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虽然不是沈如初第一次见到皇后，但是这样两个人面对面的对话，审视还是第一次。
这人还是楚王的生母，这又更夹杂着另外一种奇怪的情感在里面了。
沈如初是想在皇后的面前存下好感，所以态度很是尊敬的说道。
“娘娘是哪里不舒服？可否让微臣号脉一看？”
皇后那纤细的手指撑着那绝美的头颅，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很少的痕迹，虽然眼角还有那细细的皱纹，但是却已经比跟她同龄的妇女美太多了。
皇后的眼神带着一种审视还有淡淡的厌恶，缓缓的说道：“最近睡眠不是很好，每次起来的时候总有点头晕目眩，看了几个太医总是不见好。”
“微臣先给娘娘号脉一下。”
皇后娘娘倒是没有拒绝，把皓腕伸出来给她看。
沈如初倒是没有什么想法，闭上眼给娘娘看着，只是看着看着，突然心里一阵惊讶。
抬眼看了看娘娘，不确定的问道。
“娘娘可是有痛经的毛病，而且还很厉害。”
皇后娘娘的面色虽然没变，但是心里却是奇怪，这人竟然能看出自己痛经，要知道好多老太医，如果自己不说也很难看出来。
旁边的丫鬟说道：“娘娘这毛病已经很久了，在姑娘的时候就经常这样，也吃了很多药，但是都不见效。”
沈如初点点头，又继续问道：“那当初生楚王的时候可否有过坠痛感。”
沈如初的眼神紧紧的盯着皇后，发现在自己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皇后明显有一点点的慌张，但是很快就遮掩过来了。
“是的，当初生她的时候就不是很容易，孕吐很厉害，好几次差点就挺不过去了，还好老天保佑总算过来了。”
看着皇后行云流水般的作答，沈如初点点头说道：“那这病根应该是生皇子的时候落下的，想要调养需要费些日子了。
微臣会给皇后娘娘开一剂药，先敷上一段时间，再看看成果，至于皇后娘娘头疼的毛病，大可不必慌张，这是积劳成疾，忧思过度造成的，多出去散散心，不要多想，自然会缓解很多。”
皇后像是早就知道答案一样，并没有什么其她的反应，若无其事的问道：“本宫记得你爷爷的医术就很厉害，当年她也为本宫看过病，只不过喝了她几副药，病就好了，真可谓是药到病除啊，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倒是继承了她的衣钵，如果她知道，你今天的成就一定会很欣慰的。”
这段话就让沈如初对皇后生出来好感来，虽然自己已经是堂堂正正的太医了，但对于自己爷爷的事情，大家还是绝口不提，毕竟那是皇上亲自下达的命令，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还念着爷爷的好，真是难得可贵啊。
沈如初想起远在天边的家人，心中五味杂陈，自己好想把她们接到这边，颐养天年，但是只要这个案子不破，自己就无法接她们过来。
如今听到皇后娘娘这样的称赞，沈如初心中甚是感激。
“其实当年的事情，本宫刚好生了病，根本无暇管理后宫，所以知道的事情不多，那件事牵扯的人很多，你爷爷不过是首当其冲的那一个，你爷爷的医术很好，按理说不应该犯那样的错误。”
皇后的脸上挂满了不忍心和悲凉。
“如果没有当年的那件事情，你们两个都在太医院当职，可谓是一段佳话呀。”
沈如初的眼睛闪着亮光，听到皇后娘娘这样说，就知道当年的事情并不简单。
冲动的想要问皇后娘娘这件事的起因，但是理智却让她止住了嘴。
低下头说道：“所有的事情都有因果，爷爷应该也会明白的。”
皇后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又问了她几个问题，被沈如初很巧合的躲过之后说道。
“以后你就专门负责柔妃的看诊，本宫有些乏了，你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但是就在沈如初刚迈腿的时候，皇后又说了一句。
“上次楚王跟本宫说有喜欢的姑娘了，你跟她走的挺近的，你可知道她说的是谁？”
沈如初的身子抖了一下，声音第一个字有点发颤的说道。
“微臣不知。”
皇后也没有再说什么了，放她离开。
退出皇后寝宫的那一刻，沈如初才发现就那最后一句话让自己整个人都湿了后背。
不明白皇后的这句话是试探，还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她这句话是在警告自己还是心存疑惑呢，她支不支持自己跟楚王在一起呢？想来应该是不支持的，毕竟楚王是她的亲生儿子，以后说不定会继承大统，自己啥也不是…………
论地位两个人根本不配，虽然自己已经千般努力，但却远远不够，身份上的差距永远无法弥补。
这件事沈如初不想再想，就让她顺其自然吧，自己已经答应楚王会勇敢的面对。
哪怕前方是悬崖火山自己也会努力的前行的。
