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懿那番话一直在原谈心头萦绕,他虽然相信他的母后能做出这些事,但是他不相信沈云懿这么轻易就放弃自己的感情,不管母后怎么安排他的婚事,他都不会娶沈云懿,沈云懿说的那些话……他不信,他不信以原皎的性子愿意与人共侍一夫,他要去问问原皎。
“小姐,您可是有心事?昨天您从宫里回来就心不在焉,可是发生什么事了?”宁落问道。
沈云懿摇摇头,“你下去吧。”
“是。”
昨天她和原谈说的那些话,其实只是她下定决心赌了一把,她还在挣扎,挣扎要不要为了权势把自己的一生都赔进去,原谈不可能娶她,就算皇后把她嫁给原谈,也要征求原谈的意见,她心里到底还是在等原墨……
“小姐,相爷来了。”宁落说道。
沈云懿见自己的父亲一脸沉色,问道,“父亲,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沈相怒色道,“你是不是还在等原墨?!”
沈云懿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改色说道,“父亲,女儿已经向八皇子说明自己的心意了,您若不信,可以去问姑母,是姑母让女儿和八皇子详谈的。”
沈相哼了一声,“你以为你和你哥做的事情我不知道吗?我只是看看你到底能玩出什么把戏!”
沈云懿心里慌慌的,但仍旧保持镇定说道,“父亲所说何事,女儿不明白。”
“不明白?当日端午盛宴上原皎所中之毒是你所为,还有前几日你哥掩护你去见原墨,你真当我不知道。”
沈云懿被拆穿,也不再掩饰,说道,“是,是女儿做的,姑母不喜原皎,女儿为姑母排忧解难有何错,还有,父亲既然知道原墨和我两情相悦,父亲为何还要加害他,女儿虽无法阻拦父亲大业,但去看看他又有何错。”
沈相怒拍桌子,“放肆,谁教你这样和父亲说话!”
“父亲今日教训女儿,又是谁教父亲。”沈云懿回道。
“果然是我多日未管教你了,你竟敢回嘴,你可还记得你的身份?”
“女儿记得,但女儿若有选择,决不会要这个身份。”
啪——
一记耳光打在沈云懿白皙的脸庞上,沈云懿捂着自己的脸颊,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我打你,是让你记住,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你姓沈,就必须为我们家族做出贡献,你是我的女儿,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陷害原皎,有一部分是因为你自己,你当时没有处理干净,如今,原皎抓到了你的把柄,若告诉皇太后你就是自身难保,既然你决定嫁给原谈,就给我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等着出嫁,若是再让我知道你和原墨见面,你就别想再出房门。”
沈云懿看着眼前这位善于权谋的父亲,苦涩说道,“在你眼里,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女儿,在你眼里,权利才是第一位。”
沈相背着手,深沉说道,“父亲只是告诉你,只有你自己把握了一切,才能决定一切,父亲这是为你好。”
“那哥哥呢?”
沈相的脸一下变得沉重,“他不是我的儿子。”
“父亲,母亲在世的时候,您未看望她一次,甚至对她不闻不问,虽然那时候我还小,但我知道在你心里,姨娘才是最重要的人,哥哥是姨娘唯一的儿子,姨娘去世后你便对哥哥态度冷淡,甚至也不见他,我以为是哥哥做了什么事让你失望,所以母亲去世后,我就拼尽全力,什么事都要得第一,姑母对我称赞有加,我以为这样也可以得到父亲的一个赞赏,但您对我期待越来越高,甚至把我当作你权利的筹码,父亲,女儿想问问您,您到底知不知道您是我和哥哥的父亲。”
沈云懿声泪俱下,好似把这些年所有关于父亲的心事一吐为快。
沈相目光悠远,好像在回忆过去,但只一瞬,便收回了所有的思绪,依旧那样严厉,只不过声音放软了些,“父亲是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你身上,才会对你如此严厉,父亲想让你登上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地位,所以才会如此要求你,父亲知道你喜欢原墨,但他不能给你安定的生活,他常年征战,虽从未有过败仗,但世事无常,若是出了意外你该如何,父亲让你嫁给原谈不仅对我们沈家有益处,也对你有好处,六皇子原逸向皇上提过和你的亲事,被我阻拦了下来,原逸心思不定为人狡猾,远不如八皇子原谈,父亲这也是为你考虑。”
沈云懿知道自己再怎么说也逃不过已经被安排好的命运,便妥协说道,“父亲让女儿嫁,女儿便嫁,若八皇子不娶,女儿也无办法。”
“好。”
原谈的心意她不知道,但她昨天用激将法说了那些话,原谈一定会去找原皎闹一场,只要她找准时机给他们两人下药……不过,刚才父亲说原皎抓住她的把柄……是什么把柄……父亲没有告诉她就表明父亲已经处理了,但她心里怎么隐隐不安……
“小姐,小姐……”宁落慌慌张张跑来。
“何事?”
