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可可愣了一下，抬头对上他那双桃花眼，便有些不好意思直视他了。
“萧氏集团。”
她静静地说出这么几个字，随时做好了开溜的准备。
她不希望太多同行业的陌生人知道她是谁，更何况她现在连进入这次会议的机会都没有，传出去便更丢人了。
“是迟到了吗？刚才会议开始的时候，我等了你们几分钟，见一直没有来，我才说了开始。”听男人说话的语气，像是主办方。
“是，因为一点意外，耽搁了，这一点我很抱歉。你是？”方可可希望想搞清楚面前男人的身份，不要随便乱道歉。
“这是我的名片。不管如何，迟到都不是一个好习惯。”男人从西服的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方可可。
“柯亦南，BMW亚太区总裁。”方可可惊讶，然后抬头道：“真没想到您这么年轻。”
“都说了年轻，就别用尊称了，年纪也差不了多少。这次会议，萧氏准备了交流方案吗？”柯亦南问她道。
“嗯，其实是有特别用心的做准备，只可惜错过了会议开始的时间。说到底这事儿还是我的疏漏，没有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没能在会议上跟前辈们共同交流，我是真的觉得特别遗憾。只可惜，我怕是永远都没机会，再遇到你们这些前辈了。”方可可惋惜的叹气，倒也没有博同情的意思，只是真的觉得错过了这次会议，是一个不小的损失。
这次回去，怕是连陈可凡也不会保她了吧？
苏姗要得意了，一下子能开掉两个不顺眼的漂亮女人，她自然是很开心了。
只是，菲儿没来？
听这位柯总的意思，应该是如此。
“跟我来吧，我倒是有些期待萧氏的演讲，毕竟萧氏最近在行业里，风头很盛，也是我这次举办交流演讲的一个热门。但这是我给萧氏的一个面子，不是给你的，所以你以后还是要记得，迟到并不是一个好习惯，它是一种极大的不尊重。”柯亦南长得很好看，是那种与他的身份不相符的好看。
方可可见过很多总裁，大多上了年纪，纵然身材保养的不错，可那双眼睛还是饱经沧桑。
但柯亦南不是，他英俊，年轻，眼睛很亮，皮肤也白，甚至就连她这个女人也有些羡慕。
但柯亦南的表情却像是成千璟，冷若冰霜。
“是的，柯总。谢谢您的指点，我记得了。”方可可礼貌地点头，既不希望对方留下自己不礼貌的印象，也不希望自己表现的太谦卑。
说到底，毕竟她是代表萧氏集团来的，就算是装，也要装出个样子。
“嗯，跟我进去吧。”他的面目表情没什么变化，就好像是一个不会笑的人。
方可可深吸了一口气，但愿这次是福不是祸。
进去之后，开场都是柯亦南替她说的，轮到她讲的时候，气氛早就铺垫好了，大家也是全神贯注。
可可的眼神扫过屋内众人，然后告诉自己，这就是她的机遇，是她重头再来的开始，她再次翻身的节点。
紧接着，她按照昨天晚上陈可凡教给她的内容，融入了自己的观点，又将整个设计方案重新讲了一遍。演讲的过程当中，她的眼神扫过看到柯亦南，看到他微微点头，忽然就觉得更有自信了几分。
直至整个方案演讲结束，她说出“谢谢大家”这四个字，一切表现都很完美，屋内持续不断的掌声足以说明这一点。
方可可忍不住微笑，这一次，她没算是给萧氏丢了人吧？
会议散场，各个公司的设计师代表纷纷离席，方可可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也打算随着大家离开。
她一来是想着早点回去找陈可凡邀功，二来也是打算回去问问苏姗，菲儿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约好了却突然消失。
“等一下，你就这么走了，不道谢吗？”柯亦南突然叫住了方可可。
方可可回过身去，望着他一脸认真的神情，心里暗自犯着嘀咕，她刚才不是道过谢了吗？
“你刚才只是感谢了我对你的指点，并没有谢我带你进入会场，不是么？”由此来看，柯亦南的眼睛不仅好看，而且很毒，一眼就能看出方可可犹豫的心思。
“是，刚才没来得及向您道谢是我的疏忽，现在我重新谢谢您，给了我这么好的一个机会，给了萧氏这么大的一个面子。”方可可露出一个非常职业的微笑，正式鞠躬道谢。
“不客气”，他的语气还是冷冷的，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你叫什么名字？”柯亦南问她道。
“方子羽，孔子的子，羽毛的羽。”方可可忽然发现自己解释出现在的名字竟然很流畅，不禁莞尔一笑，看来她对于现在的身份，也适应的不错。
“方子羽，羽化重生的意思吗？”柯亦南看似随意的讲出了这个典故，可是可可听到的时候却沉默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儿了。
第一次听见的时候，她还在韩国，整容医院的病房里面。
成千璟用他那低沉的声线讲出了这个故事，然后对她说，“这就是你的新名字，你需要无坚不摧，羽化重生。谁也帮不了你，你能够依靠的人就只有你自己。”
