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看样子他是……”,叶思远喃喃低估一句,我却听得不真切,但是对于他们不想告诉我的事情,我也没有做更多深究。我又是觉得自己这个品质挺好,不会给自己和他人带来太大的麻烦。
“对了,你还没说前线的事情呢!刚刚凌妙思还说云泽门有反叛势力搅乱仙族很是棘手,这个事情追溯根源又和我有关,你们是怎么处理的?还有,凌秋华还说,左语堂来了。”
所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虽然我未见其尸骨,也未闻其惨烈,然而我心中总归有些过意不去。
叶思远跟着皱眉,对于我的提问没有直接回答,“这些事情你就别操心了,前线的战事已经停,而且也有各个门派的人轮流看守,只要夜殇不醒来,问题不大。该关心也是你自己,估计今晚又会热闹,你还是现在多多养精蓄锐吧。还有,你身子底子很差,自己注意点,不然以后喝药的日子怕是不会少。”
话音刚落,白言就端着一碗看起来黑乎乎、热腾腾的药碗进来。装那药的碗到是很精致,是个白瓷荷花莲叶展开的形状,倘若里面搁着莲子羹最是应景。然而真是可惜这个碗了!
叶思远伸手一拿递到我嘴边,“喝吧。”
“真是可惜这精致的碗了。”我有些埋怨叶思远暴殄天物,用那么精致的东西给我盛药。然而他却不在意,淡淡得给我介绍这个碗的名字。
“这个叫药莲瓷碗,就是用来盛药的,也是兰倾门祖上传下来的,你小时候也常用,别挑剔了,你赶紧喝吧。”
看着黑漆漆的水面,连自己的倒影都看不到,气味也问着有一股焦灼的味道,实在有些作呕。但是我也不是豆蔻小儿,满身的伤痕也证明自己不能与常人相比,因而我便乖乖接过药碗,深呼吸一口,一仰头将一碗药倒进去。
等待着苦味沾满口腔痛苦的到来,但是却迟迟没有,反而有一些……
恩?……甜的!出人意外,这碗药不是苦的令人作呕,反而有一丝丝的甘甜,吃起来倒是有点像芝麻糊。
“谪仙大人知道你怕苦,让我们放了甘草一起熬,当然是甜的。”白言看我表情古怪,在一旁解释道。
“那这不会影响药效吗,不是说苦口良药吗?”心里很是感激叶思远的体贴,但是没想到他会把我当三岁的奶娃娃一样照顾,也实在令人惊讶。
听我这般说,他露出很是傲娇的表情,“那是凡人庸医说的,我自然有办法让药效不失,口味有得到改善的药剂。”
对于他的自恋,我只能翻个白眼。不过说实话,能够保持药效又调整口味,到也是个利国利民的办法,于是便不过脑子道:“那么好的办法,如果传给普通人,应该也是件好事了。”
叶思远手上的折扇一下子打在我头上,“胡闹!如果药不苦,还会有人爱惜自己吗?总不能以后把药汤当糖水喝!况且甘草也不是什么病都能入药,许多事情不可胡说!”我揉揉头顶,知道叶思远说的没错,只好低着头陪着笑。
此时惊奇的事情发生了,那莲花荷叶碗原本被我喝尽药之后应该为空,但是却发现里面已经不知道何时盛满温润可口的莲子羹,而且在上面还飘着一缕白烟,看起来温度刚刚好。
“哇!这东西太棒了!”勺入口中,感觉到一阵清爽甜润,而且不烫不冷,温度刚刚好,正好解了我口中难以散去的草药苦涩,可谓是下药的绝配。我似乎能够明白叶思远为什么拿这个碗来盛苦药了,真是个仙器!
叶思远噗嗤一笑,然后接过我手里的碗,“虽然好吃,也不可多饮。这个药莲瓷碗还喜欢吗啊?看样子你以后不会怕吃药了。”
那是!别说是我了,就连稚童都不会怕了!
言谈间云梦渊果真端着一菜一汤,携带一个小方桌过来,袖子依旧高高卷起,衣摆也挂在腰间,看样子是一弄好就从厨房端出来,都未清理过自己,他这个样子倒是少见。
“瞧着架势没我份,我还是先走了。”叶思远一瞅头盘上的碗筷,说着便起身离开,甚至侧面探出脚去,似乎想要绊倒和他正面走来的云梦渊。
我刚想开口提醒,不想云梦渊微微一跳,越过叶思远不老实的脚,继续往我的方向走来。叶思远也不生气,摇着他的折扇带着白言大摇大摆得出去。
见他们两这样,我心里很是疑惑,“你和叶思远一直不对盘吗?”很难想象,他们居然在战场上同袍同泽。
云梦渊在我面前拿出带来的小方桌,然后将托盘上的碗筷一一布好,低眉顺眼的,感觉很是贤惠,嘴上还回到我的问题:“嗯,一直如此。刚刚你同他说了什么吗?”语闭,他已经将一碗粟米递给我,这是让我说呢,还是让我吃呢?
