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方林坐在沙发上,扬一下塑料袋:“装上。”
房一平快步上前拿了,把湿衣服塞去。
荣君浩见谈方林一身还是湿漉漉的:“谈队您也去换上吧。”
谈方林点头,起身走去卧室。
房一平这才轻松一些,把那袋湿衣服放到角落,四处看:“谈队住的地方就这样呀?好简单。”
荣君浩拿纸巾擦沙发湿的那个位置:“你以为像你家豪宅?坐下吧,别乱看,那没礼貌。”
房一平走过来坐下朝荣君浩笑道:“你家才豪宅,我爸总说我们家那是狗窝。”
荣君浩把擦过沙发的纸巾扔到茶几旁的垃圾桶里:“得得,少在这儿得瑟。”
房一平做鬼脸。
这时谈方林出来了:“你们俩饿吗?要是饿的话给你们做点饺子,速冻的。”
荣君浩摇头:“我不饿,就不知道谈靖饿不饿。”
房一平机灵,怕干坐着尴尬,站起身道:“谈队,我去做吧,淋了雨吃点热乎的好。”
谈方林直接向厨房去:“也对,不饿也吃点。你们坐着,我来做。”
房一平抢着去:“我做我做。”
谈方林伸手挡他:“坐着,去看去年全运会跳水男双十米台总决赛赛事录像,好好研究一下你们的对手。”
房一平停步:“好吧,那谢谢谈队。”
谈方林挥手,走进厨房:“光盘都有标记的,你们自己找。”
房一平快步走回沙发:“好。”
荣君浩已在那光盘架上找了。
房一平打开电视。
不一会儿便放上了。
两人认真的看,边看边分析。
开放式厨房那里忙活的谈方林也不时说几句:“房一平你得控制你的体重了,少吃垃圾零食。”
荣君浩推房一平:“听到没有,少吃垃圾零食,别又拉着我吃。”
房一平身向一旁倒一下,向荣君浩做鬼脸吐舌,扬声道:“好,谈队我知道了。”
谈方林:“我打算让学校的舞蹈老师专门给你们上一个月的舞蹈训练。”
“啊?”房一平看向谈方林,“跳舞?我和荣君浩?”
谈方林:“想要形体美那必须有专业的训练,你们俩这块金牌必须拿,有这一块金牌,全国跳水锦标赛预赛就有保障。”
房一平惊讶张大嘴,有些雀跃:“那敢情好。”
荣君浩迟疑,有些郁闷:“可能我们都没有机会了。”
房一平也耷拉下头。
谈方林那边水开饺子下锅:“正要和你们说这件事。今天上午我和苏……”
那边谈靖出来了,谈方林顿了顿接着说,“荣老先生的态度是比较坚决,但也不是没有可能,你们先别急,这两天我再和荣先生想办法。荣君浩,你爸爸是非常支持的,你别担心,有你爸爸的支持,我相信能说服你爷爷。”
荣君浩向谈靖招手:“谈队,那要不要我回家再求求爷爷?”
谈方林拿着勺子搅拌锅里的饺子:“暂时不要。对了,还有,荣老先生特意问到了你私人感情问题,他可是非常反对你在这个时候谈恋爱的。”
谈靖走到荣君浩旁边,房一平急忙离开到单独的那个沙发坐,荣君浩听得谈方林那话急忙挪开一些到沙发的一头,谈靖并没有去另一头坐,而是在中间坐下。
要是往时荣君浩会开心不已,这时他不得已又靠边上躲一躲,他转头看向谈方林那边:“谈队,我没有谈恋爱,您、您是怎么和爷爷说的?”
“知道你没有。”谈方林转头看一眼那边沙发,见女儿神色看起来平静,暗松一口气,便又转回头专心煮饺子,“我就是说你没有啊,我说那些媒体都爱乱编博眼球,荣老先生也了解媒体的,没有过多疑问。”
荣君浩想了想,道:“谈队,我觉得是乐漫妮搞的事,她……让她爸爸向、向我爷爷提亲,说是我出国也让乐漫妮跟着我出国,我爷爷没有同意让她跟着我。肯定是因为这样,乐漫妮就搞点事儿出来,好让我被爷爷赶出国,到时她再跟着去。”
说完他终是忍不住用眼角瞄一下谈靖。
果然谈靖撇一下嘴。
那边谈方林怔了怔,转头看荣君浩:“还有这事儿?”
荣君浩连忙点头:“我爷爷亲口跟我说的,我说向爷爷说了之前乐漫妮闹腾的那些事,爷爷当即就说不要她当孙媳妇。”
谈方林乐了:“你们家还兴这个的呀?那以后你娶媳妇得你爷爷同意了才能结婚?”
