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云初眺望着不远处五台山的方向,忽升起一股子冲动来,不如回了五台山,与父亲一起终了余生。
片刻之后,朱云初又垂下眼眉,苦涩一笑。
且不说自己回去便会被宁无桑找到,便说先前那一场大火烧死那些无辜之人,她便不能再叫五台山上的僧人再受牵连。
颠簸一日,朱云初终是又累又困,眼前一黑,倒在平地之上。
再次醒来时,却身处在一破庙之中,朱云初揉了揉肿胀的脑袋,打量着自己身处的地方。
只听见不远处似乎有挣扎的声音传来,朱云初心下渐渐起疑,站起身,想要往那一处走去。
忽然,破庙外走进一个人,朱云初戒备起来,厉声问到:“谁?”
“公主,是我!”来人沉声开口。
在朱云初面前站定,借着一丝月光,朱云初看清眼前的人。
“战大人!”朱云初瞪大眼睛,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你怎么跑出来了?”
“说来话长。”战鹏放下手里抱着的干柴,升起一堆火来。
火苗燃烧,朱云初总算有了一丝暖意。
不远处的挣扎声越发激烈,朱云初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出声道:“是什么声音?”
“属下将徐薏苡也绑出来了。”战鹏说的云淡风轻,似乎自己绑出来的,不过是一个宫人罢了。
朱云初心下一惊,战鹏武艺高强,能在重重看守之下,将徐薏苡给绑出来,她倒是不意外,只是他无端绑了徐薏苡做什么?
“战大人绑她做什么?”朱云初出声质问道。
“公主那日被打的只剩下半条命,便是拜他所赐!”战鹏眼里带着戾气:“安成身边暗卫委实太多,属下无能,动不得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将徐薏苡绑出来了,现下只要公主一声令下,属下便叫他尸首异处!”
“且慢!”朱云初赶忙拦住他。
站起身,往声源处走去,走到尽处,看见被战鹏五花大绑的徐薏苡。
战鹏似乎是在她睡梦之时将她绑了出来,徐薏苡未施粉黛,现下面露惊恐,当真是我见犹怜。
朱云初啧啧感叹两声,身手将徐薏苡口中塞着的布条扯了下来。
徐薏苡当下便破口大骂起来。
“朱云初,你好大的胆子!你居然绑了我,若是被我爷爷知道了,定然饶不了你!”
“哎呀,那可如何是好呢?”朱云初做出一副惊恐的模样。
徐薏苡以为自己的威胁见了效,面上带着几分沾沾自喜。
“既然知道厉害了,还不快将我放开!”
朱云初抿嘴一笑:“只是徐达,又如何能知道你在我手上呢?”
朱云初说罢,伸出手,替徐薏苡将纷乱的发丝拨好,徐薏苡看着她皮笑肉不笑的神情,只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便要往后退去,朱云初却一把抓住了她的发丝,恶狠狠道:“徐薏苡,我自问没有对不起你和安成过,你们为何要处处紧逼?”
徐薏苡被她抓住头发,吃痛,叫出声。
“朱云初,你放开我!”
朱云初手上越发用力,眼色狠戾,徐薏苡忍着痛意,怒骂道:“怪就怪你要进宫,夺了安成表姐的宠爱,还叫宁大哥护着你,你只是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凭什么飞上枝头做凤凰!”
朱云初闻言,冷笑一声,将手松开,喃喃道:“原来我进宫,便就是个错误,如果可以,我倒是愿意在五台山上做一辈子的野丫头,可是那永乐,不随我的心愿!”
朱云初眼底满是恨意,若不是永乐帝杀了父亲,毁了五台山,她有何苦进宫,到头来,险些丢了性命!
徐薏苡被她可怖的神色吓得不住的往后退去,战鹏走上前,扬起手上匕首,沉声问到:“公主,用不用属下解决了她?”
“不,待我再问问!”朱云初说着,又走上前,沉声问到:“陷害我偷了那玉佩的事,是不是你的主意?”
“我…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徐薏苡心下恐惧,可到底是不愿在朱云初面前服软,咬着牙,不愿认输。
朱云初对着战鹏使了个眼色,战鹏走上前,朱云初拿过战鹏手里的匕首,看向徐薏苡,笑的意味深长。
“徐小姐,你这张貌美如花的脸蛋若是毁了,只怕会生不如死罢?”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徐薏苡面上满是惊恐。
“我不想要做什么,只要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便好,我再问你一遍,陷害我的事,是谁出的主意?”朱云初说着,一把攥起徐薏苡的衣衫,手上的匕首作势便要往她脸上划去。
徐薏苡吓得死死的闭上眼睛,惨叫一声:“我说,我说!”
朱云初闻言,罢了手,将刀递到战鹏手上。
徐薏苡咽了咽口水,猛的摇起头来:“不是我,我不知道,是表姐说,只要我讲宁大哥引走,她便有法子对付你。”
“为了对付我,你们还当真是不择手段啊!”朱云初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弄。
战鹏提着匕首上前,作势便要结果了徐薏苡的性命。
朱云初赶忙拦住她:“杀不得!”
“为什么?”战鹏有些不解:“公主,想要成大事,心慈手软可要不得!”
“留着她,不过是为了证明我的清白罢了,安成陷害我偷了御赐的玉佩,我若是不洗清自己的冤屈,岂不是这一生都要背负这个污名!”
战鹏闻言,将匕首收了起来,出声问到:“那小姐现下打算如何?”
朱云初沉思一番,心下已经有了计较。
“战大人,你替我修书一封,寄到安成手上,便说,徐薏苡在我的手上,届时她定然会沉不住气,我要她自露马脚!”朱云初嘴角挂着浅笑。
战鹏应下,转身欲走,又被朱云初叫住。
“慢!”朱云初叫住战鹏,又叮嘱道:“这封信多写一封,寄到徐达手中。”
“是!”
徐达一贯最宠爱这个孙女,倘若他知道徐薏苡出事了,必定会想尽办法的救徐薏苡回去,最好能从安成嘴里问出些什么,也省了自己费周折。
战鹏应下,当下便去了市上买回笔墨,入夜,将信件送入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