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FOOL2017-10-07 21:2212,452

  夜色降临,杉源独自一人站在巡司会大楼的楼顶,白昼过去后楼顶的太阳能电池板纷纷收拢,整个天台变得宽阔了起来。杉源披着黑色长袍,将那把直刀挂在腰间。流篱已经带着长老和干部们进入了源之殿,不一会杉源看到,另一队人也进入了源之殿。杉源知道,那是追随臧宫的长老和干部。一切都准备就绪,巡司会大楼内已经空无一人,就只等着臧宫的到来。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杉源也不知道自己在天台上等了臧宫多久,此时南禺村的村民家中都点起了灯火,站在巡司会大楼上,可以清楚看到村民分布的样子。此时的南禺村已经有很多地方都处于黑暗之中,如鬼城一般无人居住。脚步声出现在了大楼的楼梯中,虽然距离还很远,但是杉源已经能够感受到那个人。几分钟不长不短的等待后,脚步声停了下来,杉源慢慢地转身看去,同样身穿黑袍的臧宫站在他身后,腰间还挂着长剑。

  天台上的晚风吹在身上有些寒冷,但是两人都站在这寒冷的晚风中一言不发。时间像是带着恶意一般缓慢的流动着,两人握住剑柄的手已经有些发抖。长时间的沉默之后,杉源先开口说道:“臧宫,你还记得在咱们的‘源’觉醒前,每次体能对抗的时候我都赢不了你,总是被你打倒在地,如今,再让我们来最后一次对抗吧,不使用念力,就用我们腰间的武器,这样才像是一回事吗。”

  杉源淡淡的说道,然后抽出了腰间的直刀,刀刃反射着月光,寒气逼人。

  臧宫看着杉源,小声说道:“那好吧,就照你说的做,不过,结果还是会和之前一样就是了,你是赢不了我的”,然后臧宫也拔出长剑,用剑尖指着杉源。此时晚风变得更大了,他们两人的长袍如同旗帜一般飘起,头发也被晚风吹乱,但在杂乱的头发后,都有一双死死盯住对方的眼睛。

  流篱和泠渊正站在源之殿的外面,此时源之殿内聚集了两派所有的长老和干部。若不是杉源和臧宫都早有命令,估计此时源之殿内已经变为战场了。就在刚才,流篱和泠渊看着臧宫走进了巡司会大楼内。虽然流篱泠渊都很想上前阻拦,但是她们知道,凭借她们两个是无法阻止臧宫的,所以只能是远远地看着,臧宫也轻轻侧身看了她们一眼,露出了一个很单纯的微笑,根本不像是一个要去拼杀之人的样子。流篱不明白臧宫的意图,这时她突然想起了臧宫之前曾对她说过的话,“如果我真的要和杉源决裂,你会站在谁的那一边呢”,那时流篱的回答是会阻止他们二人,但是事到如今,当年的戏谑之言变为现实,而流篱却没有能力去阻止这两个曾经最好的朋友。这样想着,流篱自责的流出了泪水,流篱用模糊的视线看着臧宫消失在了巡司会大楼中,她知道,臧宫这一上去,不管最后是谁可以活着下来,自己都会无法接受那个现实。

  剑刃划开空气的声音传来,在臧宫消失在了杉源面前的瞬间,杉源就根据被撕裂的风声做出了防御,在零点几秒的时间内,臧宫就已经突刺到了杉源的右侧朝他砍去,但是杉源也迅速的用直刀挡下了臧宫的攻击,两把武器碰撞时产生的火花在杉源的面前闪烁着。臧宫和白天那个行刺的长老不同,臧宫的实力更加强劲,无论是速度还是力度,都要远远地超过那个长老。在挡下臧宫这一击的瞬间,杉源握住刀柄的手被震得颤抖起来,虎口也裂开流出了鲜血。不过杉源也是觉醒的特使大人,体能已经被激发到了极限,臧宫刚才的攻击已经是出其不意用全力进攻,但都无法伤害到杉源,杉源觉醒后强大的实力可见一斑。

