翦春雷这些天看着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女生们拿着大学课本骄傲地走在路上,而自己手上拿着的不是扫把就是拖把时,感觉自己跟他们比起来似乎低了好几等,心中又是钦佩又是羡妒,但也没想过自己还能读大学,怯怯地问道:“我可以吗,我的文化课基础那么差,就算参加成人考试也不一定能通得过。”
萧爱莲鼓励他道:“首先,你要相信你自己,努力一定会有回报。其次,我也可以尽我所能帮你的忙。
深海艺术学院的瞿院长是我当年在北大读书时大我很多届的博士生同学,他在学院里有自主招生科目,回头我可以跟他打声招呼。
只要你认真去参加成人高考,一旦分数上线就能参加学院的艺术招生考试,只要再通过几项音乐方面的考试,就有希望来深海艺术学院深造。”
翦春雷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呐呐道:“我……我努力后就可以上线吗?就算我的文化课能通过,我对音乐也一窍不通呀。” 他一下子看到光明,但一下子又陷入黑暗中。
原来他虽然夺得农民工第一歌手的称号,但却连简单的乐理知识如什么是四分之一节拍都不懂,很多唱歌的技巧都是青葱乐队的哥们亲口教他的,要想通过音乐考试并非易事。
特别是他的文化课,从前不好好学习,现在已经忘得差不多,怎么可能努力一下就上得了线呢。
萧爱莲顿了顿,道:“不错,你离开高中的时间也不短了,很多知识都落下了,一时难以弥补。
这样吧,我去问问我的老同学,看看学院还有没有夜大的名额,能不能让你这类确有艺术天份的人不参加入学考试先去跟读一阵子,以后补考通过再正式就读,不过这种名额十分难得,但凭着我们多年的老同学关系,我相信他应该能够特批下来。”
翦春雷激动地道:“如果能那就……”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萧爱莲给他的帮助,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萧爱莲笑道:“既然你已决定待在这里,为了提高得更快一些,你还可以去找青葱乐队的朋友一起学习啊,难道你忘了,他们就是在深海艺术学院读书的呀。”
翦春雷点头道:“你是说狮子头他们呀,哦,有空我一定会去向他们学习。”
其实他偶而也想到找狮子头他们玩玩,但是自从上次被那个大学女生背地羞辱一番后,觉得有点厚不起脸皮去找他们,毕竟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呢?
农民工的世界和大学生的世界是在两条永不相触的平行线上,还是偶而匆匆交集就相隔得越来越遥远?
萧爱莲见他陷入深思良久,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道:“本来想跟你说几句的,没想到一聊就聊了那么多。我女儿的兴趣班都结束了,我得过去接她了。你现在住哪里,有消息后我该怎么联系你?”
翦春雷不想让她知道自己住在地下室里,道:“我在校园里随便住的,没有固定的地方,如果有事你可以先找冰冰,她会转告我的。”
萧爱莲拍了拍他的臂膀,亲切地笑道:“好的,看到你能回到校园,我真的为你感到高兴,希望你能把握机会努力学习,找到真正的自我。”
翦春雷使劲地点点头道:“我会珍惜这个机会的。”
看着萧爱莲远去的背影,翦春雷站在原地发呆了好一阵子。
命运真是奇妙,本来他到深海大学来,只想通知鲁冰花一声后就离开,没想到却被她留下打零工。
当他每天看着莘莘学子们在大学校园里高谈阔论,仿佛未来的美好世界都属于他们,心里不由自主地思考自己将来能干些什么,这时萧爱莲的出现给了他希望与力量。
他心里很明白,这一次机会难得,也许就是他人生中的转折点,所以他一定要努力,争取能考上这座众人瞩目的高等学府。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忽然想起白天还有些活没干完,猛地转身准备回去时,差点撞到一个从他身后匆匆走上前来的男生。
两人对视了一眼后,他突然觉得那个男生竟然很像他从前的一个好朋友——莫漩水。
那个男生也注意到他,眼神中似乎带着一种莫名的怪意。
不过为了不耽误明天的开馆训练,翦春雷还是加快步伐回到体育馆里,一阵手忙脚乱把活干完后,才坐在球场边的空位上休息。
想到刚才遇到的那个男生,长得真的很像莫漩水,难道真的就是他,可他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呢?
自从把野狼干掉来到遥远的深海市,翦春雷就再也没有见过以前相识的人,以为这不过是一种错觉,很快就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件事情。
这天又是月初,鲁冰花领到工资后,照例请翦春雷吃“谈心饭”。
可奇怪的是,平常性格开朗的她这回忽然变得十分沉郁,让翦春雷感到有些不自在,忍不住问道:“喂,你怎么老不说话,是不是又没钱花差花差了?”
鲁冰花长叹一声道:“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呀,什么时候才能有一大笔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呀?”
翦春雷忽然想起那只被关在总裁鸟笼里的美丽“夜莺”——钟毓玲,她的钱怎么花都花不完,但又有多少快乐呢?于是淡淡地道:“到那时恐怕你比现在还要痛苦。”
鲁冰花瞪了他一眼,道:“你懂什么,整天就会收拾那几件破东西,你到底用脑子想过没有,我们就算再这样辛苦地做十年,也没有什么用!”
翦春雷不悦地道:“这份工作不是你让我来做的吗,怎么一下子就说没用了呢?”
鲁冰花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道:“说你做事不用脑子你还不服,你有没有想过,像这样一直辛苦地打工下去,一年到头能挣几个钱?
我哥有没有告诉你,我嫂子是怎么走的,还不是嫌我们家穷看不到希望就跟别人跑的,你说你打工挣这几个钱到底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