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珊松一口气，“哦，那你慢走，走好，我断后。”
谈方林轻哼一声，转眼人就下楼梯。
苏珊走回办公室内，想了想还是拿了手机给谈靖发微信：谈队下楼了，不知道要去哪里，你快点熄灯睡觉。
谈靖很快回复：好，谢谢珊姐。
苏珊这才去关空调、关窗、关灯、关门，离开。
公寓403室。
谈靖辗转难眠。
305室。
荣君浩也翻来覆去睡不着。
教师公寓，谈方林寝室。
谈方林洗完澡就一直坐在书桌前，书桌上放着一帧相，是他与妻子及女儿的全家福。他燃了一支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那相片。
第二天晚饭时，房一平捧着托盘到肖晓霄对面坐了。
肖晓霄左右扫看一眼，“荣君浩呢？”
房一平把一杯果汁放到她面前，“我又不是他的保姆，为什么要去哪里都带着他？青瓜汁，美容的。”
肖晓霞咽下嘴里一口饭掩嘴笑，“你这话都颠倒了，应该是他不是你的保姆吧？”
房一平撇嘴，“你管我。快喝一口试试，我刚才亲自榨的呢？”
肖晓霞白他一眼，“你骗谁呢？今天有青瓜汁供应。”
房一平脸皮厚着呢，一点都没有红，很自然道：“哎，还想吃什么？我帮你买去，说过要请你吃饭的，你那么快就买好了。”
肖晓霞撇嘴，“你这请人吃饭是真心的吗？”
“真心，当然真心。”房一平拿起碗大大喝一口汤，咂巴着嘴，“明天，明天，下了训练你等我。”
肖晓霞眼儿转转，咬着小汤匙道：“靖姐和霍副主任的事都公开了，你就别去破坏人家了，你也不用请我吃饭，我帮不了你。”
房一平正咽一口饭，差点儿就噎着了，他拍拍胸口喝一口汤，“你这什么意思啊？那叫什么公开？那是瞎起哄。”
肖晓霞迟疑道：“靖姐好像不太喜欢你哦，那天晚上她把你那个卡片撕碎扔厕所冲走了，那朵花其实……其实就是靖姐扔下去的，我说这些也不是存心打击你，只是觉得是事实就该面对，不要自欺自欺人，陷入自己的幻想当中。”
房一平拍额头喊一个“老天”，“这哪跟哪啊？”说完他凑向前一点低声道：“那是我帮荣君浩送的花写的卡片，是荣君浩喜欢谈靖。”
“啊？”肖晓霞脸色倏地红了，结结巴巴道：“不、不好意思，我以为是你、你……你又不说清楚？害得我以为是你。”
她心没由地一松，好像是开心呢。
房一平瞪眼，“你不会看的啊？我的样子像是喜欢谈靖的样吗？”
肖晓霞摇头，“不会看，我、我又没有谈过恋爱。”
“笨！”房一平挥一下手，拿起筷子重新吃饭，“哎，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你看昨晚上那件事，这气得荣君浩两天不吃饭了，你帮忙搓合搓合呗。”
肖晓霞也继续吃饭，“说实在的，我也希望靖姐和荣君浩好，两人多登对啊。那个霍副主任，我总觉得和靖姐有点不太搭调似的。”
“是吧？你也这么觉得吧？”房一平讨好地夹一块肉往她那边扔，“可就谈靖死心眼，觉得那个人又帅又有钱，其实那是个花心大萝卜。”
肖晓霞脸又红了，她咬咬唇犹豫，但还是夹起那块肉往嘴里放，肉是咸的，但她觉得是甜的，她咽下那块“甜”肉，“花、花心大萝卜啊？那你们怎么不和靖姐说说？”
房一平毫无心机地又扔一块肉到对面那盘里，“我们说哪行呢？她只会认为我们存心破坏她的事。我听珊姐说，昨晚谈队好顿骂谈靖，严令不准她二十岁之前谈恋爱，我们要是又去她面前这么一说，她准认为是谈队派我们干的呢，那样他们父女俩的关系就会越来越僵。”
“啊？二十岁之前不准恋爱啊？”肖晓霞这一次不舍得吃那块肉了，她担心饿着了房一平，“那既然谈队这么规定，你还让我搓合什么呀？”