等回到太医院，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沈如初才能静下心来想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她急忙拿出一本医书，认真的研究起来。
今天给皇后娘娘诊断，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其中有一点让自己很疑惑，所以才问了很多。
皇后娘娘的脉象其实很正常，只是一点点细微的差别，如果不认真的看，是绝对看不出来的，皇后娘娘是小产过的，这一点倒不是奇怪，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当初怀过几胎全部都因为身体的缘故流产了。
但是让沈如初疑惑的是，皇后娘娘似乎并没有生产过呀，如果没有生产过，那楚王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可以看出皇后娘娘对楚王的疼爱是非常浓厚的，这根本就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宠爱。
如果说楚王不是皇后娘娘所生的话……
这一个想法刚从沈如初的脑海里迸发出来就被吓了一跳，怎么可能不是皇后娘娘生的呢？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肯定是我看错了。
但是又一想，皇后娘娘这痛经的毛病一直有，按理说如果正常的生下孩子，曾经的问题就会减少很多甚至驱散，但是皇后娘娘这痛经却越加疼痛，如果按照自己的想法，这应该是小产的时候落下的病根，以至于年纪上涨以后越加的发出来了。
唉，怎么越想越邪乎了呢？不应该这样想，肯定是自己看错了。
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沈如初准备离开了，虽然这件事已经放下了，但是却在沈如初的心里埋下了一个种子，迟早有一天会生根发芽的……
沈如初提着一筐药材来到了卫府，刚进去就听见屋里的吵闹声。
“你在干什么？！堂堂的大家闺秀，怎么可以如此胡搅蛮缠。”
这是卫将军的声音。
“她在叫我，牧晨她在想我，她需要我，爹爹，你就让我去吧，她现在一定很难受很难过。”
这带着乞求语气的声音自然就是卫天真的。
“不行，你以为那边是什么游山玩水的地方吗？你一个姑娘家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待在屋里。”
卫将军的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和怒气。
“娘，你就让我去吧，我昨天晚上梦到她了，她浑身都是血，她说她想见我最后一面，呜呜，我不想要她死啊。”
听着女儿那悲凉的哭泣，卫母的心里难受极了。
“女儿啊，为娘知道你心里苦，但是那地方你如何去得了，你爹爹已经派了那么多人去搜查，你就安心在家里等待就是了。”
“我不要我不要，我就要去找她，你们谁也不要拦着我。”
这话刚落地就听见了大家匆匆忙忙的声音，似乎都在拉扯着什么。
沈如初急忙走过去，看着两位侍卫拉着卫天真的手，死活不让她走，两个丫鬟趴在地上拉着天真的脚，这个样子让沈如初觉得难受极了。
“伯父伯母，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呀？”
说着走过去，抱着天真，让她脱离束缚，卫天真一看是如出来了，那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沈如初，委屈的说道：“如初，牧晨她需要我，我要去见她。”
沈如初拍拍卫天真的脑袋让她在自己的怀里安静一会儿，这才用眼神看相，卫将军说道。
“刚才如初已经在门外知道了一二，，还请二位不要着急，让我来劝说一下。”
卫将军看看卫母，在看看躲在沈如初怀里的女儿，无奈的说道。
“侄女啊，你是天真的密友，好好的劝说她一下，那个地方岂是一个女子该去的地方。”
说完带着侍卫离开，丫鬟们很贴心的把门关上，只留她们两个在屋里。
沈如初没有说话，只是用手背轻轻的安抚着她，直到她心情平缓下来，才让她坐在位置上说道。
“是不是一天都没吃东西了？我让丫鬟上点东西来。”
卫天真两眼空洞的摇摇头，声音有气无力的说道：“我不饿。”
“你不饿我饿呀，我都已经干了一天的活了，这刚下了班，就来到你们家，你看这衣服都没换。”
听到这里卫天真没有在说话了，只是低头沉默着，沈如初也不管她直接让丫鬟们上了几个可口的小菜上来。
菜都是备好的，很快就上来了。
沈如初把筷子递到她的旁边说道：“行了，别整着苦瓜脸了，多少陪我吃点，你不是说要去边境找她吗？你这不吃饱怎么来的力气。”