  在挡下臧宫的攻击之后,杉源没有片刻的迟疑,迅速展开了反击,超快的攻击速度让臧宫也难以招架,只见杉源不断地移动着位置,从各个方向攻击臧宫,这种速度甚至超过了臧宫视力的反应极限,臧宫只能看到不断有刀光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但是无法看清杉源持刀的手法,不过臧宫也拥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单靠自己长时间培养出的直觉,就一一破解了杉源的进攻。刀刃和剑刃不断地碰撞着,火花不断地出现在天台的任意地点。如果有普通村民来观看这场战斗,那他们完全无法捕捉到杉源和臧宫战斗时的身影,只能听到刀剑碰撞的声音和看到四处飞溅的火花。而就算是巡司会的长老来一旁观战,也只能看到二人战斗的虚影而已。

  臧宫抓住机会朝杉源刺去,而杉源则用直刀的刀背将长剑拨开,然后反手朝着臧宫砍去。臧宫连忙躲开,但是他身上的长袍却被砍出了一道裂缝。臧宫摸了摸那条裂缝,然后继续朝着杉源冲去。由于双方都没有使用念力,仅凭着速度力量和技巧进行战斗。虽然在视觉上没有那么华丽,但是实战的危险性却大幅度的提高了。因为杉源和臧宫都是念力超强的人,对于元素的操控都炉火纯青,对于他们来说,仅仅依靠着纯粹的元素攻击难以被击败。但是这种刀剑之间的战斗就不一样了,比拼的就是速度和力量,还有对武器使用的技巧。和那些扑面而来的元素不同,这薄薄的刀刃更加的危险致命。稍有不慎就会被对手刺中,而如果被攻击到了关键的部位,如颈动脉或者心脏的位置,即使是拥有再强大的愈合能力,也不可能治愈成功。

  杉源躲开臧宫长剑的直刺,从一旁挥刀砍去,臧宫立刻斜身躲避,但依然被杉源砍中,这次不光衣服被撕裂,在身上也留下一道伤口。臧宫来不及顾忌这些,也立刻收剑再次刺去,杉源也迅速后退,不过也让臧宫刺中了自己手臂,留下了一道伤痕。对于杉源和臧宫来说,像这样浅浅的伤口在瞬间就能愈合,所以双方都在等待着机会,准备给对方那致命的一击。

  虽然两个人之间的战斗仅仅持续了三四分钟的时间,但是高强度的对抗使两人都渐渐的感觉到了疲惫,开始小声的喘息了起来。片刻后双方又战斗在了一起,战况激烈且胶着,杉源和臧宫都不会给对手任何可乘之机,也同样都没有找到一击毙敌的机会,仅仅几分钟的时间,两个人的汗水就打湿了自己的衣服,他们身上的长袍也都布满裂口,虽然浅浅的伤口会在瞬间恢复,但是衣服上的裂口却无法恢复。从两个人衣服上的裂口来看,居然是杉源略占上风,看来杉源已经完全熟悉了自己的力量,并且能够随心所欲的使用。虽然臧宫在之前看上去和杉源的实力不相上下,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渐渐无法和逐步增强的杉源相抗衡。

  此时两个人的手臂都已经变得麻木,高强度的对砍使他们的手臂肌肉备受挑战,臧宫一边看着面前的杉源,一边微微扭动自己的手臂,好让麻木的感觉可以缓解一下。此时臧宫开始不断地喘着粗气,汗水像是开闸的水库般流出。而他对面的杉源也和他差不多,同样汗如雨下。只见杉源狠狠地将汗水甩到一边,然后双腿用力向着臧宫刺去,而臧宫则保持不动摆出了防守的姿态,用剑尖对着不断逼近的杉源。猛烈的碰撞声之后两个人胶着在了一起,只见臧宫握住了杉源直刀的刀背,而杉源则抓住了臧宫持剑手臂的手腕。两个人不断地用力,想把对方的武器抢过来,在这个时候,谁要是先失去了武器,就等于把自己的生命交到了对方的手上。

  杉源和臧宫还在用全力争抢,双方的目光在争抢中从未分开过,都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在转了几个圈之后,杉源突然向下看去,然后猛地一脚朝臧宫踢去。但是臧宫瞬间就明白了杉源的意图,也同样朝着杉源踹去,双方各挨了一脚,巨大的力量让他们两个人不禁向后退去,长剑和直刀也弹飞到了天上。后退了几步之后,双方都朝着天空中两把武器看去,在黑夜之中两把武器散发着寒光,正迅速的向下坠落。但是杉源和臧宫的奔跑速度更加迅速,在两把武器还在天空中的时候,杉源和臧宫都已经起跳伸手去抓柄部,在各自抓到一个武器之后在半空中还进行了一次对砍,火光四射。