房一平瞪眼：“笨！先把霍苍蝇赶走，只要谈靖点头，荣君浩能忍能等，他们俩先精神恋爱嘛，在一个队里同一个班里天天能见着，不需要出去约会，谈队发现不了。”
肖晓霞掩嘴笑，“苍蝇？你叫霍副主任苍蝇？”
房一平撇嘴：“不叫他色狼算好了。”
肖晓霞：“那你要我怎么帮？在谈靖面前说霍副主任的坏话？这恐怕不行吧？”
房一平：“那肯定不行，你要是说霍苍蝇的坏话，她肯定会想到是我和荣君浩教你的，因为只有我们最了解霍苍蝇。你就有意无意的在她面前说说荣君浩的优点，但不能老说，偶尔提一提。吃饭的时候呢拉她来和我们坐一桌。”
肖晓霞：“就这样？”
房一平点点头，“你还想怎么样？我能想到的也就是这样了，你觉得还有什么可以补充。”
肖晓霞想了想，“靖姐不是加时训吗？你们就都留下陪她。”
房一平又点头，“倒是，但是她会赶人，上次你没看到吗？谈靖凶起来真的好凶。”
肖晓霞：“不是的，只要不惹她生气她不凶的，她就是话不多的人。珊姐和我说，靖姐是孤独的，她没有妈妈，一直跟着谈队四处奔波，谈队又对她那么严厉，她好可怜的。”
房一平：“倒也是。”
肖晓霞：“你们就练你们的，不惹她就好，休息时我会找机会和你们说话。”
房一平：“行，那一言为定啊。”
肖晓霞笑笑，“一言为定。”
这天晚自习下课铃一响，谈靖站起身道：“各位同学、队友，肖晓霞的妈妈有先天性心脏病，肖晓霞家庭贫困大家都知道的，现在手续费一半都没有凑够，我想我们捐钱帮帮她吧，请大家帮帮忙，谢谢！”说完她竟鞠一躬。
“靖姐，不用不用，我不要大家捐钱。”肖晓霞懵了一下，反应过来走到她课桌旁伸手拉她，这一下她脸都红到耳朵根了，她从来没想过白要别人的钱。
教室里安静好一会儿，大家愣着是因为从来没有见过谈靖这样的，又鞠躬又求人。
荣君浩第一个反应过来，“好，捐！我先说一个数，我捐五万。”
房一平看向肖晓霞，“你妈妈这样的情况啊？怎么不早说？捐捐捐，我捐两万，够不够？”
另外有两名队友也反应过来，“行，没问题，富有富捐，穷有穷捐，我捐五百。肖晓霞，一会儿回寝室拿给你。”
一个说：“我也捐五百，我发微信红包吧。”
其余几个纷纷响应，
肖晓霞急忙向大家鞠躬，“谢谢大家了，但是我不能要你们的钱。”
乐漫妮“嗤”一声讽笑，“假惺惺，心里肯定乐开花了吧？”
蔡雅琳打量肖晓霞，疑惑道：“是不是真的啊？”
肖晓霞窘在那里。
谈靖恼火地看向蔡雅琳，“谁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乐漫妮：“难说？这种趁机骗钱的事又不是没有，前些时候网上都还有报导呢。”
“啊？”
这时刚才说捐钱的几名队友惊愕，“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不捐了。”
“我也不捐了。”
“肖晓霞，你不知道这样是不道德的吗？”
那几人三言两语，边说着边离开教室。
肖晓霞满脸通红，窘迫不已，“我、我没有骗钱。”
谈靖推开肖晓霞几步走到乐漫妮面前，怒道：“乐漫妮，你要跟全世界人过不去是吗？”
“嗤。”乐漫妮双手抱臂，瞪大双眼看她，挖苦道：“你男朋友那么有钱，你却叫别人捐钱，你才跟全世界人过不去。”
她眼光看到了荣君浩射来的冷光，她推开谈靖，“有病！雅琳，我们走！”
座位在乐漫妮后面的蔡雅琳背起书包跟去，“走啰，回去洗个热水澡垫个高枕头睡觉。”
别人没听出，谈靖是听出是什么意思，她冲蔡雅琳的背影道：“蔡雅琳你不捐没人逼你，请你说话注意点。”
蔡雅琳几步上去揽着乐漫妮的手臂，避开荣君浩的眼光，也没有回头，嚷一句，“我说我的，跟你没关系。”
乐漫妮挺直了脊背高傲地仰着头向教室外走，“雅琳，听说你最近给狗狗换了个一万多块钱的圈圈，在哪儿买的？我也买一个。”