面对谈方林的眼光,荣君浩不敢向谈靖那里瞄:“差不多。”
谈方林也不好表什么态:“尊重长辈是应该的。”
荣君浩想让谈靖知道,就又加一句:“但是爷爷也尊重我的意见,我说不喜欢乐漫妮,爷爷就不逼我了。可能您觉得爷爷霸道,其实爷爷不霸道。”
“不霸道为什么不让你跳水?”谈靖冷不丁插一嘴。
见她开口,荣君浩和谈方林神情都一亮。
谈方林不敢接口,看着荣君浩。
荣君浩似乎明白谈方林的意思,当下转头向谈靖,故作不以为意道:“那是因为我家里几代为商,爷爷接太爷爷,爸爸接爷爷,我爸爸就我一个儿子,爷爷希望我接过爸爸的棒,爷爷说这是传承。”
谈靖撇嘴:“什么传承?就是怕别人夺了你家大权呗。”
荣君浩哭笑不得:“你这是看电视看多了,歪思想。”
房一平也插嘴:“就是,电视里净是演有钱人家抢权夺产,斗个你死我活还买凶杀人,瞎扯淡,没有那么夸张。”
荣君浩点头:“反正我们家是没有,房一平家也没有。爷爷说的传承是把家族的优良传统传承下去,比如我们家重教育事业,就一直经营传承下去,我们年轻一代传承旧的,同样也担当着创新的大任,不断优化我们的家族优良的东西,包括事物和人素质。”
对于这些,谈靖是不太懂得,她抿抿嘴道:“那有钱了,为国家做点贡献不应该吗?”
荣君浩:“是应该呀,爷爷就是这么说的,取之于社会要回馈于社会,像我们翰林中学是赢利性的,但捐建的学校也不少,这你也知道的。而且爷爷说做生意也是为国家做贡献,为什么非得以跳水来做贡献呢?爷爷一直咬住这一点,我们就辩不过他了。”
谈方林那饺子出锅:“对,今天上午荣老先生就是这么说的,还真是辩驳不了。”
谈靖又不出声了。
荣君浩跑去帮谈方林:“谈靖房一平,过来,有饺子吃了。”
“噢,吃饺子啰。”房一平也跑去帮忙。
谈靖磨蹭一下,站起身走去。
吃完饺子,谈靖放下筷子板着脸对谈方林道:“爸爸,明天让苏珊卷铺盖走人。”
谈方林正用纸巾擦嘴,他手微顿,把纸巾放碗中拧眉道:“谈靖,怎么说话这么没有礼貌呢?我无权决定的苏珊去留,她的合同是与省体育局签的。”
谈靖怔了怔,脸色更是难看:“我不管,总之她不能留在你的身边。”
谈方林拧着眉沉声道:“你怎么这么不可理喻?”
谈靖好不容易压着的火又冒起来了:“你忘了妈妈是不是?”
谈方林仍压着声音:“谈靖,现在不说这个好吗?你先去睡觉,我就在这屋里。”
谈靖怒火来了哪里管得住:“你见异思迁,薄情寡义,你对得起妈妈吗?”
谈方林眉头紧锁:“谈靖,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妈妈已经不在了。”
谈靖手拍餐桌:“不在就可以乱搞男女关系吗?”
“你口不择言胡说些什么?”谈方林火气也上来了,黑沉的脸带着几分红,站起身去拉她,“去睡觉,不要再说了。”
尴尬不已的荣君浩和房一平也站起身劝:“对啊,谈靖去睡觉吧,快十二点了。”
谈靖边走边回头对荣君浩道:“荣君浩,你看着点,不准我爸爸出门。”
荣君浩尴尬地点头。
“大半夜的我能上哪?”谈方林拖她走。
谈靖咬唇:“你别想去找她,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谈方林怔了怔,用力拖她:“进屋!睡觉!”
谈方林塞谈靖进卧室,“砰”地用力关上门。
荣君浩和房一平连忙收拾碗筷去洗。
谈方林走到沙发坐下,靠着仰脸闭上眼。
苏珊那一边寝室。
她已洗过澡,头发还滴着水,穿着睡衣靠在床上犯愣。
她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更没有想到谈靖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她叹一口气,拉过抱枕搂着。
谈靖真的太犟了,有时蛮不讲理,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这是因为母爱缺失而造成的吗?
俗话说穷人孩子早当家,母亲不在了,该更懂得体贴父亲才是,怎么这谈靖最近总与谈队杠上呢?
谈靖自己知道恋爱,难道就不知自己的父亲同样需要爱吗?
她怎么这么自私?
青春叛逆期?
现在的孩子都自私?
苏珊长舒一口气,随手拿起床头柜一本名为《青春叛逆期》的书,翻开书签那一页看起来。
第二天,谈靖没能再盯着谈方林,她发高烧了。
下了晚自习,荣君浩拖着房一平直奔谈靖的寝室。
“退烧了吗?多少度?”一进门荣君浩就问。
肖晓霞把门掩上:“退了又上来,三十九度。”
荣君浩快步到床边拉了椅子坐下,轻声道:“谈靖。”
谈靖满脸通红,微睁开眼又闭上,有气无力道:“你来干什么?快帮我去看住我爸爸。”
“哎呀,你就别胡思乱想了。”荣君浩看向肖晓霞和房一平,“要不送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