  落地之后杉源拿着臧宫的长剑,而臧宫则拿着杉源的直刀,两个人默默对视了一下,一句话也没有说就再次互相劈砍了起来。这一次双方的体力都渐渐地不支起来,攻击和躲避的动作都变得有些迟钝。这样两个人就无法同时兼顾攻击和防御,要不然就全力招架对方的进攻,要不然就豁出一切拼命的进攻,很显然,双方都选择了后者。杉源和臧宫都在拼命的攻击者对方,由于没有防御的余力了,所以他们每在对方身上留下一个伤口的同时,自己也会被对方击中。渐渐地两个人身上的伤口变得多了起来,而且愈合的速度也慢了下来,鲜血开始顺着伤口不断地流出,天台的地面上,已经零零星星出现了几滩血迹。

  此时双方都停了下来,站在十几米远的地方互相看着对方,依旧相视无言,耳边只有风声穿过。杉源看着面前的臧宫,虽然他想努力的控制自己,让自己的喘息声不那么明显,可是结果只能是弄巧成拙,在咳嗽了几下之后依旧喘着粗气。此时臧宫的身上依旧布满伤口,那全都是杉源留下的,杉源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可以和臧宫相抗衡,甚至还能略占上风。杉源原本以为,臧宫足以秒杀掉自己,但是没想到战况是如此胶着。不过杉源也清楚,在刚才的战斗中,虽然双方都用全力在迎战,但是攻击的目标都避开了要害处,伤口出现最多的地方是四肢,而胸口和颈部却没有收到攻击。或许双方都不愿意真的杀掉对方,但是这种状态持续不了多久,随着两个人的体力渐渐不支起来,战斗每拖延一秒就会增添巨大的风险,马上双方就会选择能够最快解决战斗的方法。

  杉源和臧宫都在安静的观察着对方,如同两只将要一决生死的野兽一般,都在静静地等待着最佳的时机,一举咬穿对方的咽喉。此时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杉源和臧宫都清楚的感觉到,在下一次攻击之中,只能有一个人还有站着的资格,而另一个人将会成为尸体扑倒在胜利者的脚下。

  杉源用力的握住长剑的剑柄,然后瞄准了臧宫的胸口,而臧宫也在打量着杉源,似乎也在寻找最佳的攻击部位。几秒钟以后,双方在没有任何号令的情况下同时朝着对方冲去,双方间隔只有十几米,完成攻击甚至只需要几毫秒的时间。但是在这一刻,杉源感觉时间像是被神灵刻意变缓慢了一样,杉源一边将剑摆出突刺的姿势,一边看着臧宫挥刀而来的面庞。在放慢了上百倍的时间中,杉源可以清楚的看到臧宫英俊的脸庞,和浑身破烂的长袍伤口。大概在臧宫的眼中,自己也是这幅样子吧,只不过会更蠢一点就是了。在双方接近的过程中,杉源发现在臧宫的另一只手中,一股白色的光球正在汇聚,臧宫在最后一击的时候放弃战斗开始前的约定,打算使用念力了。杉源在发现之后,其实也有机会使用念力反击,但是杉源放弃了,因为杉源想要遵守他和臧宫的最后一个约定。大概这就是自己永远也比不上臧宫的地方吧,自己无法像臧宫和那些长老一样,可以为了实现目的而不择手段。而说到底,不择手段这个词到底是贬义还是褒义呢,杉源想不明白,很多不择手段的人最后都成为了历史的胜利者,而胜利者就有资格说自己是正义的一方,到底正义是由不择手段来成就的,还是根本没有完全纯洁的正义呢。

  不是胜利站在正义的一方,而是正义站在胜利的一方。

  刺眼的白光照射到杉源,杉源瞬间失去了视觉。在最后的时候,杉源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其实这样的结果也不赖,巡司会将会结束分裂,南禺村也会在臧宫的手里变得越来越好,而自己也死在了最好的朋友手中,多么完美的谢幕。

  相撞的声音传来,两个人终于迎来了最后的一击。几滴鲜血滴在地上,然后一大滩鲜血流到地上。就在杉源想着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自己却没有感觉到一丝的痛觉。而一种粘稠的液体正顺着长剑的剑刃,流到了杉源的手中。杉源猛地睁开眼,强大的“源”瞬间就修复好了短暂失明的眼睛,让他看到面前发生的一切。只见杉源手中的长剑刺入了臧宫的胸口,鲜血汩汩的流出,沾满了整个剑刃。

