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田继柔就被领了进去,沈如初刚从太医院回来,官服还没有脱,就看见了田继柔,关于她入宫当妃子的事情,在太医院已经有所耳闻,沈如初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进去了,可见手段了得。
“如初见过柔妃娘娘。”是的,田继柔被封为柔妃,取了她名字的最后一个字,也算是一种殊荣。
田继柔赶紧拉起她的手说道:“你我姐妹二人就不必客气了,如果没有你,我也进不了这个后宫。”
沈如初看着她满脸的笑意,一时间有点恍惚,之前两人还犹如水火,现在却要以姐妹相称,当真是可笑啊。
田继柔似乎看出了沈如初的疑惑笑着说道:“不过各取所需罢了,明天我就要进宫,以后怕是很难再出宫了,想要联络的话。有诸多不方。”
说到这里,田继柔那双柔弱的大眼睛,看了一眼沈如初,她本来长得就很美,这样望着,让人更是无法抗拒。
“那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对于田继柔这样的女人,无事不登三宝殿。
田继柔抿嘴一笑,说道:“果然跟聪明的人打交道就是舒服,你应该从王妈那里得知了一些有用的消息,而你现在要做的不无外乎是有人接应你,想要找当年的证据,只有进宫才能搜索出来,即使你是太医,想要时常进入后宫也不是易事,而我却能帮你。”
听着田继柔这得意的声音,沈如初有一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但是她却无能为力,因为她说的的确是事实。
“那你要我怎么办?如果你想要让我在后宫帮你立足,而陷害其他人的话,那我做不到。”
沈如初能看出田继柔的野心,她的目标可不光是妃子这么简单。
田继柔轻笑一声,抬起手腕拍了拍沈如初的肩膀说道:“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怎么可能让你做这样的事,宫里的人,我自有办法解决,而你只需要帮我解决宫外的人就行了。”
“宫外的人?……难道你是说……”
沈如初能混到现在这样并不笨,反而还很聪明,她马上就想到了,如果田继柔进宫当妃子的话,唯一的污点就是江元白了。
虽然两家并没有成事儿,但是曾经的一段往事也足以让人诟病,甚至会成为皇上怀疑田继柔的一大要害。
田继柔拉着沈如初的手,说道:“知我者是妹妹也,你我都曾被江元白所利用过,都是他的受害者,你更是被江家害得体无完肤,流浪街头,差一点因此丧命,不要告诉我,你对江元白的恨已经随时间而淡忘,女人的恨只会随着时间越来越强。”
听着田继柔的话,沈如初的思绪一下回到了当年在江家受辱的那段时间,拳头握紧。
是的,自己从来没有忘记那种滋味。
“只要你我联手,曲曲江家不在话下,我们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他们倒台,这对于你,对于我,都是有利而无害的事情。”
沈如初当初离开江家的时候,不是没有想过的,总有一天自己一定要江家跪地求饶,但是随着这么多事情的发生,倒是把这一件事情抛到脑后了,如今被田继柔提起,那种仇恨还是印在骨髓里。
“而且你放心,只要江家倒台,我定会帮你找到当初害丽妃之人。”
田继柔打的算盘实在是太好了,借沈如初的手不仅除掉了江元白,而且还在宫中除去一大劲敌,她已经有所感觉,能除掉丽妃娘娘的人,必定是宫中一大角色,甚至品阶应该在自己之上。
沈如初也想不到拒绝她的理由,不过却没有马上答应,而是说道:“我倒是很好奇,那天你是如何说服皇上让你入宫当妃,还没有引起皇上对你的怀疑?”
听到沈如初的问话,田继柔的眼光闪烁了一丝得意,玩弄了一下皇上才赐给自己的金手镯。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在对付男人这件事情上,我希望我们两个能统一起来。”
“这就是我今天找你来的目的,我希望我们能放下之前的所有芥蒂,重新认识彼此,我们俩所求的都是不同的道路,你想要重镇沈家之威,而我想要宠冠六宫,我们俩都不是弱女子,一旦联手,那就要能掀起惊涛骇浪。”
田继柔丝毫没有掩藏自己的野心,因为她知道沈如初只能站在自己这边。
沈如初走到田继柔的面前,两人靠得很近,双方的容貌都不输给对方,两面的气势更是不相上下。
“我对江家也已经厌烦了,这个倒是能帮你,不过我也劝你把那些小心思给我收起来,我既能做上这天下第一女太医的位置,我就能让你从妃子变为采女,甚至沦为废人,可不要跟我耍花招。”
本来胜券在握的田继柔,听到沈如初的话面色僵了僵,没想到自认为很好欺负的她,原来是这样的角色,尴尬笑了,笑说道:“你放心,只要你帮我,我不会害你。”
“好,一言为定!”
