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父没有思索很久,开口说,“也就您把简氏看得跟座金山银山似的,简微现在要什么,顾时郗不会给她?”
说到顾时郗,简父顿了一下,想起了之前自己的那个猜测,要是顾时郗已经知道现在他的妻子是简微了,那么……
“不是座金山银山,简微不也争着抢着往里进吗?”简老爷子冷哼一声,瞪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儿子。
简父的语气颇为嘲讽,“父亲,您是不是老糊涂了,当初简微刚和顾时郗结婚,可完全没有进入简氏的意思,是我生病住院了,您又,唔,您又爱惜自己的名声,所以简微才会去公司,更不用说,简微这几个月给公司带来的利润,可是非常可观的。”
“您现在说简微争着抢着进简氏,可真是要么老糊涂了,要么,”简父靠在沙发上,轻轻地吐出一句话,“当了婊*子又立牌坊。”
简老爷子一听这话,裂开气得浑身发抖,挥起拐杖就想要去打简父,简父站起身,冷冷一笑,“您还是好好在家安度晚年吧,以后简氏的事情,自由我来决断。”
简父转身离开,留下简老爷子喘着粗气,嘴里骂着“不孝子”。
“老爷子,老爷子,老爷子您怎么了啊?”厨房里的阿姨一直都在自己的房间里,这会儿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反应的简老爷子,立刻惊叫起来。
家里的其他人叫了救护车,阿姨看着简老爷子被医护人员带走,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她是已经在简家工作了很久的人,自然知道简家父子的关系实在是不算好。简父当年娶简微妈妈的时候,简老爷子就不太满意,因为在他看来,简父完全可以娶一个跟自己家门当户对的妻子,但是简微的妈妈家那时候已经有了衰败的颓势,更何况那是一个书香世家,对于简家这样的从商门户,帮助并不是很大。
但是简父很坚持。简父从小到大都很听话,简老爷子一向信奉的是“棍棒底下出孝子”,简父小时候实在是被打怕了,他对简老爷子有一种天然的畏惧。当时那种情况下,简父最后几乎是以绝食和死亡相逼了。
结果也很显然,虽然简微妈妈嫁了过来,但是简老爷子却一向是看不上眼的,做了不少本该是“恶婆婆”做的事情。
到后来,简父出轨,简老爷子就像是抓到了把柄一般,强逼着他们二人离了婚,只是没想到的是,离婚之后,简父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娶,整个人也都完全沉寂了下去,丝毫没有进取心了。
简父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他现在坐在车上,打开一瓶水吃了两粒药。刚刚在简家,他几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简父按照医生教自己的方法缓解心情,效果很明显,等到了医院的时候,他已经看上去很平静了。
走到病房门口,简父敲门走进去,简微已经喝过药重新睡下了,只有顾时郗一个人,正坐在一边办公。
看到简父,顾时郗丝毫不觉得意外,孙助手安排在简家的人,已经打了电话过来,简父和简老爷子大吵一架以及简老爷子已经被送进医院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
“安安……她怎么样?”简父一边问一边打量着顾时郗的神色,似乎是想要从他的眼神和表情上看出些什么。
但是顾时郗又岂是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的真实表情和想法表现在脸上的人,他走了出来,“正在睡觉,我们在外面说吧。”
简父心中升起一股怒气,“这是我的女儿,我连看一看她都不行吗?”