  “怎么可能!”杉源不敢相信的想到,明明是臧宫使用了念力,让自己失去了视觉,为什么被刺中的人还是臧宫,而自己却毫发无伤。只见杉源看着臧宫手中的直刀,直刀的刀背紧挨着自己的脖子,而不是刀刃。如果是刀刃砍到杉源的脖子的话,即使不被身首异处,杉源的颈动脉也会被割断,导致动脉大出血而死。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杉源大声的对臧宫问道。

  只见一口鲜血猛地从臧宫嘴中喷出,他的手也瞬间脱力,直刀摔在了地上,然后身体朝一旁倒去,杉源连忙抱住臧宫,此时长剑还插在他的胸口,虽然臧宫的身体在全力的修复伤口,但受伤的地方毕竟是要害,即使再怎么修复,在最后也是无济于事。只见臧宫下巴沾满了鲜血,浑身上下的伤口也渐渐渗出血迹,臧宫对着杉源露出了一个单纯微笑,笑着说道:“你上当了。”

  然后臧宫接着虚弱的说道:“对不起,今天我对你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杉源看着倒在怀中的臧宫,不敢相信的摇着头,自己原本已经做好了死在臧宫手里的准备,但是最后上天却给自己开了个玩笑,将要死去的人不是自己而是臧宫。杉源完全被眼前发生的事情搞蒙了,臧宫原本结实的身体此时变得瘫软起来,口腔和胸口流出的鲜血沾满了杉源的衣服。杉源从来没有杀过人,因为他不能接受剥夺他人生命的事情,但是现在,自己却把长剑刺进了自己最好朋友的胸膛中。看着一点点虚弱下去的臧宫,杉源变得手足无措起来,只是带着哭腔的不断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臧宫面前半睁着眼睛,看着面前焦急的杉源,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是臧宫每微笑一下,就有更多的鲜血从他的嘴里流出,臧宫一边流着血一边说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的不开窍呢。”

  “不要再说这种玩笑了,你会死的。”杉源一边流泪一边大声的制止臧宫说。

  臧宫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只有我死了,才能结束这一切,杉源你不必自责,我走到今天完全是我自己咎由自取,如果我不是太多自负而染指巡司会的权力,也许我们就不会走到今天了,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所以,我只能这么做,只有这样巡司会内部的分裂才会结束,你也就可以继续领导巡司会了。”

  说完后臧宫猛烈的咳嗽了一下,更多的鲜血从他口中流出。

  杉源看着臧宫,摇着头大声说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明明你只要回到我身边就可以了,为什么非要牺牲自己呢!”

  臧宫看着杉源,轻轻叹息的说道:“所以我说你还是那么不开窍呢,杉源你要明白,人心远远比外表要复杂的多,水面越是平静水下就越有可能暗流涌动,要想彻底解决巡司会内的分裂,你我之间必须要有一个人死去才可以。”

  杉源听后摇着头,泪水滴落在臧宫的脸上,杉源说道:“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非要这样。”

  臧宫慢慢的伸出手,握住了杉源的手然后说道:“其实巡司会内部,一直就存在着分裂,并不是在你我出现之后才存在的,不要惊讶这很正常,任何围绕着权力的东西,都不可能是铁板一块,你和我只是给了他们站队的理由罢了,在巡司会内派别林立是早就司空见惯的事情,任何一方都会想要更接近核心来消灭另一方,当年他们推举我代理特使大人就是为了这一点,名义上是为了让我得到锻炼,实际上是为了借助我来打压和他们对立的人,只要我可以一直掌握权力,并且成为真正的特使大人,到时候他们这些‘有功之臣’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清除异己了。”

  杉源被臧宫的话震惊住了,他之前一直不懂这些事情,关于权力什么的他一概不清楚,但是在听完了臧宫的话之后,杉源开始隐约感觉到“权力”这个词语的可怕,像是黑洞一样会把很多东西吞噬掉,杉源问臧宫说:“可是••••••那么当时你为什么还要••••••”

  臧宫明白杉源此时心里的迷茫接着说道:“所以说我的自负铸成了今天的悲剧,我虽然那时已经看穿了他们的意图,但是自负的我以为,只要我可以执政,并且日后顺利成为特使大人,就可以使用手段来平衡两派,来维护巡司会表面上的稳定,但是我没想到,真正要成为特使大人的人是你,当你‘源’觉醒的时候,之前一直处于下风的那一派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把你推上王位,他们自己也就可以围绕你在的身边,这样局势就会发生逆转,之前还处于被动的他们就可以转守为攻,但是这个时候原本还有阻止的时机,只要我们齐心协力,证明你我之间的团结,就会缓解两派的矛盾,但是我又犯了第二个错误。”

