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可可,你真的来了啊?”
当萧承楚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那段响起来,可可只觉得自己恨得牙根都痒痒。
这种玩笑也能开吗?生跟死的事情也能当做玩笑来看吗?
“萧承楚,你怎么不真的被车撞死呢?”
可可出口恶毒,是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理由继续善良下去了。
萧承楚的每一句话,她都信以为真。
可是萧承楚却对她的这份信任做了什么呢?
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她,辜负着她的信任。
显而易见,她的信任在萧承楚看来是无比廉价的,是一文不值的,甚至是可笑的,可以用来戏弄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不管萧承楚是不是那个匿名先生,也不管他有没有帮过她很多忙,可可都觉得自己跟萧承楚之间两清了。
她已经在用自己的信任与在乎还了萧承楚的所有人情,既然萧承楚不稀罕,那没关系,她心疼自己,她稀罕就好了。
“可可你别这样,我就是想要跟你开个玩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在乎我的死活。”听见方可可是这个态度,萧承念的语气之中显然也有些不安起来。
“哦?你就是跟我开个玩笑是吗?那我告诉你这个玩笑的结果是什么。我不在乎你是不是还活着,但是我挺在乎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死了的。你可能觉得在你的生命之中,很多人都可以用来被你当做玩笑戏弄,可是在我的生命力,生死是大事,开不了玩笑。所以我拜托你,如果以后你再想要用这样的事情说着玩,请别来找我,我心灵脆弱,真的不想被这样的玩笑吓死。要不然一命偿一命,你真的把我吓死了,我变成鬼以后还是会来找你的。”
可可说完这些话后,就将电话挂断了。
她整个人的步伐都变得沉重且没有力气起来,她觉得自己好累,也觉得自己真的特别不争气。
她的妈妈都病成那个样子了,她都没说去陪伴一下,照顾一下,竟然每天在这里哭来哭去的都是为了人家的一个玩笑。
真是好好笑啊。
她都觉得自己现在活的就像是一个大笑话。
当初饿肚子饿了那么久她没哭过;暑假一天打三份工,早上五点起,凌晨一点睡她也没哭过;在寝室里那些有钱家庭的女生讥笑着她活的穷酸,说她成天早出晚归的都是去陪男人上床卖钱她也没哭过。
因为她觉得那些事情都无所谓。
既然家里的条件没有那么好,那她拼尽全力的努力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就好了。
寝室里的某些人并不了解她,那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好了,反正她又不会真的因为那些话而被影响了一辈子。
可是自从她来到萧家之后,她觉得自己真的变得是越来越脆弱,隔三差五就要大哭一场,好像天生就是一颗玻璃心。
归根结底,是因为她在乎的事情越来越多了,她在乎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当这些在乎得不到回报,她空留的就只有遍体鳞伤。
她默默地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来来往往总有医护人员推着病床跑来跑去,那些为了性命的争分夺秒跟她缓慢而沉重的步伐简直是格格不入。
她真的想不明白,萧承楚怎么可以拿性命开玩笑?是因为他活的太幸福了,没有失去过家人吗?
她只知道她的妈妈一次一次被推进手术室,医生要她去签手术通知书的时候,她看着上面的各种手术并发可能都觉得她是亲手将妈妈送去跟死神见面。
至于死神留不留妈妈的命,那要由死神说了算,她做不了主。
她能做的就只有煎熬的等待,虔诚的祈祷,管他耶稣上帝如来佛祖,只要是能够保护妈妈健康,她什么都会央求。
临时抱佛脚对她来说,便也只有盼着在乎的人活下去才会这么做。
那个时候,她真的是比任何一个信徒都虔诚,她恨不得舍掉自己的这条命去换得妈妈的平安。
尽管她也想活着,可是她更想妈妈能够活着。
还好,每一次都是老天保佑,她的妈妈还能健健康康的活到今天。
正是因为经历过这些,她才知道生死是一件多么严肃,多么不能开玩笑的事情。
当她今天接到那个电话以后,知道萧承楚生死未卜,她真的就以为萧承楚也跟她妈妈曾经做手术的时候一样,去跟死神见面了。
她多害怕他知道吗?
她怎么能不哭?她怎么能不手足无措?
当她知道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一个玩笑的时候,她又会是一种什么心情?
她受够了,从今往后哪怕是住在同一屋檐下,她不理睬他也就是了。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她可以就按照他以前说的那样,躲在屋子里不出去,不见人也不说话。
反正一个人孤独的日子过的还少吗?
