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云芳回忆起从前的事情，脸上现出痛苦的表情，缓缓道：“这得先从我为什么离开家乡出来打工说起，我的家乡在西北偏远山区的一个农村里，由于连年干旱庄稼收成不好，家里还有四个兄弟姐妹要养活，我们的家庭生活条件很差，父母的辛苦那是没得说了。
那年我大哥都三十三岁了，由于家里太穷根本拿不出聘礼，媒婆介绍的第十个姑娘又没答应嫁到我家来，我父母着急得不得了，后来父亲就跟我商量，希望拿我去跟另一个村同样贫穷的家庭交换，让我大哥娶他们家的小女儿进门，而我嫁给他们家的老大当媳妇。”
翦春雷“噫”了一声道：“我记得上历史课时老师说过这叫‘换婚’，多发生在一些男光棍多的农村里，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这种落后的风俗？”
孙云芳却平淡地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们生在偏远贫穷的农村里，能活下来就已经不错了，又怎么能像大城市富有家庭的小姑娘一样，自由地选择自己的心上人呢？”
翦春雷听她话中有话，忍不住问道：“难道说，当时你已经有心上人了？”
孙云芳幽幽叹道：“是的，当时我可是村里最美的姑娘，而他是村里最英俊的小伙子，那时我们俩像每一对年轻的恋人一样爱得死去活来，我甚至还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他，当我让他叫他父母赶快向我们家下聘礼时，没想到我父亲已答应媒婆让我嫁给另一个男人。”
翦春雷干笑一声道：“就是刚才你说的那个换婚的男人吧，难道你就这样没有任何反抗地答应了？”
孙云芳苦笑道：“开始时我当然不同意，甚至想一死了之，但是看到我父亲竟然跪在我面前求我，帮我大哥这辈子也能娶到老婆，不至于让咱家无后，我只能含着眼泪答应他，嫁到离家一百多里外的另一个村去，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几乎又让我走上绝路。”
翦春雷连忙追问道：“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孙云芳淒然一笑道：“和我家换婚那个家里有三个兄弟，只有老大是个正常健康的男人，快四十岁了还没有老婆，老二是个哑巴，老三是个瞎子，全都三十好几了都没有老婆，我嫁到他们家后，他们竟提出让我做他们三兄弟的老婆。”
翦春雷大吃一惊道：“这简直……简直是无法无天！你不会答应这种无理的要求吧？”
孙云芳凄声道：“我当然不答应，可是我一个弱女子怎么敌得过大男人，我只能坐在炕上默默地流泪，真的很想立刻逃回家去，可是又担心这么做会害得我大哥从今以后都没有老婆。从那以后，我在家里不但要忍受三个男人的欺负，还得辛苦地下地干活养活他们，那些年什么苦都吃尽了。”
翦春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同情地道：“阿芳姐，不，老婆姐姐，真没想到你受了那么多苦，那后来你又是怎么离开那个家的呢？”
孙云芳想到从前的凄苦之处，忍不住流下泪来，擦干净后继续道：“后来，我生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家里变得越来越穷，实在是揭不开锅了。我看见同村的姐妹们到南方沿海大城市打工，挣了不少钱回家乡，有的甚至还盖起了楼房，于是就跟那三兄弟商量，也要出来打工挣钱。
刚开始他们当然不愿意，但是我很坚决地说如果没钱就养不活孩子，养不活孩子的话我就改嫁。很快就把他们吓坏了，恳求我只要不把他们抛下，继续养活他们和孩子，去哪里打工都可以。
就这样我跟几个姐妹从西北农村来到深海这个南方的大都市，由于我初中没毕业就回家干农活，一点文化知识都没有，做什么事都笨手笨脚的，很难掌握什么工作技能，后来好不容易学会了，可是所在的工厂却倒闭了，我只能又到另一家工厂去找工作。就这样在外面漂泊了好几年，我每个月都把得来的大部分钱寄给家里，再剩下一点刚刚够养活我自己。
三年前，我的一个老乡说来这里做服务员，工资很高又可以包吃包住，我没多考虑就跟她来了，没想到这里做的竟是这种生意，我不肯留下想要离开，却被老板娘柳姐扣住了身份证，借口说我弄坏她的东西，逼我帮她干活来偿还。
我开始时死活不答应，她就派人来打我，威胁我，我实在没办法，只好答应她。可是每次我都忍不住呕得到处都是，害得客人向柳姐投诉说我有病，不敢再让我陪。
柳姐于是问我是不是有病，其实我根本没有什么病，只是一想到就觉得恶心得要命，忍不住就当场吐了起来，但既然柳姐这么问我，我就顺口说我得了一种疯病，如果被逼做那种事会出现很可怕的状况，柳姐这才放过我，只让我做一些招揽生意的活。
就这样几年下来，我也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毕竟柳姐给我的钱的确比其他地方高得多，听说现在家里也建起了楼房，那三兄弟久不久就来信求我回去，可是我宁可在这种地方待着也不愿意回去了。”
翦春雷本以为自己这些天受的委屈和折磨太多，可是跟孙云芳一比根本算不了什么，不禁叹道：“老婆，你真是太可怜了，这个柳姐实在是太坏了。”
孙云芳淡然一笑道：“算了，先不提柳姐了，在这里说她的坏话不太安全。老公，你怎么离我那么远，都快掉到床下去了，你不会是第一次跟女人一起睡吧？”
翦春雷没想到她竟会有此一问，慌忙之中弄错方位又向床边挪了一些，差点就真的掉下床去，讪笑道：“不是，不是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和女朋友一起睡的。”
孙云芳露出羡慕的表情，悠悠道：“现在的年青人真是开放，想当年我和我心上人哪里像你们这么大胆，没结婚就睡在一起，你们那方面的生活一定过得很幸福吧？”
翦春雷心里“咯噔”了一下，道：“什么，哪方面的生活过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