  说道这里的时候,臧宫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更多的鲜血从口中和伤口中流出,之前臧宫身体还能被“源”不断地恢复维持,但是随着失血不断地增多,“源”也渐渐枯竭了起来,臧宫身体的维持能力就明显开始迅速下降,臧宫也察觉到了一这点,但还是强忍着剧痛说道:“那就是在我念力觉醒的时候,我原本以为我即使念力再强,也不可能和你一样,但是没想到,那时我表现出来的实力居然可以和你不相上下,当时我就意识到了事情严重性,那些原先推举我的人像是又看到了希望一般,认为我还有和你一战的实力,又纷纷来到我的身边,这次他们希望通过战斗来推翻你,从而彻底消灭掉对方,虽然我尽力阻止他们,但还是难以改变他们的想法,所以我只好离开了巡司会。”

  臧宫说完之后,慢慢地从衣服里面拿出了一个文件,只见这个文件的外皮上写着“绝密”二字,臧宫把它放在杉源的手中,杉源看着这个文件说道:“这是••••••”

  臧宫接着说:“这就是你和流篱一直想要了解的那份文件,原谅我私自将它拿走,现在我把它还给你,这里面记载了我们和真正人类的最后那一场战斗,其实它之所以会被列为最高机密,并不是因为那场战斗本身,而是在那场战斗中我们的‘源’发生了变化,让当时的特使大人意识到事情远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于是就把它列为绝密,来希望未来的特使大人可以解开那个谜题,其实我不是贪图什么才不把这份文件给你和流篱看,而是这份文件中记载的事情太过残酷,我害怕当时的你们无法接受,所以我才打算独自尝试解开谜题,因为我有种预感,只要能够解决这个文件中出现的问题,那么我们一定可以回到之前的关系。”

  “之前的关系。”臧宫小声的说着:“之前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啊。”

  “在这个文件之中,记载了巡司会大楼内存在着一座高塔,因为我现在不能回到巡司会,所以就派那些干部去帮我寻找,找了一年多的时间终于找到了,我本以为只要研究了那个高塔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我们就可以重归于好,但是上天没有给我这个机会,这个事情没过多久就败露了,我手下的那些人因为长期被打压而满是怒火,纷纷要求和你们鱼死网破,所以今天我在拼命阻止他们的时候,我察觉到了你的到来,当时的我已经明白了,这场战斗已经无法避免,如果双方全员开战,那么整个巡司会一定会被摧毁,南禺村的村民也会被波及,到时候产生的后果难以估量,所以唯一可以将损失降到最小的方法就是你和我一对一战斗,只要我死在了你手中,那些人一定会因为恐惧你的实力而再也不敢造次,巡司会和南禺村也就可以逃过一劫。”

  “所以对不起,今天我对你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对不起。”臧宫看着杉源说道,一边说着一滴泪水滑下。

  “对不起,我一直把你当做我••••••最好的朋友啊。”

  更多的泪水从臧宫的眼中留下,这是杉源第一次见到臧宫流泪,这个在杉源眼中只会流血的男人留下了眼泪,杉源顿时感到心中一阵剧痛,更多了泪水从他的脸上滑落,纷纷滴落在臧宫的脸颊上,杉源哽咽的说道:“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如果我可以再懂事一点,在再聪明一点,就可以多帮你分担一些,你一直在为我在为村子操劳,而我却什么也没有给你做过,我只会软弱的缩在角落里,等着你和流篱她们把事情全都做好,我根本不值得你这么付出,我根本••••••不配做你的朋友。”

  “你真是个白痴呢。”臧宫一边虚弱的喘着粗气一边说道:“真正的朋友之间,那有什么值不值得的,只要是能够帮助到你,哪怕像现在一样死在你手中,我也从未有过半点后悔,朋友这两个字一旦说出口,就要准备好随时为了对方而付出啊。”

  臧宫接着说道:“杉源,我唯一担心的就是你太过善良了,你要知道,有些善良会铸成恶果,有些罪恶会得到善终。”