蔡雅琳附和，“我表姐开了家狗狗奢侈品专卖店，我让她微信发几个款式过来，你选好我让她送货上门。”
乐漫妮：“那你得给我最忧惠价格。”
蔡雅琳心道抠门，面上笑道：“行，给你八五折，贵宾价。”
乐漫妮：“那还差不多。”
等那狗狗圈圈的声音消失了，谈靖走向呆若木鸡的肖晓霞身旁，伸手拍一拍她肩膀，歉声道：“肖晓霞，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捐两万吧，虽然还远不够，但是我会跟谈队说，让谈队也捐，还有珊姐。”
“我不能要你们的钱。”肖晓霞眼泪流了下来，终于哭了出来，“我没有骗人，没有！”
谈靖咬咬唇，她也不太会劝人，“我知道你没有骗人，不要哭。”
荣君浩与房一平对望一眼，荣君浩上前，对肖晓霞道：“肖晓霞，别哭了，我们都相信你没有骗人，你妈妈急需钱做手手术，你不要拒绝别人的帮助。这样吧，还差多少我和房一平一人一半。”说完他看一眼谈靖，“就不需要谈靖掏钱了。”
房一平也上前，道：“肖晓霞，你早点和我们商量啊，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让人误会了。”
肖晓霞揉眼哭得更厉害，“我不要你们的钱！”
谈靖没好气瞪荣君浩一眼，“假惺惺。”
荣君浩拧眉，“你别鸡蛋里挑骨头，怎不挑挑那个霍正英！”
谈靖来火，“我谁都不挑就挑你！”
“你！”荣君浩气得别开脸直呼气。
那肖晓霞也停了哭，见房一平挤眉弄眼，她擦着眼泪道：“靖姐你别怪荣君浩，他能这样做是很大方了，你不看刚才那些人那个样子。”说完她看向荣君浩，“荣君浩，我真的不能要你们的钱，我另外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卖血吗？”
教室外突然传来一句，人也走了进来。
“珊姐！”
几人同时打招呼。
苏珊大步向几人走来，伸手揽住肖晓霞的肩头，另一只手帮她揩眼泪，“你的事我和谈队已经知道了，我过来也是想发动队友同学们献爱心，你才多大？能想什么办法？队里可不能少了一棵好苗子，更不能见死不救，你别难过，我们一起想办法。”
谈靖：“珊姐，队友同学们都说肖晓霞骗钱，太让人伤心了。”
肖晓霞眼泪又哗哗往下流。
苏珊帮她揩眼泪，“别哭别哭。我都知道了，队友同学们这种态度不可取，但是她们也没有见到肖妈妈，也不能全怪她们。明天我会宣布，大家一起到医院探望肖妈妈，但是捐钱这种事不能强迫，不捐我们也不能怨，捐的我们铭记在心，到有能力的那一天再偿还。肖肖，妈妈的手术重要，你不要为了自己的自尊心而误了妈妈的手术。”
荣君浩：“珊姐说得对，肖晓霞你就当是管我们借的，以后你慢慢还。”
房一平：“对对，你努力一点多拿几个世界冠军奥运冠军，那样就可以还我们钱了。”说完嘻嘻一笑，加上一句，“我们保证不收你利息。”
苏珊分别看一眼荣君浩和房一平，略沉吟道：“你们两个倒说得有理，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这样其他队员同学也就不用为难。但是这件事你们得和家长商量过才行，要是家长不同意也不能硬来，量力而行吧。”
荣君浩与房一平对望一眼，荣君浩笑道：“珊姐不用担心，我爸爸一定会同意的，他也没少捐钱。”
房一平朝荣君浩乜一眼：“说得我爸很落伍似的。”
荣君浩撇嘴，“我一个字都没有说。”
房一平：“可心里说了。”
荣君浩：“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房一平：“你以为你的名字里有个君字就是君子了，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