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笑铭见简微心里已经有了章程,也就不再多说了,想了想自己没有其他的事情,就先离开了。
简微把手里的文件翻完,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刚刚周笑铭说的事情。
简父究竟是怎么想的呢?简微皱着眉想,这实在是有些说不通。前些日子简董事长对简安的态度并不好,这不只是她看得出来,公司里的人同样也看得出来,所以公司里其他的员工才敢或多或少或明显或隐晦的慢待简安,可是今天这事情一出来,想必那些曾经对简安有过脸色的人心里就要忐忑了。
可是这些是众人都看到的东西,简微作为一个经常和简董事长接触的人来说,她能看出来简董事长在刚开始的时候,对简安不只是有因为她离家出走导致后面所有的事情全部乱套的失望和生气,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刻意冷淡。
但是现在怎么就突然和好如初了呢?也不能说是如初,简微想,但是和之前的确是大不一样了。对于简父对简安的态度,简微只是有些疑惑,但是并没有说非要想出个所以然,或者说非要让简父对简安冷淡自己才满意,在简微心里,简父和简安才是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父女。就像自己和妈妈的关系一定会更好一样,简安和简父的关系也一定会更好一点儿。
简微本想着自己有时间的时候让门口的保镖帮忙推着轮椅就可以上去找于连了,但是顾时郗说他要陪着她去,无法,简微只能等着顾时郗回来。
顾时郗回来已经是晚上了,简微有些心疼他,拿起一旁的苹果一边削着皮一边开口说,“我们明天再过去吧,你先休息一下,一会儿时间也比较晚了,于连还是个伤者呢。”
顾时郗的确是有些疲累,刚刚还在酒桌上和合作方扯皮,坐在椅子上揉了揉脑袋,顾时郗点点头,露出一个笑容来,“那就明天上午过去吧。”
“明天上午你有空吗?”简微其实是很心疼顾时郗的,他的工作很忙,但是不管再忙,晚上他都会过来医院这边陪她,简微知道顾时郗每天晚上都要醒过来好几次,查看她睡觉有没有压到腿之类的。
“有,明天上午我不去公司,上午十一点和人有个约。”顾时郗说,他突然有些邪魅的笑了笑,“微微,还需要我给你洗脚吗?”
简微被顾时郗的这个笑容给击中了,半晌说不出话来,顾时郗看到简微愣怔的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看到简微有些恼羞成怒才闭了嘴,但是眉眼间还是带着笑意。
一直到顾时郗去了浴室,简微才捂着心口有些回味的想着刚刚顾时郗的笑。邪魅,真邪魅。简微也经常看小说,看到有些描述会觉得有些夸张,但是看到顾时郗的那个笑容的那一刻,脑子里蹦出来的只有这一个词语。
明明刚刚还是一个有些疲惫的温柔的笑容,转眼就变成了这样一个笑,反差太大,让简微觉得简直冲击力爆棚。
听到浴室里的水声停了,简微才努力的克制住自己不让自己脸红,看着顾时郗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顾时郗显然还记得刚刚的事情,脸上的笑容和刚才无二。
再次正中靶心,简微想。顾时郗的头发湿漉漉的,显然没有认真的擦过,身上穿着黑色的丝绸睡衣,扣子没有好好地系着,上面有三颗都是开着的。
简微猛地别过了脸,语气里带着羞恼,“顾时郗,这里可是医院,你赶紧好好把睡衣穿上。”
顾时郗靠近简微,把脸就放在简微的脸前面,距离之近,简微都能看到顾时郗脸上的小绒毛了,“微微,这里是高级病房啊,再说我就是洗个澡而已。”
被顾时郗的话堵住,简微索性直接拉着被子盖住了脸,她的脸实在是烫得要命。
顾时郗也不逗她,要知道,他在面对简微的时候定力一向不怎么强,万一逗出了火,现在简微可没办法帮忙灭火,他只能求助自己的五指,可是顾时郗一点儿都不想。
依旧是将大灯关掉,只留下两人床之间的一盏小灯,顾时郗和简微很快就睡着了。
“昨天还是晴朗的呢,今天竟然下雨了。”简微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对站在一边拿早餐的顾时郗说。
“冷不冷?要不让王妈把秋天的衣服收拾一些带过来吧?”顾时郗问,现在虽然刚刚过十一,但是到底是进入秋天了,今天下雨了,温度就明显降了下来。