  臧宫勉勉强强的说完,随即就又咳出了一大滩鲜血,这时臧宫胸前的伤口已经渐渐没有鲜血流出了,这就说明臧宫此时已经是严重的失血状态了,如果不是靠着他强大的“源”在苦苦支撑,恐怕臧宫早就已经死去,臧宫也预感到了自己的时间不多了用手紧紧地握住杉源的手,断断续续的说道:“杉源••••••我把巡司会还有南禺村••••••交给你了,你••••••要变的更加坚强••••••更加勇敢,你也要••••••聪明一点•••••••哪怕诡计多端一点也好••••••哪怕口蜜腹剑也好••••••总之不要再那么天真了,原谅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也替我给流篱泠渊她们道个别••••••因为我的事情她们也辛苦了•••••••你要多依靠她们•••••••因为她们是最不会背叛你的••••••因为她们也是我的朋友啊••••••”

  杉源看着臧宫,眼睛已经因为流泪变得通红,杉源拼命的摇着头大喊道:“不,你不能死,我们不是说过要陪伴对方一辈子的吗,你不能现在就离开我啊,整个村子不能没有你啊,你也是知道啊,你这么聪明,一定可以帮着村子恢复起来的啊,所以••••••所以••••••你不丢下我啊!”

  臧宫看着痛哭流涕的杉源,此时他已经失去了听觉,无法再听到杉源的呼喊,只能看到杉源歇斯底里的表情,渐渐地臧宫闭上了眼睛,握着杉源的手放在了长剑的剑柄上,在最后小声的说道:“杉源••••••我最后还有一个••••••请求,那就是拜托你••••••照顾好梨樱,我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喜欢她的资格了,但是••••••我还是无法抗拒她••••••所以••••••希望你能替我照顾好她•••••••答应我杉源。”

  臧宫说完之后,就轻轻地握着杉源的手,想要把长剑拔出,但是他此时已经根本拔不动长剑。杉源明白臧宫的意思,只要拔出长剑臧宫就会彻底离开这个世界,杉源悲痛到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握住臧宫的手拼命的摇着头,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依然想要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

  “拿着我的长剑••••••去保护南禺村的村民••••••”

  “去拯救••••••我们人类,让我们重新获得••••••身为人的幸福••••••”

  “永别了••••••杉源••••••”

  “我的••••••好朋友••••••”

  然后臧宫的手微微用力,虽然臧宫没能拔出插在胸口的长剑,但是在这次用力之后,臧宫彻底的歪倒在杉源的怀中,一动不动的靠着杉源的胸膛。

  “臧宫!”杉源的哭喊响彻整个天台。

  “呐,我们永远都会是好朋友对吧,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对吧。”

  “对的,我们会成为一辈子的朋友,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杉源默默地将臧宫的尸体收敛好,停放在巡司会内的一间密室中。杉源看着臧宫已经失去血色的脸庞,慢慢地伸出手把他嘴边的血迹擦去,让臧宫看上去只是睡着了一般。最后杉源站在密室的门口,走廊的灯光照射到密室内,将杉源的影子投射到臧宫的身上。杉源咬了咬牙,然后将自己脸上的泪痕擦去,毅然的关门转身离去,他手中的长剑还在不断地滴着鲜血,杉源一路来到了源之殿门外,用力的迈上了门前的台阶朝里面走去。泠渊正焦急的站在那里,在看到杉源的瞬间,泠渊就流泪了,各种复杂的情绪顺着泪水一起涌出。

  杉源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回响在空洞的走廊中,泠渊正跟在他身后,他每走几步就会有一滴鲜血滴落到地面上。此时杉源脑中空白一片,什么也没有想,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杉源感觉自己的脚步声像是丧钟一般,自己每走一步,丧钟就会被敲响一次,而杉源的心脏就会剧痛一次。杉源来到了源之殿的大门前,光线从门缝中照射出来讲杉源的身体一分为二,这时臧宫临终前的那句话又出现在了杉源的耳边。

  “杉源,我把巡司会还有南禺村交给你了。”

  “你放心吧臧宫,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杉源暗暗地发誓道,然后伸手推开了源之殿的大门,在开门的瞬间,里面所有人的表情都被杉源看在了眼中。流篱站在两派人的中央,她在看到杉源的瞬间,先是露出的欣喜的表情,但是又马上低落下去,两眼看着地面泪水不停的在她们眼中打着转。而那些站在两边的长老干部们,在看到杉源的瞬间则露出完全相反的表情。