当田继柔走到门口的时候,后面飘来沈如初的话语。
“以后这身上的香味还是不要的好,普通人是闻不出来,但这后宫卧虎藏龙,这可就不好说了。”
田继柔听到沈如初的话,握了握拳头,没有说话直径走开了。
送走了田继柔,沈如初坐在石凳上思索着,今天刚好闲着没事儿,所以她就去了药阁,果然是之前自己想的太简单,以为里面会保存爷爷之前的药方,却发现关于丽妃娘娘的那一宗事件全部都被销毁甚至根本无从查起。
药宗上也不过是一笔带过,这显然是有意为之的,其他人是做不到,但是身为太医院院长的杨天傅却是轻而易举。
看来要想查证的话,还是要从宫里入手了,田继荣虽然心机颇深,但却也是一个很好的帮手,刚好自己最近也闲着无聊,那就来找那江元白好好的玩一玩,想来应该很有趣。
复仇计划从此开始。
……………………
江家因为之前偷偷取船只给燕王,所以已经投身于燕王的旗下,最近更是私自调遣了很多军用物资给燕王,而且有了燕王这个靠山,江家可以说是最近水涨船高,之前所有的阴霾都一下消失不见。
人逢喜事爽,因为家里的这层关系让江元白的背后腰杆都直了起来,解除了禁忌就开始出街,到处巡视,花天酒地,赌坊青楼,哪里都有他的身影。
只是这几天江元白的心情倒不是很爽,因为田丞相的女儿田继柔竟然入宫当了妃子,这样自己想要搭上田丞相这条大船的机会就破灭了。
“贱人当初口口声声说爱着自己,转眼就投向别人的怀抱!”
江元白本来就是这样的小人伪君子,之前可以自己一手操控的女人,如今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妃子,自己见了他还要行礼,多么可笑啊。
不仅是她,连沈如初那个贱女人也如今坐上了三品的官员,还什么天下第一女医师,怎么?这个世界已经弱到要靠女子来拯救了吗?
哈,女人只不过是男人的玩物而已,只需要扭着屁股来求自己,女人不过是男人用来传宗接代的工具,天生就应该依附着男人!
虽然江元白很气愤,却倒没有傻的想要进宫申辩。
无所谓,丞相的这条大船不要也罢,反正自己家已经跟燕王搭上了线,如今全国八成以上的船只都归江家所控,就这从中的利益就能顶上江家之前几年了,只要再等等,等到燕王上位后,自家必定水涨船高,到时候想要什么没有。
想到这里,江元白倒是释怀了,拉着自己的侍卫又出门闲逛去了,看到江元白出门,一直守在门口的小乞丐,赶紧跟了上去。
江元白的路程还是非常的简单的,先去去赌坊玩上一把,然后去酒楼吃一顿,本来下一站是去青楼,但是江元白出来的时候已经晕晕沉沉。
使劲摇了摇脑袋,心中还在想,自己以前出来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晕过呀,难道是今天的酒换了度数?
不做他想,江元白摇摇晃晃的,准备离开,却在路上碰见一个像天仙般的女子,这一眼望过去,像是入了魔一般,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
他往前走,女子自然也往前走,当他太累休息的时候,那女子似乎也有意停了下来,像是在等待他一样,只是这些江元白都没有脑子在思考了。
“姑娘你等一等,姑娘!”
江元白大声喊叫着,但是前面那女子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继续往前走,只是两人之间的距离慢慢变短,总算在下一秒,江元白来到了那姑娘的身后,一把拉起她的手,想要见见她的真面目,却不想那姑娘一头撞进他怀里。
扯开他的衣裳,大喊大叫道:“来人啊,有人非礼,非礼呀!”
本来在下午的时候人潮涌动,到处都是下班回家的官员和流动的人群,这一喊叫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一看是女子的叫喊,在看她面前的男人还抓着她的手腕,似乎那姑娘的衣服也因为力道的缘故扯开了一些,大家本能的偏向弱者,都开始对那男子指指点点,甚至出声训斥。
江元白,因为酒劲还有点懵,手也没有松开,依旧保持着那个样子。
这个时候怀中的女子露出来本来的面目,赫然就是沈如初。
这一出戏也是她导的,今天她可是有意的打扮了一番,尽显女子的柔弱,脸上还挂着两行泪珠,语气带着哽咽的说道。
“你如何还要对我如此纠缠不清?当初是你们江家狠心将我抛弃,害我差点死掉,如今我成为慕王爷的义女,你却百般找我,如今还要对我动手动脚,你究竟何意?”
这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该知道事情大家都知道,所以一听,一看,全明白了。
“江家怎么这样,当初是你抛弃了人家,如今看人家得了势,就要舔着脸去找人家吗?”
“简直不知羞耻,亏他还是名门望族,这是丢尽了江家的脸。”
“我记得当初他们江家抛弃沈太医的时候,就攀上了田丞相的女儿,如今人家当上了妃子,又转头来找沈太医,真是把男人的脸都丢尽了。”
身边的好事者越来越多,几乎一边倒的偏向沈如初,而且因为沈如初最近几年的善行,积累了很多的人气,让大家更加心疼她,尤其是女子,对于这样忘恩负义的男人,更是气愤。
“松开我们家沈大夫,你个渣男!”:
“就是!沈大夫也是你能看上的?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丑的像癞蛤蟆一样。”
“滚!”