“小姐,奴婢听说原皎公主中毒了!”
“什么?!”
原谈此刻懊恼不已,如果他再快一步,原皎也不至于这样。
“不要自责了,这不关你的事。”析拢见他如此懊悔说道。
“你可看清了来人的样子?”邵琢问道。
原谈摇摇头。
“现在我们什么事也没办法做,只能等太医出来。”析拢无奈说道。
话音刚落,太医就出来了,原谈立马上前问道,“怎么样了。”
太医满头大汗,“公主这是中毒了。”
“什么,又中毒?”析拢叫道。
邵琢没有搭理析拢,问太医,“是什么毒?”
太医慎重说道,“原皎公主遇刺之时中了绕迷散,此毒也算是绕迷散的一种。”
“一种是什么意思?能解吗?”原谈着急问道。
“太医的意思是,此毒是引子,引出了阿皎身体里原本的毒,又将其加重了。”邵琢冷静分析道。
“姑娘说的正是。”
“可有办法医治?”
太医摇摇头,原谈一见太医摇头立马暴跳如雷,“治不好我要你的脑袋!”
太医听了立马惶恐起来,“八皇子息怒,这……实在束手无策。”
原谈正要发作,原里出现拉住他,“八弟,不得无礼。”
原里让太医起来,然后安抚了两句,便让他离开,原谈又气又急道,“五哥,你让他走了谁来医治阿皎!”
“太医不是说了,他束手无策。”
“难不成五皇子有办法?”邵琢对突如其来的原里很是意外。
原里摇摇头,“父皇得知消息后,便让我来查看情况,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来的时候就这样了,不过原谈知道,他好像看到了凶手。”析拢解释道。
原里看向原谈,原谈担心原皎,便急急回答,“我来时就看到一个黑衣人从原皎的房间飞了出去,我忙去看原皎,她就已经口吐鲜血,昏迷不醒了,宋子忙去找了太医,我因为担心她,没有去追凶手。”
“看来是有人要杀害原皎。”邵琢分析道。
“我也觉得。”析拢跟着说道。
“你们能不能先别分析了,阿皎还在生死边缘徘徊,我们先想办法救她。”原谈急得都要跳起来。
“我来时已经让人通知我哥了,他一会儿就会过来。”
“邵彧会解毒?”
“不知道,让我哥试试,死马当作活马医。”
“你这样太不靠谱了,我不允许!”原谈坚决反对。
“你不允许就一点儿机会也没有了。”析拢阻止原谈。
原里也劝道,“让邵彧试试,说不定邵彧能治好原皎。”
原谈阻止不了众人,只好妥协。
原皎犹如置身于水深火热中,她的身体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她脑子变得很混沌,她好像置身在一片星空下,和臧隐在一起看星星,又好像在她的房间里,臧隐在为她擦汗,反正脑子里全是臧隐,虽然她好几日没见过臧隐了,但臧隐就是如此清晰地出现在她脑子里。
“渴……”她轻轻出声道,其实她也没想过会有人给她水喝,因为之前都说好了,这种时候不能有任何人在,被人发现破绽就不好了。
但是,唇上冰凉湿润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而且身体也没那么难受了,是邵彧的解药有作用了吗。
她轻轻睁开眼,入眼的是一缕发丝,虽然看不出是谁的发丝,但原皎知道,从这人身上的气味就能认出他是谁。
她轻轻抱住那人,高兴且温柔的说,“臧隐,你果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