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皇帝当真是个心大的,方才才与筱妃在御花园之中难分难舍,现下便来了鎏庆宫,与徐皇后上演这么一出伉俪情深的戏码。
朱云初尚在啧啧感叹,便听得皇后关切的问到:“本宫前几日便想着将你叫过来,但又念及你腿伤未愈,这才缓了几天,现下你这腿伤,如何了?”
朱云初闻言,赶忙跪在地上行礼道:“牢皇后娘娘担心,云初现下已经大好了。”
皇后见她脚伤刚好,便又跪在了地上,面上浮现一丝嗔怪,出声道:“你这脚伤胃好,便又跪下去了,倘若再伤了,可如何是好,快快起来。”
宁无桑闻言,就势便将她提了起来,端坐在不远处的徐薏苡见状,只觉得一双眼中都要喷出火来,恨不得将朱云初生吞活剥了才好。
“今日只是家宴,你们莫要拘束,快做吧。”皇帝笑着出声。
宁无桑随即便将朱云初扶到席上坐下,自己则站在她身边。
皇后看着宁无桑,和蔼的出声:“我听闻你此次保护公主有功,快坐下,同本宫讲讲。”
“属下保护公主不力,站着便好。”宁无桑恭敬出声。
皇后见他这般,便也不在强求,只笑笑,由着他去了。
众人坐稳之后,有宫女端着晚膳走了上来。
安成主动站了起来,将其中一盘鱼丸汤端到朱云初面前,对着朱云初笑到:“我记得云初最爱吃鱼了,这个便放在云初边上吧。”
朱云初看着那碗被放到自己面前的鱼丸汤,颇有些受宠若惊,安成一直视她为眼中钉,现下这般示好,意欲何为?
朱云初看着那鱼丸汤,心下纠结,不知是吃好还是不吃好。
只是面上的礼数还是要做到。
朱云初对着安成笑的和善,开口道:“谢谢小姑姑。”
“你不必与我客气,想来从前是我一时糊涂,你此番出宫,我实在是想你想得紧,从前的事,咱们以后便不再提,从此以后好好相处如何?”安成眨着眼睛,端的是楚楚可怜。
皇帝闻言大喜:“安成终于长大了,好啊,好啊。”
皇后也是满脸喜色,她一向盼着这两个孩子能好好相处,现下安成终于想通,不再与朱云初争锋相对,叫她如何能不高兴。
徐薏苡压下心头怒火,攒出一个笑意,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对着朱云初举杯道:“云初,从前也是我不好,现下我自罚一杯,你便不要与我一般见识了。”
说罢,仰头喝完了杯中的酒。
朱云初更加惶恐了,不知她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干笑道:“两位姑姑这是说的什么话,从前是云初不好,还望两位小姑姑不要记怪。”
“哪里的话,”安成说着,还凑到朱云初身边,亲热的挽起她的手。
朱云初看着二人握在一起的手,下意识的觉得,安成的目的定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般单纯。
安成掩下心下作呕的感觉,强打起精神与朱云初套着近乎。
皇后不知她心中所想,只觉得甚是欣慰,同皇帝议论道:“看来安成是想通了。”
皇帝点了点头:“是啊,她到底是小孩子心性。”
宁无桑端详着安成的脸色,直觉事情没有这般简单。
正在这时,一道爽朗的声音自宫外传来。
“好热闹啊。”
朱云初回头看去,只看见朱高炽阔步走来,皇后看见他,满脸宠溺,出声道:“怎的现在才来,就差你了。”
朱高炽不慌不忙的走上前来,跪在皇后面前,恭敬行礼道:“儿臣见过父皇母后,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嗔怪的上前一步将他扶起,出声道:“这里也无外人,你行这般大礼做什么?”
身后的皇帝却出声道:“即便是没有外人,皇子也该有个皇子的样子,我看炽儿这般,甚好!”
皇后不置可否,出声道:“依臣妾看,炽儿还是小时候更可爱一点,现下这一板一眼的样子,倒像是跟皇上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一席话惹得皇帝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以后,出声招呼朱高炽道:“快些过来用膳。”
朱高炽往席上打量一番,转了转眼珠,挨着朱云初坐下,开口道:“想来儿臣许久未见云初侄女,现下与云初在一起坐着便好。”
宁无桑看着他的动作,面上有不喜一闪而过,但很快便被他按了下去,不动声色的站在二人身旁。
皇帝见状,只点头道:“也好,你这个做叔叔的,是该好好照顾云初才是。”
晚膳被端了上来,朱高炽拿起筷子,并不急着吃,只意味深长的对着朱云初开口道:“云初,你让我替你找的那人,我找到了。”
朱云初闻言,面上浮现一丝欣喜:“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我还能诓你不成?”朱高炽信誓旦旦。
朱云初还欲再问,二人的动作却被皇帝看在眼里,皇帝笑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说来让朕也听一听。”
“儿臣在说,云初这趟回来,似乎变得好看了些。”
皇后假装愠怒,开口道:“谁叫你对着云初也这般孟浪了?”
说罢,对着云初出声道:“云初,你别理他。”
“不打紧的。”朱云初干笑出声。
朱高炽在她耳畔轻声道:“我明日去你宫中找你。”
朱云初还欲再问,却被安成打断。
“云初,这个好吃,你尝尝。”
朱云初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碗中多了一块肥瘦均匀的五花肉,再一抬头,安成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安成和徐薏苡实在是太过热情,朱云初甚是惶恐的吃完了一顿饭,便逃也似的告退了。
回去路上,仍是惊魂未定,拉着小念的手开口道:“小念,她们今天晚上是吃错了药不成?对我这般热情做什么?”
“兴许是安成公主想通了呢,公主你就不要多心了。”小念出声安慰道。
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宁无桑突然沉声开口:“公主近日,还是多加小心那二人。”宁无桑直觉,那二人定然是在背后密谋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