萧承楚之前接近她,不就只是希望她能够引诱薛峰上钩,然后再将薛峰绳之以法吗?
这事儿她已经帮他做到了,她就不再欠他什么了。
从今以后,他们两个人之间终于可以两清了。
在可可进入电梯的那一刻,耳边好像听到了萧承楚唤她名字的声音。
可是不管是真是假,她都没有心情去验证了。
她累了,对于跟萧承楚之间的这份儿交情,她觉得已经走到头了。
当方可可走出第四人民医院门外的时候,身后再度传来了萧承楚的声音,“可可,你等我一会儿,我走的慢。”
方可可当然听见了,但是她却假装没有听见,根本就不曾回头。
有个跟萧承楚年纪差不多的男生跑了出来,拦住了方可可的去路道:“你是方可可吧?你等承楚一会儿吧,他的右腿打了石膏,走路不方便。”
“滚开。”可可皱眉,根本不再顾及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谁,直接就对他这么说道。
萧承楚不是什么好人,能够帮着他一块骗人的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总归不过是一路货色。
“方可可你不要这样,承楚是真的出车祸了,不信你回头看他一眼,他腿上真的绑着石膏,胳膊上拄着拐呢。刚才他为了上楼去追你差点又摔倒了,你就不能有良心一点吗?”作为萧承楚的哥们,他当然更在乎的是萧承楚的感受。
可惜这些话在方可可听来却觉得是无比的幼稚可笑。
“这次又是你们联手跟我开的什么玩笑?说我没有良心?如果我真的没有良心,现在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得了吧,道不同不相为谋,饶了我不行吗?”可可这么说着,胳膊突然被人拉住了。
她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发觉萧承楚是真的一脸憔悴地站在她身后。
而伴随着她的目光下移,的的确确看见萧承楚的腿上绑着石膏,左手还拄着拐。
“不用担心我,没事儿,捡回来一条命。”原本萧承楚是绝对不可能对着方可可说出这番话的,可是当他此刻看到方可可已经哭肿的眼睛,突然间就特别心疼。
“鬼才会担心你。萧承楚,你赶紧给我放手,我不想把这番话重复第二遍,好狗不挡路,你要是再拦我,我就喊‘耍流氓’了。”方可可嗤笑一声,觉得今天萧承楚只要没死,她就没什么可对不起他的。
听见方可可这么说,萧承楚的哥们顿时不乐意了。
“你这女人什么意思啊?承楚这么对你是不是给你脸了?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大宏,别这样,是我的错。”
见萧承楚跟大宏两个人一唱一和,方可可看都懒得看,心里只觉得特别恶心。
于是她使劲儿掰开萧承楚捏着她胳膊的手指,转身就要走。
“可可你别走,昨天的事情也好,今天的事情也罢,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我对不起你。你看我到底要怎么样做你才会原谅我?”萧承楚这话听上去情真意切,但可可却觉得他现在说什么话都没意思。
她已经在同一个坑里面摔倒两次了,难不成她现在还能再去摔倒第三次吗?
可是无论她怎么要走,那个叫大宏的人却是一直在拦着她不让她走。
于是可可转过身去,反手就在萧承楚的脸上扇了一耳光,那力度应该没比她昨天打薛峰的时候轻了多少。
因为她此刻的掌心又是火辣辣的疼。
这两天她出手打人的次数真是比她之前活的二十几年加起来的次数都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打人打的顺手了,这一次她都没有半点犹豫。
“你!”萧承楚没有想到方可可竟然会动手打他,顿时震惊到气结。
“我怎么样?你看我不顺眼你也打我啊,打死一个少一个,总好过你成天耍着我玩强。昨天你知不知道我差一点就被他玷污了?他把我衣服都脱了,手都伸进来了。你答应我的保护呢?你说过我一定不会有事,不会受伤呢?我信了你的话,可结果又是什么?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我答应了你,我相信你,我知道只要有你在我就肯定不会受伤。可是当我哭喊着的时候你在哪儿?当我无助挣扎的时候你又在哪儿?你说你出车祸了,好,我不能这么不讲理,逼迫一个出车祸的人去救我。但是你出车祸了伤到哪儿了可以直说,你为什么要骗我呢?是耍我很好玩?很有趣?让你很有成就感?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是不是还应该谢谢你,谢谢你帮我当成了你生命中最好笑的大笑话?”
可可说这些话的时候,应该哭的。
无论是委屈也好,愤怒也好,无奈也好,她都该哭的。
可是她却没有哭,因为这两天流的泪太多了,她竟然哭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