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hind三人组和海哥回到拆车厂,房间里的气氛既兴奋又悲伤。
兴奋的是“绝地反击”方案实施顺利,如今各大网站关于“公安局信号发射基站下发现神秘女尸”的报道铺天盖地,引发网友广泛评论。D市公安局一下被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在事发后的几小时内,这条新闻连同那张藏尸袋的照片被微博、论坛、微信朋友圈不断转载,点击量成几何级数不断上升。与网络媒体上的一片哗然相比,目前公安局官方始终保持缄默。
悲伤的是那个女尸的脚上穿着安妮最喜欢的鞋子,结合安妮2月14日的行动轨迹,虽然没有看到尸体的容貌,但其身份很可能是安妮。一贯喜欢穿着那款限量版的鞋高调亮相的第一美女,如今又以这样高调的方式登上各大网络媒体的头条。这结局不禁让人唏嘘。
赵小月知道此时最难过的人就是石诚,是他亲手揭开了这个残酷的谜底。当真相血淋淋的呈现在眼前时,她不知道石诚有没有后悔。如果让这个尸体安静的长眠于地下,让关于安妮的种种猜测随时间淡去,是否对热爱她的人们来说是更好的结局。
赵小月想把话题起的不那么沉重,她故意搂着石诚肩膀,笑着问道:“石头,给我们讲讲,你是怎么猜到御龙湾山顶的秘密的?”
石诚还是那样喜怒不形于色,他答道:“情人节当晚11点到12点,这么长的时间白云飞在山顶做什么,是我一直没有想通的问题。为什么要去山顶,那里有什么,为什么一定是那里。我曾经怀疑过在山顶埋尸的可能,但是我们去现场的当天,我趴在地上一寸一寸的仔细检查过,那里的地面没有翻动过的痕迹。”
石诚喝了一口水,继续道:“我反复研究在山顶拍摄的那些照片,除了那个信号发射基站,再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东西。于是我让小月帮我搜集了信号基站的相关资料,资料上清楚的显示,这个信号发射塔是公安局建设的,其目的是为了给大频率电台传递信号。”
黄源道:“是公安局建的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呀,据说很多山顶都建了这种信号塔。就这样把塔推倒,也未免太草率了吧?”
石诚道:“当然不会那么草率,我还发现了一个关键的证据。那是公安局科技处的一个电话记录,上面记载了2月15日市局打来电话,说领导要求加快信号基站建设,并强调御龙湾基站必须在2日内完工。记录上清楚的记载,打电话的人是‘白秘书’。”
黄源道:“也就是说白云飞是2月14日将尸体埋到已经挖好的地基里,再用土掩盖上。然后2月15日给科技处打电话,要求2日内完工。地基上建好基站之后,这个尸体就真的长眠于地下了。小月找到的这个通话记录太关键了,相当于提供了最有力的证据。”
小月道:“我也只是把警方服务器里所有关于‘御龙湾基站’的资料打包下载而已。还是石头厉害,除了他谁会想到公安局的信号基站下面,会隐藏着一具尸体呢?”
海哥道:“把尸体藏在公安的眼皮底下,这真是很有讽刺意味,只有白云飞这小子能想出来。”
石诚道:“我们拿到了白云飞的行车记录仪,又按图索骥找到了那三个关键的地点,这让白云飞有些坐不住了。”
赵小月道:“所以,他才派人跟踪我们,甚至不惜设计谋杀我们,谋杀不成又栽赃陷害,目的就是阻止我们继续调查。”
黄源道:“我现在明白了,什么叫‘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我们这次‘绝地反击’,让白云飞措不及防,现在他一定忙着应付各种媒体,或许还有来自上级的问责,没有精力再来对付我们了。”
石诚道:“我们的进攻才刚刚开始。对付这样的敌人,一旦开战就不能留情,否则受伤的就是我们。黄源,接下来你还要利用网络媒体的优势,继续深入跟踪报道这起藏尸案件。既然公安局的官方媒体不发声,我们就给他来个‘知情人爆料’,再扔几个重磅炸弹,并把线索明确指到白云飞身上。”
“小月,你要黑进白云飞的电脑和邮箱,密切监视他的动向,看能不能再挖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小月欣然领命。
“海哥,这次去‘名仕足疗’,让我对胡跃洋团伙恨之入骨。我想找机会把这个团伙端掉,现在还没有详细的计划,等我想到办法再和你商量。但你要做好重出江湖的准备。”
海哥笑道:“我现在的心态,不想再争什么利益了。重出江湖打打杀杀我没有兴趣。”
石诚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拥有这个能力,即使不为了利益,为了大局也要担起这个责任。难道你忍心让黑道掌握在人渣手中,让他们有资本去祸害更多无辜的人?”
海哥笑道:“退隐江湖我意已决,真到需要出头那天,我会推荐个合适的人选。我这把年纪,不想再站到风口浪尖上了。”
黄源道:“哇塞,石头,你想把胡跃洋集团端了!这是公安局长的职责,你是不是越位了?”
石诚道:“不是我自己,是我们大家一起。最后当然是公安局去端,我们不能抢他们的功劳,我们要做的只是推波助澜而已。”
石诚看着在座的几个人道:“我们已经打响了‘绝地反击’的第一枪,这一枪也意味着正式宣战。接下来我们分头行动,大家一定要抓紧时间,不能给敌人喘息的机会。否则会打虎不成,反被虎伤。”
众人领命后分头行动,一张罩在白云飞头顶的大网已经逐渐成形。
2小时后,一则题为“公安局领导秘书白某秘密指示,御龙湾基站必须在2日内完工”的帖子在网上被疯狂转载,爆料人自称为‘知情人士大嘴哥’。网友们似乎也嗅到了这个指示的深层意味,一时群情激奋,网上对白姓秘书的口诛笔伐甚嚣尘上,甚至连局长和其他职能部门也纷纷躺枪。
这次公安局官方媒体无法再保持缄默,他们迅速在微博上辟谣称:“御龙湾山顶发现的无名女尸身份尚未查明,希望广大市民积极配合警方提供线索。虽然尸体被发现于公安局的信号基站下,但相信是别有用心之人蓄意而为。真相大白之前,希望广大市民不信谣,不传谣。”
就在辟谣微博发布30分钟之后,“知情人士大嘴哥”在网上又爆出猛料,“市局科技处通话记录”被曝光。官方刚刚想平息舆论风波,谁料想网络上又被投放了一枚重磅炸弹。这个通话记录极为详细,与之前“大嘴”爆料的内容相互佐证,让人看后深信不疑。
这一次公安局的官方微博再次保持缄默,任由舆论在网上持续发酵。出乎意料的是,官方也没有使用以往惯用的网上删帖、关闭爆料人微博、派官方水军反击等应急举措,而是一反常态的沉默,一直沉默。
“这会不会是暴风雨到来前的沉默?”石诚这样问自己,他反复回顾着自己的计划,一次次重新审视检查是否存在漏洞。他通知其他人,这段时间要格外小心,因为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