  支持杉源的一边在看到活着回来的人是杉源后,全都像是在赌桌上取胜的赌徒一般,欢欣鼓舞的鼓着掌。而在他们的对面,支持臧宫的一派那边,当他们看到回来的人不是臧宫之后,失望瞬间出现在了他们的脸上,而失望之后当他们看到杉源长剑上的鲜血时,恐惧的神情就不由的流露了出来,他们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浑身不由的颤抖着,像是一群败军之将般等待着杉源的发落。

  杉源看着这些长老和干部,厌恶的让他反胃,杉源还记得当时他们一起齐心协力处置瘟疫的时候,那种团结的精神曾经让还年幼的杉源无比感动,可是如今杉源却觉得他们又无比的肮脏,为什么这些人只能共患难,却不能同享福呢?杉源默默地闭上眼睛,像是隔空和臧宫对话一般问道:“臧宫,我们到底是他们心中的领袖,还是他们赌桌上的赌注?”

  但是臧宫永远不可能回答他了,杉源叹了一口气紧皱着眉头走到他们中间站在流篱和泠渊前面,杉源用力的将手中的长剑一挥,剑刃上的鲜血就挥溅在了两派人的面前,杉源用严厉的语气大喊道:“臧宫已经死在了我的手中,从此之后,我是南禺村唯一的特使大人,你们明白了吗。”

  下面所有的长老干部在杉源说完之后都纷纷对着杉源下跪,齐声大喊道:“特使大人”,流篱和泠渊也站在杉源的身后,微微对着他鞠躬。杉源看着面前跪服的众人,泪水在眼眶中不停地打着转,但是杉源强忍着控制住了它们不让眼泪流出来,就在杉源想着日后怎么平衡两派,好让巡司会内不再继续分裂的时候,一个女孩痛苦的哭喊声出现在了源之殿中。

  所有人都顺着哭喊声看去,在看到那个女孩的时候,杉源和流篱都大惊失色,不敢相信梨樱此时会出现在这里。只见梨樱因为伤心而蜷缩在地上,身体不停的颤抖,嘴里还模糊的喊到臧宫的名字。杉源已经有许久没有见过梨樱了,刚刚臧宫临终前还把梨樱托付给了了自己,但是没想到这么快自己就让梨樱如此的痛苦。而流篱也和杉源一样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自己的妹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流篱可以体会到梨樱此时的心痛,因为她身为姐姐,知道自己的妹妹是多么的喜欢臧宫。

  梨樱痛哭了一会之后,忽然间抬起了头,用一种愤怒的眼神盯着杉源,杉源没有想到一个小女孩的身上居然能过散发出这么强烈的杀气,不由的后退了一步。此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个小女孩身边的元素正在剧烈流动着,这是她即将展开攻击的前兆。杉源此时有些不知所措,倒不是杉源害怕梨樱会伤害到自己,仅凭她的力量还无法打倒杉源。杉源顾虑的是梨樱是臧宫的爱人,并且臧宫刚刚把她托付给自己,希望自己能够照顾好她。而且梨樱又是流篱的妹妹,这样使得杉源不能制服她。就在杉源为难的时候,泠渊瞬间来到了梨樱的身后,只见泠渊的手臂上散发着蓝色的光芒,像是封印术式的文字浮现在她手臂的周围,泠渊把手对准了梨樱,将封印术输入到了梨樱的身体内,梨樱瞬间就失去了知觉,在梨樱就要摔倒在地的时候,杉源飞速扶住了梨樱,流篱来到了梨樱的身边,只见梨樱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嘴里还慢慢地喊道:“臧宫••••••”

  梨樱微弱的声音被杉源听到,那被他压制在眼眶中的泪水终于划下,顺着杉源的脸颊落在地上。

  微弱的灯光照耀着梨樱的侧脸,杉源和流篱泠渊都围绕在梨樱的床前。在梨樱昏迷之后,杉源立刻就清散了聚集在源之殿的长老干部们,和流篱泠渊一起把梨樱送回来家中。由于这是梨樱第一次封印记忆,所以梨樱身体的反应也十分剧烈。流篱一直握着梨樱的冰冷的手,不安的等待着妹妹的醒来。此时杉源心中也是无比的自责,觉得自己像是愧对了臧宫一样,明明答应了要替他照顾好梨樱,却还是让梨樱受到这样的伤害。泠渊则站在杉源的身边,这虽然不是泠渊第一次施加封印术,但是由于这次的对象是流篱的妹妹,所以泠渊也多少有些担心。三个人就这样无言的陪在梨樱的床边,等待着梨樱的醒来。

