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云初不由得惊呼出声,质问道:“宁无桑,你想要做什么?”
“逃!”
若是他单枪匹马,还能同那些人殊死拼杀一番,犯不着落荒而逃,但是现下,他身边还有一个病号,而且还是个腿脚不甚利索的病号。
纵使他赌的起自己的性命,却不敢拿朱云初的性命坐赌注,他好不容易找回了她,自然是不敢再以身犯险。
“公主可愿相信属下?”宁无桑沉声问到。
朱云初闻言,不发一言,只是伸出手,环抱住了宁无桑的脖颈,用行动告诉他,自己很相信他。
宁无桑嘴边绽开一抹笑意,提高音量出声道:“公主可要抱紧了!”
朱云初闻言,死死的抱住宁无桑的脖颈,宁无桑脚尖微提,身形刹那间便消失在林木深深之中。
朱云初只感觉耳边有猎猎雄风呼啸而过,树枝擦着她白嫩的肌肤而过,她顾不得喊疼,因为背着她的人,大约比她还要紧张。
朱云初抱的更紧,此刻二人紧密贴合在一起,未曾留下一丝距离。
山洞外。
“大人!找到了阿武阿辉的尸体了。”侦查的黑衣人战战兢兢的开口道。
“该死的!”男人怒不可遏,一拳砸在面前凸起的礁石之上,一双手登时鲜血淋漓。
男人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瞳孔逐渐收紧,那女人居然命大的没有死,而且还x在自己身边蹦哒了这么些天,自己都没有发现,真是该死!
而且自己手下居然死了两个人,仅凭她一人,绝对做不到,那只能说明,有人先自己一步找到了她。
一旁的黑衣人咽了咽口水,压下自己心头的恐惧,战战兢兢的出声问到:“大人,现在该怎么办?”
男人心头怒急,一脚朝着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踹去,男人下了狠手,这一脚,直踹到了他心窝子上。
黑衣人咳出一口血来,面色越发惨白。
“废物!连人都找不到,还让她跑了,老子养你们干什么?”男人怒骂道。
在后山尚且找不到她,去闹市区找嘛?不,他要韬光养晦,断不能叫永乐知晓他的存在!
另一个小厮强压着心头的畏惧,颤颤巍巍的走上前来问到:“大…大人,那咱们现在还追嘛?”若是不追,只怕人都要跑远了。
男人怒目而视:“追什么追?留一队人马在这等着,但凡有人回来,不论如何都要将人带到我面前,这次要是办砸,小心着你们的小命!”那里面还生着火,人显然还没有走远,只怕是还会再回来。
一番话很有震慑力,在场的黑衣人无一不胆战心惊,不敢出声。
男人怒气冲冲的往自己的老窝中走去,留下一队战战兢兢的黑衣人驻守着。
宁无桑带着朱云初飞快的在山间穿梭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宁无桑终于将朱云初放下,眼前俨然是一片平地了,似乎是已经到了安全地带。
朱云初喘着粗气,望着眼前的宁无桑,只觉得甚是不甘,怎么她一个被背着跑的人,比他一个在地上跑的人还要累?
宁无桑打量着眼前的地势,松了口气,现下显然已经不是后山,暂时,应该是安全了。
宁无桑随即转过身,只看着朱云初的脸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皆是新添的。
宁无桑大手抚上朱云初的脸颊,朱云初登时疼的龇牙咧嘴起来。
“疼!”
“对不起。”宁无桑带着内疚出声,他只顾护着朱云初受伤的左腿,倒是忘了,山上荆棘密布,朱云初不比自己皮糙肉厚,定然会被那些荆棘划伤。
朱云初望着他关切的目光,只觉得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心下甚是不自在,挥手道:“无事,想来我自小在五台山上蹦哒,大大小小的伤不知受了多少,哪里有那么脆弱。”
宁无桑闻言,更加心疼了,也不知她先前受了多少苦,也亏得她还能笑着同自己说这番话。
这伤口若是不及时处理,只怕会留下伤疤,宁无桑心下焦急,抬头望了眼天色,已然过了正午,若是不加快脚步,只怕天黑之前,就要在这荒郊野外度过了。
宁无桑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子,对着朱云初出声道:“公主快些到属下背上来。”
朱云初有些犹豫,他方才背着自己赶了那么久的路,现下又要走,身子吃得消嘛?
“咱们还是先休息一会吧。”朱云初出声道。
“这荒郊野外的,若是有狼,该如何是好?”宁无桑这话倒不是在吓唬朱云初,荒郊野外,有什么状况,谁都说不好。
朱云初闻言,尖叫一声,蹭的一下便抱住宁无桑的脖颈。
她怕极了野兽,小时候父亲念经颂佛,无心管她,她也乐的自在,在山上撒欢子跑。
有一次疯的累了,在后山之上睡着了,晚饭时找不到她的人,可将父亲吓坏了,动员了五台山上所有的人,出来寻她,终于在桑子树下找到了她。
父亲又气又急,将她恶狠狠的打了一番,让她长着记性,还说了个故事吓唬她。
说是原先有个像她这么大的小娃娃,一个人乱跑,叫野狼刁去吃了。
野狼吃人有个习性,不咬死你,而是自脚往上慢慢的吃,直叫你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吃,却无能为力。
这可将小云初吓坏了,在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夜夜做着噩梦,都是梦到那野狼在啃食自己的身子,自己想跑跑不了,想叫也叫不出来。
宁无桑察觉到朱云初的异样,出声问到:“公主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朱云初赶忙摇头,出声催促道:“咱们还是快些走吧,天色也快黑了。”
自己才不会告诉他,自己是被父亲吓得,那未免也太丢面子了。
“好。”宁无桑应着,放在朱云初脚上的大手握紧,背负着她往前走去。
朱云初累极了,又靠着宁无桑宽阔的背脊睡了过去。
待她再次醒来之时,已然是身处客栈之中,入目是铃铛紧张的面容。
瞧见朱云初醒了,铃铛登时喜难自禁,眼泪刹那便落了下来。
“太好了小姐,你终于是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