顾时郗的眼睛里飞快的闪过一抹不屑,“她正在睡觉,您改天再来看也一样的。”虽然话很平常,但是顾时郗的语气就是让人觉得,简父实在是无理取闹。
简父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冷哼一声,到底是没有再说出进病房的话。
“她伤的怎么样?”简父问,他只是在电话里听到人含糊的说了几句,具体是怎么回事,还不清楚,简微的伤势到底如何,他也还不知道。
“额头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是用茶杯砸的,破碎的瓷片扎在了脸上。”顾时郗的语气很平静,简父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却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出来。
“腿呢?我听老宅的人,腿部似乎是伤的不轻。”简父问。
“您觉得被简老爷子的拐杖狠狠的敲在了腿上,会是什么伤?”顾时郗问,他现在对任何一个简家人都没有丝毫的好感,是的,在他眼里,简微已经不算是简家人了。
简父皱了皱眉,简微的伤的确很严重,简老爷子……简父抬头看了看顾时郗,心中猛然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简微那边,你多照顾一些,简老爷子这边,我会看着办的。”忽略掉心里的不安,简父突然开口说,不是他对简老爷子的感情有多深,只是顾时郗实在是太狠,很难说如果顾时郗亲自动手,到最后会不会伤及简氏。
顾时郗扯了一下嘴角,“不劳烦简董事长了。”
简父心里“咯噔”了一下。
送走简父,顾时郗回到了病房里,晚上是王妈做好之后送过来的饭菜,因为脸上的伤口,简微有很多东西都不能吃,再加上现在还是要补一补,倒是能吃的东西不算是很多了。
轻轻地在简微脸上落下一个吻,顾时郗伸手摸了摸简微的头发。他其实是怪自己的,怪自己太粗心了,也太相信简老爷子了。
不过,微微啊,你受到的伤,我会让简老爷子付出成倍的代价。
简微受伤这件事情,在很短的时间里就被顾家和简氏的人知晓了,但是具体的内情却是只有几个人知道。
“我真的没什么事情啊,不过能够不用工作还是很好的。”简微咬着一个苹果,对坐在对面的周笑铭和赵秘书笑着说。
周笑铭撇了撇嘴,语气里颇有些不满,“副总,我一点儿都不想去面对董事长那张脸啊,你赶紧回来吧。”
听到周笑铭的话,简微立刻笑了起来,她知道周笑铭对简父的印象的确是不怎么好,毕竟之前打简微的情景还是历历在目的,这段时间简父对建委的额态度好了起来,周笑铭还怀疑过是不是简父有什么阴谋,前一段时间耗了不少神思在这上面,即使这一段时间不再琢磨阴谋的问题了,也一直没有放松警惕,总是会觉得简父早就挖好了坑,等着简微去跳。
“你的工作和董事长的交集已经很少了,不要再不满意了。”简微说,她这次算是请假,因为身体的原因,简微是被要求全面放下手里的工作的,但是简微也有自己的考虑。
“回头你们把每天的工作还是发给我一份。”简微并不解释为什么,只是这样说。
赵秘书点了点头,事实上即使简微不这么提出来,他也是要提醒周笑铭这么做的。简微这伤势,一看就知道要住很久的医院,即使公司里的事情不是瞬息万变,一个月的时间也够变化很大了。
简微不在,公司里的很多事情必然是要进行更改的,比如副总经理的位置,会不会临时提一个人上来?如果简微这么长时间都不工作,对自己手里的事情完全不熟悉。到时候伤好回公司,也必然会有一段时间的过渡,在赵秘书看来,这完全是可以避免的。
周笑铭和赵秘书是趁着下班的时间过来的,公司里关于简微受伤的事情早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各种各样的受伤原因都有,甚至有人说,是顾时郗和简微的感情破裂,简微被顾时郗家暴了的说法。
不过在简微面前,周笑铭和赵秘书没有提起这些事情。比起那些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猜测的员工,他们两人知道的明显要多一些,更不用说简父在查简微住的医院的时候,是让赵秘书去查的。
“董事长让你去查的?”简微有些诧异,开口问赵秘书。
赵秘书点头,“是,董事长没有细说,我看当时他很着急的样子,也没有仔细的问。”
简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周笑铭又说了几件工作上的趣事把简微逗得笑了起来,对于公司的那些流言,简微早就有所准备,不过周笑铭看出了简微其实并不是很想提起这些东西,就没有开口说。
他们没有坐多久,顾时郗就过来了。简微虽然受伤了,但是顾时郗的工作很忙,实在是不能时时刻刻都陪在这里,不过他已经减少了自己的工作时间,总是做完工作就早退。
“你回来了。”简微看到顾时郗就笑了起来。
周笑铭和赵秘书在一旁坐着,瞧着简微和顾时郗之间的互动,总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太一样了。
周笑铭和赵秘书离开之后,医生又来看了看,没什么特殊的嘱咐就离开了。
“你吃饭了吗?”简微问,顾时郗中午的时候是赶过来和她一起吃的,但是因为距离实在是有些远,简微便拒绝了顾时郗晚上还要过来的提议。
顾时郗摇摇头,摸摸简微的头发,“陪我再吃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