卫天真像是看到了希望，用眼神看着她说道：“你答应帮我吗？”
沈如初何时看到天真这样的难受，无助过，在她的印象里，她总是那么的自豪骄傲，虽然单纯但是却无忧无虑。
“你吃饭，你吃完饭我就告诉你。”
看着沈如初的眼睛卫天真像是看到了希望，狠狠的点点头，拿起饭来猛的吃起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这顿饭可以说吃的是有史以来最快的，沈如初看着她一直用乞求的眼睛看着自己，也无法安心吃饭，放下碗筷说道。
“这件事有太多的不便了，也有很多的不确定因素，你确定你要去？”
卫天真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说道：“我要去。”
以前的沈如初没有办法理会这样的情感但是现在的她却是能明白了，她换位思考的，想了想如果受伤的是楚王她会怎么办，或许会放下手上的所有工作奔到他的地方去。
沈如初想了想说道：“从京城到边境，就算快马加鞭也得一个月了，你吃得消吗？”
卫天真依旧没有犹豫的说道。
“我好歹也是武将的后代，这点儿苦我是吃得了的，只要能见到他，我什么都能干。”
沈如初点点头说道：“那好吧，过段时间是我们太医院的大采购时间，太医院通常都会派人去各个省份里面采购药材，刚好我也申请了，所以你可以到时候跟我一起，咱们再计划去边境，这样子安全也有保证啊。”
沈如初虽然这样答应她，但是心里自然有自己的打算，她想着距离出发也至少有一小段时间，就算到时候她还坚持带她出去，等到体会到那种困难自然会放弃。
而且带她出去散散心也未尝不好，说不定那个时候边境的信已经传达过来，牧晨已经找到了，而且毫发无伤。
听到沈如初的话，卫天真还是有点着急，说道。
“那你们什么时候走啊？明天吗？”
沈如初无奈的说道：“我知道你想见牧晨的心情很急切，但是你也得考虑一下吧，少则半个月，多则一个月肯定会出发的，如果你不想等待这个机会的话就没有其她办法了，你要知道，你一个人出去路上会遇到多少的土匪强盗？到时候你还没去见到牧晨呢，你就先死了，而且到时候我就说带你出去散心，你父母也会同意。”
听到沈如初的解释，卫天真倒是平静了下来，做了一番思想斗争之后说道：“好，那我等你，那你一定要尽快啊，牧晨等不及了。”
“好好好，我的小祖宗，我一定会尽快的，哎，不如这样吧，从明天开始你跟我一起去太医院里，你就可以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走了，你也有事儿干，也不会多想。”
沈如初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这样不仅能分散她的注意力，而且还能给她找点事情干。
“我去太医院，这怎么可能？太医院怎么可能会让女子，哦不对呀，你就是女子，那我要怎么进去呢？”
“你放心，自从我这个女子的身份被公布之后，皇上就给了我特许可以让我招女子助手进去，虽然名额不多，但是装你一个还是可以的。”
虽然这件事情自己要去费一番口舌，但是为了自己的好友，自己倒是无所谓了。
卫天真想了想，点点头说道：“好，那我明天就去找你。”
这件事情沈如初也自然找了卫将军解说一番，卫将军倒是很开明，很爽快的答应到让卫天真去太医院实习。
“伯父知道这件事情不容易，但是还是感谢你能想到这里，以后需要伯父做什么的尽管开口。”
“伯父你严重了，天真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好友啊，我也不忍心她变成这个样子，让她出去走走，有点事情忙也能分散她的注意力，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只希望牧晨能早点回来才是。”
………………
晚上回到自己住所的沈如初，实在是累的没有站的力气了，瘫倒在自己的床上，长长的舒一口气，这一天天的事情可真多呀，但是她挺喜欢充实的，自己每天有事情忙总不会多想，只是每到夜半时分的时候，会想起那个让自己牵肠挂肚的人，也不知道他现在又去了哪个地方，又去办了什么事情？最近他的名字到处都是，走在哪里都在议论他。
每次听到有人夸奖他，自己的心里总是甜蜜的，自己看上的人就是那么优秀。
好想见他一面呀，哪怕只是一眼也好。
就在这个时候，自己的门窗突然被打开了，一只小鸟飞了进来，在空中盘旋，落在了沈如初的床头，那鸟小小一只，眼睛灵动，羽毛光彩。
浑身散发着灵气的味道，让人一看就喜爱的不得了，仔细一看这嘴里，还叼着一个信封。
沈如初，小心的把手伸过去，那鸟好像是看得懂一样，飞到了她的手掌上，把那封信封放了上去。
沈如初爱惜的摸了摸小鸟的羽毛，只见她展开翅膀，扑腾两下又飞走了。
手中只剩下一个信封，好奇心的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