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 时间都去哪儿了
晓溪和肖真的北海道之行是大年初一出发，初七回，初八正好上班。这样，可可便邀了二人去家中过除夕。
如今，为了空气质量，为了治理雾霾，市内是禁止放烟花爆竹的。不过，每家每户仍旧会放上一挂，辞旧迎新，好像没有那响彻云霄的噼啪声，就少了一份诚意。
在姐姐家吃年夜饭，在发小陪伴下去度假。晓溪失婚后的第一个春节便好过多了。
只是，晓溪和肖真都略有发现，可可自陪耀伟从美国面试归来，便似变了一个人，很多时候心事重重，少了以前的耐心。
“明年除夕，耀伟就自己在美国了。”此话一出，可可就红了眼圈。如此伤怀，可不是她惯有的风格。
这是怎么了？晓溪和肖真面面相觑。
“两位阿姨，快劝劝我妈妈吧，我妈现在特纠结，一方面天天盼着最理想学校的offer，一方面又不舍得我走。”已经比立阳都高的耀伟脸上仍充满稚气，“你们说，她这样，我又怎么放心走？”
“耀伟，你要把我们暖哭了。”肖真将手搭在耀伟肩头，看着这个逐渐成长起来的小小男子汉，颇为感触，“其实何止你妈，想想以后不能经常见到你，我们也舍不得的。”
“其实没关系的。”耀伟一本正经地说，“拿着手机，算好时差，想见立刻就见到了。好男儿志在四方嘛。”
“但儿行千里母担忧。”可可这么说着，眼泪还真就流了下来。
晓溪和肖真吐吐舌头，可可流泪，这还真是第一次。
耀伟走到可可身边，长长的手臂环抱住她，说：“圣诞节、暑假，我都可以回来，你也可以随时去看我呀。让我爸努力挣钱，您就负责貌美如花，同时救济航空公司。”
晓溪和肖真笑出声，耀伟的口气分明像极了一个人，穆春生。的确，这几年，春生快成耀伟的男神了。每一次遇到的物理、化学、数学方面的难题，微信发给春生，片刻便有了答案。特别是春生在博士毕业前，在博士生导师的带领下完成的一项重要科研，获得了世界级别的奖项。让他成为名副其实的青年科学家。除了丰厚的奖金，还顺利进入国家级别的研究所。耀伟对春生便更佩服得五体投地。学春生大踏步走路，学春生搔脑袋的样子，潜移默化的，连春生逗趣的说话方式都如得到真传。
原本，在这一说一笑间，更显温情。不想，立阳在下饺子前找了一个打火机，冲着耀伟说：“儿子，爸带你去放爆竹，我车子后备箱有挂鞭炮。以后，你很难赶上除夕夜放爆竹了。”
“好咧，爹地，咱们去放爆竹。”耀伟拍手欢悦。
“不许去。”可可却拦住了兴冲冲的爷俩，“林耀伟，你是快去美国了，怎么不想想，你的家乡饱受雾霾之苦，社区里一再宣传，号召大家为了环保，不要放烟火爆竹，你们不知道吗？”
“嗨，别这么小题大做。”立阳没当回事，“社区是发了号召，但也不是说就不可以，我们自觉一点儿，就放一挂，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你一挂，他一挂，都这么想，环境保护不就成了空话？”可可越说越生气，竟然上纲上线，“说白了，你们这就是自私。尤其你，林立阳，你怎么给孩子做榜样的？”
当着众人的面，立阳有些下不来台，他本就是个不善言语的男人，也不想多言。将打火机放回原处，默默去煮饺子了。
“姐，你这是怎么了？”晓溪和肖真把一脑门子官司的可可拉到卧室，“就算你有道理，也不用说这么重的话呀。很早以前，你就跟我们说过，越是对亲人越要尊重热爱，对任何人，太过自由的表达自己，都是一种伤害。立阳姐夫多好呀，耀伟多懂事呀，这大过年的，你可不能再找茬了。”
可可双手按着头顶，好一会儿，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总是心慌，总是烦躁，平静的时候，也会反思，这还是我吗？我究竟怎么了？”
“可能是耀伟就要走了，姐这十多年全力以赴，开足马力的，现在就要歇下来了，反倒会失落。”肖真说的不无道理。
“姐，这些年，你都是我们的精神导师，我俩什么事都会和你商量，只要听你的准没错。现在，你也一样，别憋着，有什么就跟我们说。”晓溪这么说时，想到过往的一幕幕，竟然湿了眼眶。从打离婚后，她似乎善感了很多。
“关键是我说不出什么。家庭美满，经济优渥，儿子争气，日子舒心。这是每一个中年女人渴望的生活，我为什么忽然间就焦虑了呢？”可可说的都是实情，“我怀疑，我病了。”
“姐，别胡说。”肖真紧紧抱住可可，“你是最聪慧，最平和美好的冯可可，你不是中年女人，你一直都是我们的女神。”
“好。”可可拍拍肖真的背，“你俩放心，我尽量控制自己。”
“妈、溪姨、真姨，快出来吧，饺子熟了。”耀伟推开门，扮了个鬼脸。
三鲜馅的饺子，香嫩多汁。
“老婆，你这馅调的，赶得上百饺园的大师傅了。”立阳在讨好。
晓溪和肖真在餐桌下杵了杵可可。可可勉强笑笑。
电视里一直在播放春晚。长年累月的要出新，却是一年不如一年。但，春晚的存在，还是很必要的，好像是团聚的一部分。别的节目都没能吸引大家的目光，只有王铮亮的《时间都去哪儿了》，一下子抓住了所有人的心。
时间都去哪儿了？蓦然回首，点点滴滴，都是最珍贵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