  整整一夜的时间,三人都在等待着梨樱的醒来,流篱看着梨樱的样子,忍不住流起泪来。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梨樱还是不见好转的样子。这让三人都十分担心,流篱看着自己的妹妹心疼不已,一滴泪水就滴落在梨樱的脸上。这时梨樱突然微微皱了皱眉,然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着他们三人。在看到梨樱醒来之后,三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流篱和泠渊连忙和泠渊说了几句话,而杉源只是安静的站在她们后面,依旧神色沉重。梨樱醒来后没多久,就又因为疲惫再次睡了过去。

  看着再次昏睡过去的梨樱,杉源心中一阵心疼。这一晚上他和流篱泠渊都没有交谈过,毕竟昨天刚发生了这么沉重的事情。除了杉源之外流篱和泠渊还不知道真相,于是杉源背过身去小声的对流篱说:“你多陪陪她吧,巡司会的事情,就交给我和泠渊吧。”

  “恩”流篱轻声回答道:“我会照顾好她的。”

  “那我们先回巡司会了,你自己也不要太累啊。”泠渊把手放在流篱的肩上小声说道。

  然后杉源和泠渊就离开了流篱家,在回巡司会的路上,泠渊轻声问杉源说道:“真的是那样吗,臧宫真的为了和你争夺权力吗?”

  杉源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泠渊,然后慢慢地低下了头摇了摇,泠渊看出了杉源心中的痛苦,虽然泠渊无法完全得知昨晚的真相,但也大概明白了臧宫这么做的理由,只见泠渊慢慢的把手放在杉源的胸前,轻声的对杉源说道:“我相信臧宫,臧宫是不会为了那种理由而背叛我们的,因为我们是从小长大的朋友,但我也会理解你们,你们这么做也一定有自己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我和你还有流篱都失去了一个好朋友,我们都一样的心痛,所以杉源,不要把那些事情全都独自承担起来,你还有我和流篱,我们还会继续支持你的!”

  杉源看着面前的泠渊,一种复杂的感觉涌入心中,杉源同时体会到了欣慰和难过的味道。欣慰是因为泠渊还是和之前一样信任并支持着臧宫和自己,而难过的是臧宫却再也不会回到自己的身边了。杉源看着泠渊温柔的说道:“谢谢你泠渊,臧宫的在天之灵如果能够听到你说的话,也一定会很开心的。”

  说完之后杉源又坚毅的说道:“但是我也不能像之前一样懦弱了,臧宫告诉我,要我变得坚强一点,我不能让他失望,不然我就对不起他的牺牲,从今天起,就由我来保护村子,保护你保护流篱,保护梨樱妹妹!”

  看着面前杉源坚毅的样子,泠渊不由的流出泪水,一方面是为了杉源的改变而开心,另一方面也是为臧宫的牺牲而感动,泠渊慢慢地把手收回,擦去了自己脸上的泪水,轻声对杉源说道:“我会替臧宫好好监督你的,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放心吧。”杉源轻声说道。

  几天之后,杉源和流篱泠渊一起将臧宫安葬了,臧宫的墓地选在村外的一处平地上,在他的墓前是一片草原,远处还有溪水流过,墓地的后面就是茂密的梨树樱树林,每每有微风吹过,花瓣就会飘落到这里。杉源轻轻地抚摸着臧宫的墓碑,强忍着不让泪水流出,因为他已经不想让臧宫在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了。而流篱和泠渊则在他身旁泪流不止,在流篱照顾好了梨樱之后,杉源就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流篱和泠渊,当时她们就守着臧宫的尸体痛哭不已,而如今在臧宫的葬礼上,她们又忍不住流起泪来。

  来参加葬礼的只有他们三个人,杉源并没有带多余的长老前来,只是办了一个简短而庄重的葬礼。流篱和泠渊一起为臧宫扎了一个花圈,摆放在臧宫的墓碑旁边,整个葬礼除了流篱和泠渊轻微的哭泣声,没有任何嘈杂的声音,花香和鸟语陪伴着他们,杉源心里想着,臧宫也一定会喜欢这种安静的环境。在最后杉源摸着臧宫的墓碑轻声说道:“ 好朋友,我会时常来看你的,在最后我也会来陪着你的。”

  我们不能做互相陪伴一辈子,但我希望死后可以和你安葬在一起。

  我最好的朋友。

  臧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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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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