我接过碗和筷子,云梦渊整理好自己的袖子好前摆,也跟着上了床榻坐好,此番摆放就像那天我和叶思远共食的场景。一只纤细的手伸过来,夹了一筷子香菇青菜到我碗里,抬头见云梦渊表情有些紧张得看着我,“吃菜。”
我点点头,扒了粟米和菜到嘴里,但是依旧没有什么味道,只能知道自己咀嚼着填充肚子的食物,但是见云梦渊紧张的样子,还是露出笑脸给他,“真好吃,你也吃点!”
听我这样说,云梦渊的表情才开始缓和,紧接着他夹了一筷子,一边做一边还有些嘲讽得说道:“你刚昏迷的几年我曾学着做菜,想着你以前很爱美食,也求我好几次给你烧菜吃,可惜从未替你做过。因而那时,希望能够靠那些自己做的菜让你苏醒过来。可是看着那些菜热腾腾到冷冰冰,最终倒掉,周而复始几年后,我便放弃了。”
“真是可惜,烧好了也可以自己吃呀!”我感觉很是浪费,虽然他们可以不食烟火,但是也不应该浪费嘛!听到我这样说,云梦渊眉毛跳动了两下,但是表情没有发生变化。
我又夹了一筷子青菜,顺着白饭吃下去,抬头却见到云梦渊的表情有些别扭,嘴巴鼓鼓的显然有东西,可是眉头却紧紧皱在一起,艰难得嚼动几下后,勉为其难得吞咽下去,刚咽下去的那一刻如释重负。
想来是性格沉稳有内敛的云梦渊,如果是叶思远肯定不会委屈自己做这样的表情,必然一下子就吐出来了。我好像明白了,之前的菜肴为什么都是掉到处理……
等等,我为什么总是将他们两个人做比较呢?
“文瑶,其实你不用这样安慰我,这个菜太咸……”云梦渊满脸愧色,但是他抬头看到我又主动夹菜,碗里的黍米也少了大半,表情有些惊讶。
我见惯他没有表情的冰块脸,但是醒来后却看到那么多复杂的表情,觉得他越发像个人,不再是个冰冷的仙,这样挺好。其实我内心还是比较喜欢现在又惊又喜,有欢有乐,有悲有伤的眼前人
“嘻嘻……可能这五百年我口味变了吧,我觉得还好。你不吃,我就吃光了。当然了,也可能是你太久没吃东西了,都忘了食物的味道吧!”说着我有夹了一筷子香菇青菜放进嘴里,吃起来露出非常享受的表情。在我看来,既然烧好了,无论好吃不好吃,都不要浪费嘛!反正能吃,我都吃掉呗。
云梦渊见我这样说,表情依旧疑惑,但是也没有继续追问,自己默默黍米就着清汤下饭。好歹是碗普通的野菜汤,至少看他吃起来没有什么压力。
这顿饭吃的很是平静,没有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也没有挑起氛围的酒,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很是安静得度过一顿饭。到不是我想如此安静,是云梦渊遵守食不言的规则,我一想说话他就表示要禁言,即便我继续说两句他也不会理我,弄的我一个人说话都没有意思,因此也只好乖乖吃饭。
吃完饭,云梦渊也主动将菜盘碗筷和小方桌搬下去,非常“贤夫良父”,紧接着还带来清水帮我净手。他对我的照顾和我之前对他的照顾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我都不敢说自己之前照顾过他……
我有时候都想,如果他是女子,肯定是众人追逐的冰美人,但是回家后又是体贴的解语花。
洗净手之后,云梦渊又取来九曲碧玉露给我擦手,而且依旧很仔细,很用心。突然想起之前凌秋华给我用法力治疗伤口,便又问:“这些伤口不能用法力治疗吗?听说这东西千金难求,这样给我用太浪费了。”
“法力只能治疗最为普通的创伤,但是被仙器所伤或者拥有奇特灵力的物体所伤就很难恢复。例如这些细碎的伤口,是被荆棘林的魔藤所伤,那个魔藤拥有天地间的邪气灵力,因此无法靠法力治疗,也唯独靠着九曲碧玉露慢慢淡化。还有你我胸口的剑伤,都是被仙器红菱所伤,因此也是无法消去的。”
回忆起云梦渊身上的细碎伤口,似乎是比我的更是深刻几分,看样子他的说法还是有几分道理。可是一想我都躺了五百年了,如果这个伤口涂了五百年的九曲碧玉露才这点细微的区别,也实在觉得有些暴殄天物。
云梦渊说着又挽起我的袖子,露出手腕掩面到手臂处非常宽厚的伤痕,很是痛苦得说,“这些伤是在九曲玲珑塔中受到九大酷刑造成的伤口,也是难以消除的。”
九曲玲珑塔?!就是那个让我遭受雷电惩罚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