散在人们的记忆中,那过往的一切也该消散了。”
皇太后突然笑了一下,“哀家就说她斗不过我,”她笑着笑着又有些酸楚,“她怎么可能斗得过我呢,我可是太后。”
芳嬷嬷没有说话,皇太后好似想到了什么,“你快去,快去把消息给小九送去,可不能让皇后得逞,只要哀家在一日,皇后就别想一步登天。”
“是。”芳嬷嬷应下。
皇太后这才安了心,她不仅要做华国最尊贵的太后,还要做华国最有权力的女人,她要扶植原里登上皇位,到时她就是太皇太后,将来可与先帝同陵,她到死都不能让那女人得逞。
芳嬷嬷知道皇太后的心结,却只能默默叹气,五皇子将消息告诉皇太后后,皇太后便一直提着精神,她知道皇太后不仅仅是想要扳倒沈家,还有原皎那丫头……她和那人性子有些像……所以皇太后才会如此着急助原皎脱困,只是皇太后她自己不知道而已……芳嬷嬷又叹了一口气。
原逸已将局势看透,他虽和沈相联手,但也从原墨被关的那一刻瞬间瓦解,沈相朝堂中的势力不可小觑,他既然有能力把他的人安排到军营中,那城主也是他早早埋下的棋子,看来沈相才是他最大的绊脚石。
“主子,沈公子来了。”
“请他进来。”原逸说道。
沈北译一进来,原逸就笑着说道,“原墨此事我可要好好谢谢你,若不是你暗中给我消息,我怕是没办法给他这一击。”
沈北译礼貌性地笑了笑,“身为六皇子的谋士,当然要为六皇子做事。”
“原墨此事没有转机了,接下来的对手就是沈相一行人,沈相和皇后想要扶持原谈为太子,原谈心思单纯,没有权谋之心,若要扳倒他们,必须从原谈下手。”
“六皇子分析的不错,不过可先听下我的见解?”
原逸知道沈北译心思七窍玲珑,便示意他说下去。
“沈相和皇后都姓沈,而且沈氏权高位贵,相信不用我说,六皇子自该知道什么意思,沈相和六皇子这次联手,看似联手,实则是利用了六皇子,原墨一旦被撤了军职,那兵权就有很大的可能是沈家,一则沈相手里有个兵部,兵部会向皇上请奏,二则……”沈北译眸光转了一转,“我刚才说了,沈氏权高位贵,皇上本就对他们忌惮,但没有合适的机会把他们铲除,如果兵权落在沈氏的手中,那就有理由了,皇上会慢慢消减他们的势力,并且会重新找到让他放心的人掌管兵权。”
听沈北译这样说,原逸的眉头越皱越深。
“皇上首先不会考虑您,因为您在皇子中一向优秀,而且拥立的人也多,您是不让他放心的人,若说起来让他放心,那便是一向寡淡勤恳,进退有度的五皇子了,”沈北译侧眼看着原逸越发铁青的脸色,勾了勾嘴角,“五皇子没有什么值得谈论的丰功伟绩,一直默默无闻做自己分内的事情,虽然没有多少拥立之人,但就是因为他清心寡欲之心,皇上才会把兵权交给他掌管,放眼过去,多少次重要之事皇上都交给了五皇子,而五皇子虽然没有完成的多么好,但也到底让皇上满意,所以此事最后得益者很有可能是五皇子。”
原逸冷哼一声,“他?他不过是有皇太后撑腰,才在朝堂上有些作为,我尚且未把他放在眼里。”
“但,这兵权到最后都没有到六皇子手里。”
沈北译丝毫不给他面子,原逸听了脸色稍稍铁青,沈北译继续说道,“六皇子可听我一言?”
原逸摆上茶水,沈北译见状说道,“六皇子若想得到兵权这是个难事,但若是不想让沈相一行人得到,我便有办法,我得到消息,皇太后把兵部结党营私的事情传给了五皇子,让五皇子救出二皇子。六皇子不如和五皇子联手,救出二皇子。”
原逸瞳孔缩了一下,“救出原墨?怎么可能!”
“六皇子若与五皇子联手,那就给了沈相致命一击,兵部可是沈相的。”沈北译意味深长地说道。
原逸仔细了分析了利害,皇上不可能会把兵权交给他,但如果不让沈相得到,那他便没有顾虑了,但是……
“皇太后一向疼原皎,原皎毁坏了皇家声誉,被皇上关了起来,皇太后知道此事后便想办法救她出来,但皇上以为原皎和原墨有私情,原墨又被诬陷上这样的罪名,六皇子若出手救二皇子,并不会对六皇子的计划有所阻碍,皇上不会再信任二皇子,而且六皇子此事有功,皇上定会嘉奖。”沈北译见原逸心思不定,进一步说道。
“皇上难道没有审问荣国太子吗?”原逸问道。
“荣国虽归降,但势力还未平定,太子在华宫就是为了控制这股势力,皇上若是要动荣国太子,那便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皇上是个聪明人,自是知道从何下手,除去这股势力。”
“皇上疑心深重,若此番这样做不能打消他的疑虑该当如何。”
沈北译想到那人心底的心思,不知为何觉得有些有趣,“皇上心思难测,但六皇子若是不做,那就一点儿余地都没有了。”
原逸细细想了想,他最大的对手可是沈氏,只要沈氏未得逞,他便满意了,原逸觉得此事可行,但好像哪里漏掉了什么……
“沈云懿没有救原墨吗?”原逸问道。
沈北译笑了一下,那笑有些意味分明,“沈云懿已经要嫁给原谈了。”
原里收到皇太后的消息时,那人的消息也传来了,原里看到信中那人问他,“事已成功,你可还执着当初的心”。
原里捏了捏信纸,他这么做不就是为了执着他当初的心吗,只要脱离了他的掌控,他绝对不会允许,包括原皎……
“五皇子,奴才已经将东西放在马车上了,明日就可启程回宫。”
“将那把翠玉弓拿来。”
“是。”
原里看着那把精致小巧的弓,柄上镶了几颗翡翠,这样不仅好看而且也不伤手,他第一眼看到时就觉得这把弓适合那人。
“五皇子可要去狩猎?这弓不适合五皇子用,奴才把您的弓拿来吧。”
原里摇摇头,声音沉沉,让人听了激起一层鸡皮疙瘩,“这次狩猎之行,出了不少意外,怕是把她吓到了,我也该去看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