女生吵架基本上不讲道理,手上有什么都往江元白的身上招呼,一时间本来光鲜亮丽的江元白此刻都变成了落汤鸡,鸡蛋,烂叶子什么都在身上。
沈如初低头憋笑,别人看了以为是在哭泣,更加心疼。
“这是怎么了?为何都聚在这里?”突然出现的慕王爷,让大家像是找到了家长一般纷纷指责道。
“慕王爷你家闺女被欺负了。”
“没错这小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小子刚才对沈太医动手动脚,慕王爷可要为沈太医做主啊。”
“没错,抓进大牢里这种男人,就应该关上他个一年半载。”
指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高,所有人的怨气都冲向了江原白,真可谓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沈如初此刻什么也不用做,只是默默的哭泣,这样有我见犹怜的样子,更让人想要保护。
慕王爷看着自家闺女哭成这个样子,想来也是被伤的很了,阴沉着脸看向一脸不知所措的江元白,说道。
“给本王押到刑部去!”
听到刑部两个字,江元白才反应过来,大喊自己冤枉。
但是此刻谁会听他的呀?本来江元白的风品在京城就不是很好,如今又犯上这档事儿,大家恨不得把他宰了才是。
“沈大夫,你不要怕,我们都为你作证。”
“对,沈太医,你放心,我们都是你这边的。”
听着百姓们那暖心的话语,沈如初的心也被温暖到了。
刑部的大门一看是慕王爷亲自押人来的,根本不需要等待直接亲自带人进去,迎接的都是最高级别的刑部侍郎,低头一看被压之人,既然是江家的公子。
如果是平时的话,自己肯定会卖他一个面子,但是压来的人竟然是慕王爷,而且后面还有那么多的百姓想要放水是不可能了。
“光天化日调戏良家妇女,按律关押十五日。”
听到判决,慕王爷的眉头皱了皱,这一下可把刑部侍郎给吓了一下跳,想到肯定是自己判轻了,赶紧说道。
“再加上江元白以下犯上,顶撞三品官员,按律追加十五日。”
一个月的牢房生活也很难受了,对于平时娇生惯养的公子哥来说,肯定会非常的不好过。
江元白一听到自己要进牢房,赶紧大呼道:“我没有,是这个女人勾引我,对!是她!”
本来慕王爷打算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了,但是听到江文白这样的话,一拍桌子说道。
“好,很好,你是说本王的闺女勾引你是吗?出言不逊,掉到黑白,藐视皇族,欺压百姓,按律当斩。”
这就是慕王爷的魄力,他想杀的人,还从来没有杀不成的,即使皇上都让着他。
听到自己要被斩首,这下江元白的酒算是彻底清醒了,一看是慕王爷,才反应过来自己当时说了什么,跪在地上,求着慕王爷说道。
“是我有眼无珠,没有认清慕王爷和沈太医,我罪该万死,我罪该万死。”
在死亡的面前,所有的尊严都不复存在,江元白为了能博取慕王爷的宽恕,甚至不惜在自己的脸上留下巴掌印,他打的每一下,沈如初都觉得快活的不行,当初的种种,此刻都得到了回报。
慕王爷是谁?那可是从死人堆里面出来的男人,如果他这样做就能得到他的宽恕的话,那也不未免太简单了。
江元白也知道自己求错了人,正觉得无助的时候,眼光看上了旁边的沈如初,希望之光又从此点燃,跪着来到沈如初的旁边,拉扯着她的裙摆说道。
“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禽兽不如,是我心胸狭窄,还请沈太医手下留情,放我这个人渣一条命,还请沈太医看在爷爷的份上饶了在下一条命吧。”
看着江元白像哈巴狗一样的祈求着自己,那前所未有的舒畅感,让沈如初很是舒服,当初自己也是这样求着他们,不要把自己扔出去,但他们呢?无血无情,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感受。
“有些事人在做天在看。”沈如初不想把事情闹大,今天只不过是她惩治江家的第一步而已,让他这么快的死去,心里还有点儿不舒服呢。
沈如初转头对着慕王爷说道:“爹爹,江家毕竟是朝廷重臣,对国家也是尽忠尽责,咱们还是不要把事情做太绝吧,他既然都这样说了,咱们就留他一条命。”
门外的百姓听到沈如初这样的话语,都不惜为她感觉到惋惜。
“留他的命作甚?他出来只会祸害其他人而已。”
“沈太医就是太心善了。”
“就是!当初他对沈太医那样,如今还要放过他,太便宜他。”
沈如初站起身,对外边的百姓摆了摆手说道:“他不仁,但我不能不义,如果没有当初江家的爷爷对我的救命之恩,也没有如今站在这里的沈如初。
而且我相信将公子以后一定会重新做人,痛改前非,你说是吧,江公子?”
沈如初转头一脸无害的对着江元白笑道。
这个笑是江元白这一生中见过最可怕的笑容了,他不觉得身体发颤。
这一刻他才觉得,当初的那个畏畏缩缩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了强大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