就因为这个词儿，她一下子爱上了这个新的名字。
方子羽，羽化重生。
多好听的名字，就像是她顽强挣扎的新生命。
只是她没想到，还会有别人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就联想到这个词儿。
看来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果真不是仅仅靠脸，升到了现在的位置。
“原来我的名字还有这样的说法，若不是您说，我怕是到现在也联想不到。”方可可微笑，然后习惯性地装傻。
她当然不会承认自己一早就知道这件事，否则她害怕柯亦南会往下询问她更多。
例如谁给你取的名字？
你是否人如其名？
这些问题她都无从回答，那装傻便是最好不过。
“会议结束了，我下午也没什么事，回家的时候恰好要路过萧氏，我捎你一段。”柯亦南的语气是陈述，并不是询问。
就好像是一种命令的下达，令方可可不容拒绝。
可纵然如此，也总要征求一下她这个当事人的意见吧。
虽然今天是行业内的交流会议，BMW作为主办方，她理应对主办人尊重。
可到底BMW跟萧氏也是竞争对手，要是被人看见她一个萧氏的新员工坐在了BMW亚太区总监的车里，那难免要被人想入非非。
更何况BMW的这位亚太区总监，还长相如此俊逸非凡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在这楼下都能撞见孟芷彤，谁知道下一秒又能遇见谁呢？
“柯总，我就不给您添麻烦了，我自己叫个车回去，还是很方便的。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去了，我一个公司新人，不敢乱做主张。”方可可点了一下头，然后拿起包就要离开。
可是，此时身后却再一次响起了柯亦南的声音，“怎么？是陈可凡不让你跟我走得太近，怕你泄漏萧氏的商业机密？”
“嗯？柯总您可能误会了，我只不过是萧氏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无名鼠辈，别说是商业机密，就是跟陈总监都没见过几面，他怎么可能叮嘱我什么呢？您倒是真会开玩笑。”方可可掩着嘴唇轻笑两声，想要以此缓和此刻尴尬的气氛。
然而面前的柯亦南并没有半点想笑的意思，他冷漠的表情倒是显得方可可的笑容太过突兀了。
一瞬之间，这气氛便变得更加奇怪了。
“无名鼠辈？这次会议的重要性看来萧氏并没有认识到。行业内的各个公司委派过来演讲的都是总监级别，偏偏萧氏派来了一个无名鼠辈，看来在萧氏集团眼里，我们BMW不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我明白了，你回去吧。”柯亦南的话冰冷却有力度，一段话下来，方可可只觉得胸口像是凭空压了一块石头。
萧氏集团可以跟BMW为敌，但是不能因为她啊？
这要是回去被苏姗知道了，她还不得苏姗给凌迟了？
“柯总，要是我现在反悔了，想要请您顺道把我给捎回公司，还来得及吗？”方可可的脸上顷刻间堆满了笑容，她打算试试对待成千璟的那种无赖方法，能耍赖，则耍赖吧。
毕竟看起来，柯亦南跟成千璟一样冷冰冰的，也许跟他们沟通的方式，也会有什么共同之处？
“嗯，你去按电梯，我随后就到。”
柯亦南的话令方可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果不其然啊。
她赶紧跑去按电梯，心道是看来接下来跟柯亦南说话的时候真得过过脑子了，免得一个不注意，又把他得罪了。
出了大厦的时候，方可可发现柯亦南开了一辆灰色的BMW。
也对，这也是毋庸置疑的，身为BMW集团亚太区总监，自己公司出了那么多好车，他要是再开一辆其他公司的，这不就等于是打了自己的脸面吗？
“上车。”
相比起成千璟，方可可发现柯亦南的话更简洁，除了教训人，基本上都是蹦出词汇，而不是句子了。
“好的。”
不就是少说话吗？谁不会呢。
一路上，柯亦南一直在沉默，开车的时候是，等车的时候也是，就算是前面已经堵到令人心慌意乱，柯亦南的面部表情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冷静的一如既往。
方可可闲得发慌，可是身旁做了这么个冷若冰山的家伙，她也不敢拿出手机刷微、博，害怕又被教训一顿。
终于看见了萧氏集团的牌子，方可可下意识便放松了下来，相比于柯亦南，她发现萧氏还真是更容易令人接近的地方。
“柯总，我已经到地方了，您可以靠边停车了。今天谢谢您特意把我送过来，我真是感激不尽。”方可可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切都不是为了让柯亦南觉得她特别崇拜他。
然而，柯亦南动了动嘴唇，只说出了煞风景的两个字，“太假”。
得了，一瞬间，方可可就连这“太假”的笑容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