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飞,你才真是好兴致。外面到处在通缉你,你还有心思到这里玩儿。”
“哈哈哈哈,如果那么容易被抓住,我们这么多年警校就白念了,这么多年公安就白干了。你看看,这里每个人都捂得严严实实,不说话谁也认不出谁。这是多好的‘办事地点’?”
石诚听到这里更加紧张,他屏住呼吸,暗自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应对突然发起的进攻。
“哈哈哈哈,不用紧张。石头,我今天来不是和你拼命的。相反,我是想求你帮我办一件事情。”
“你害死了安妮,被送上法庭是罪有应得。现在公安局正在到处通缉你,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白云飞叹了口气道:“你以为单凭我的能量,就可以杀了人之后毁尸灭迹?就可以颠倒黑白对你们发起通缉?这整个事件有个强大的势力在幕后操纵着,你我和安妮不过都是微不足道的棋子而已。”
石诚道:“在D市还有你白少爷惹不起的势力?”
白云飞道:“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王建国,最大的黑社会头子胡跃洋,这两股势力加起来足以横行黑白两道,又有几个人能惹得起?”
石诚道:“我早就怀疑王建国不干净,看来他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云飞道:“王建国这个人外粗内细,手眼通天且心思缜密。如今D市黑白两道的格局,几乎全是他一手打造而成。可是他万万想不到,有个对他来说足以致命的证据机缘巧合落在了我手里。有了这个证据,我随时可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石诚道:“可是拿着这样的证据也像绑了个定时炸弹,一旦被他知道了,你恐怕自己就危在旦夕。”
白云飞叹道:“你说的太对了,现在我被通缉,都是为了这个证据。”
石诚道:“可是这和安妮有什么关系?”
白云飞道:“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趁我不注意,偷看了我的手机……”
白云飞手机里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密码是安妮的生日。安妮当时感受到了和白云飞的情感危机,又在他的手机里发现了加密文件。安妮就像是希腊神话中的少女潘多拉,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打开了那个魔法盒。
如果可以重新选择,她永远不会触碰那个文件夹。因为点开了它,就释放出了可怕的恶魔。
文件夹中究竟隐藏着什么?这一切还要从当年王大海入狱说起。
当年,王大海被石诚抓住,虽然石诚涉嫌越界执法、滥用职权,可时任滨海区公安分局局长的王建国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原因很简单,王建国始终和胡跃山私交甚密,胡跃山一心想除掉王大海一统黑道江山。
石诚受王大海母亲之托将其绳之以法,这正义之举却正中胡跃山、王建国下怀。他无意之中成了别人手中的枪,替人家完成了许久的心愿。
王大海入狱后,胡跃山趁机抢占了站北的地盘。在王建国的“照顾下”,他们黑白勾结,迅速统一了站北的半壁河山。
胡跃山在黑道一家独大之后,得意忘形的露出了本来嘴脸。他在王建国的庇护下肆意妄为,黄、赌、毒只要赚钱什么都敢干。
胡跃山的一系列“大动作”彻底打破了原有格局,他动了所有人的蛋糕,也招致所有人的全力反弹。
那些黑道人物也有很多人手眼通天,他们看不惯胡跃山嚣张跋扈,通过官方高层向公安局施加压力,让他们打击这个团伙的嚣张气焰。
据传省里某位从D市走出去的高官听了胡跃山的所作所为非常气愤,在公开场合表态要推动省内搞一轮严打。严打的主要对象就是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体,其目标直指胡跃山团伙。
王建国害怕胡跃山被打击会牵扯出自己,迫于压力多次找胡跃山谈话,希望他能有所收敛。可胡跃山彼时已经极度膨胀,根本不把昔日的保护伞王建国放在眼里。
王建国一气之下,狠狠教训了胡跃山几句。没想到胡跃山也当场翻脸,威胁说自己手里有多年行贿王建国的证据,告诫王建国小心点,不然随时可能被纪委叫去谈话。
两人的最后一次对话不欢而散。回去之后胡跃山依旧我行我素越作越欢,而王建国则闭门不出数夜不眠。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胡跃山在某洗浴中心胡混了一夜之后出来吃早点。他刚刚发动车子,却来了个穿军大衣的农民工样子的人敲车窗。胡跃山打开车窗正欲骂人,却被那个民工用一把五连发顶住了脸。
据传胡跃山被枪顶住后一点儿没怂,骂那人抢钱找错人了,有种就开枪,打不死老子你的死期就到了。可对方根本没等他把话说完,对着他的脑袋连开三枪,血液和脑浆溅了那人满脸。那人用大衣袖子抹了把脸,面无表情的把枪揣进怀里,骑着一辆摩托车扬长而去。
就这样,胡跃山横尸街头,为了打击其团伙的严打行动也得以避免。
胡跃山生前树敌太多,对身边人也总是一副凶巴巴的嘴脸。他一死道上很多人拍手称快,那些小弟也都忙着另找大哥争抢地盘,很少有人关心杀他的人是谁。
胡跃山被杀警方虽然立了案,可是现场没有目击证人和监控视频,又不是熟人作案,且死者生前仇家太多。警方无从查起,所以至今还是悬案。
其实谁都没想到,幕后雇凶杀人的正是时任滨海分局局长的王建国。胡跃山死后,王建国让白云山亲自带队,借着调查命案之名搜查了胡跃山的住所。
白云山在洗手间的吊顶内找到了一个U盘,王建国所有受贿的证据都藏在U盘里面。
他看着U盘中那一张张图片,局长丑陋的姿态与平时台上那义正辞严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他看着电子表格里的一组组数字,胡跃山每一笔肮脏的买卖,都有王建国的干股分成在里面。
胡跃山收别人保护费,王建国则收胡跃山的保护费。
这有点像一个畸形的食物链,最底端是贫民百姓和小商小贩,中间是胡跃山这样的黑社会头目和低级别贪官,而最顶端的却是那些头顶国徽手握大权的高官。
下面的人年年进贡,上面的人坐等数钱。
也许是突然涌起的正义感作祟,也许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积攒点本钱,白云飞用手机将这些受贿的证据偷偷拍了下来。他把这些照片保存在一个加密文件夹里,并以安妮的生日作为密码。没想到,恰恰是安妮自己破译了密码。
安妮打开了这些文件,阅读之后受到极大震撼。她知道这些是犯罪证据,也知道陪伴在王建国身边有多危险。但是她不知道白云飞陷进去多深,这些违法犯罪是否与他有关。
一番思想斗争之后,她把这些照片存到了一张U盘里面。她想找机会跟白云飞好好谈谈,只要这里面不牵扯白云飞,她会立即拿起U盘走进纪委和检察院。
情人节那天,白云飞带安妮去西郊度假村吃饭。当天晚上王建国局长在西郊有个应酬,作为秘书的白云飞自然不能走得太远。但情人节又是个特殊的时间,这天不陪安妮实在说不过去。所以白云飞就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他把安妮接到度假村吃饭,而局长就在同一家饭店的其他包间。这样既能陪女朋友,领导一旦有事也能第一时间赶过去,他当时对自己这个绝妙的安排非常满意。
可惜白云飞没想到两件事:一是没想到安妮会偷偷保存了那些照片,并在吃饭的时候突然向自己摊牌;二是没有想到自己订的包房里安装了窃听器,自己和安妮的对话很快就传到了王建国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