“不用吧?”简微说,“没感觉到冷,而且这病房里有空调呢。”
吃饭之前,简微先给周笑铭和赵秘书各去了一个电话,让他们今天不必过来了,下着雨,简氏离医院的距离也不近,让他们来一趟也没有什么大事儿,一天的工作报告,她就算是隔一天再看也无所谓。
“王妈,您中午也别来送饭了,我一会儿让人去外面买一碗面吃就好了。”简微看雨下的有些变大的趋势,一边吃着包子,一边对王妈说。
“不碍事儿的,我在家里就坐上车,一直到这边才下车,又直接就是电梯,淋不着也累不着,您不用担心。”王妈直到简微这是心疼她,但是在她眼里,简微这屡次进医院实在是需要补一补,外面的饭菜且不说干净不干净,就单单是味道和油盐量她就不放心。
简微又劝了几句,但是王妈十分坚持,无奈之下,简微只能同意她过来。
吃过早饭,顾时郗就陪着简微去了于连的病房。
意外的,简微本以为于连这里应该是由专业的看护来负责照顾于连的生活,可是进去的时候,简微却看到一个看上去和于连年纪差不多的女人正在给他削苹果。
“大小姐过来了。”于连的精神看上去很好,简微也放心了许多,她就是担心因为被简老爷子的人打骂,于连会不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之类的问题,现在看来,似乎没有?
“你就不要叫我大小姐了。”简微说。
于连一听这话就知道简微什么都知道了,面上的笑更亲切了一些,指了指病床旁边的女人,对简微说,“我妻子,冉宁。”
冉宁看上去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她对简微笑了笑,把位置让给了简微,只是并不说话。
简微有些奇怪,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只以为于连的妻子可能太害羞。
于连却看出了简微的疑惑,开口说,“我妻子口不能言。”
简微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有些抱歉的看了看冉宁,又看了看于连,想说什么,但是又闭了嘴。
“我知道你来是想问我什么的,我的确是简忠仁的儿子。”于连说,他的语气很是冷漠,似乎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身为A市房地产大亨的儿子有什么可以骄傲的,而且隐隐的,简微觉得于连的语气还有一丝丝的嫌弃和厌恶。
“我是不是应该叫你一声叔叔?”简微摸了摸鼻子,开口说。
于连没想到简微的第一反应会是这个,忍不住笑了起来,摆摆手说,“想叫的话也可以,不过红包我还没有准备。”
简微也笑了起来,叫了一声,“于连叔。”
于连应下了,挑着眉说,“回头叔叔送你一份大礼。”
简微只以为是于连刚刚说的红包,根本不做他想,脆生生的就应了,“好啊,那我就等着您的大礼了。”
两人这么开门见山的说了两句话,病房里的气氛倒是融洽了许多,简微本想问一问,于连待在简老爷子身边是要做什么,但是现在又突然觉得没多大意义,不管于连是要做什么,都和简微无关,说到底,之前她和于连只是合作关系,现在叫了一声“叔叔”,两个人的关系也没有亲近多少。
“您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简微问,她听顾时郗形容过于连当时被救出来的时候的情况,伤的很重,虽然不至于危及性命,但是看上去总是让人心里有些担忧。
“没什么大问题了,”于连说,“你的腿怎么样了?”能够在简老爷子身边这么多年,于连当然是个有本事的,事实上当时书房里发生了些什么,恐怕除了在场的简老爷子和两个黑衣大汉以及简微,没有人再比于连更清楚了。
“医生说要静养,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只是这段时间可能行动要不变许多。”简微说,她和于连这也算是病友了。
简微和于连都有满腹的事情想要问对方,但是又觉得关系不到,或者时机不对,总之这一场会面下来,两个人一直都在说些边缘性的东西,真正核心的问题谁也没有问。
出了病房门,简微挠了挠头,有些无语的说,“我这次过来,想问的那些个大问题,一个都没有问。”
顾时郗忍不住笑了起来,摸摸她的头,安慰一般的说,“没关系,已经开了一个很好的头了,不是吗?接下来的交流就会简单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