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的眼睛……”
她朝声音的方向羸弱地抬起手,“求你们,带我走!”
那可怜的模样,悲怆的声音,令人无法拒绝,扶风于是上前将她带出了大阵。
“真是的,又着道儿了!唉!”岳君气得叹息。
“我发过誓,不会骗你们的,虽然我没有了眼睛,但是我知道元神的碎片,在每夜子时会显露原型。我确信,这是三界之内唯有我才知道的秘密。”
“你的修为那么高,何以会如此孱弱?”云笙问道。
“眼睛……”她指了指大阵,然后从虚空中取出一把青色的匕首,“拿着它,你们可以自由出入青冥宝镜,我不想死在这里,求你们带我出去。”
“喂!你不会要死吧?”他的手有些颤抖了。
岳君接过她手里的匕首,只是随便划了几下,便将结界划出了破口,“真的可以,我们快走吧!”
四人一离开青冥宝镜,眼前便出现一个鬓发斑白的老者,银冠玉面,仪表不凡,“阿璇,爹爹来接你了!”
“爹爹,好狠心,好狠心……”女孩儿流下两行血泪,失去了知觉。
“小仙,拜见东岳大帝!”阎王从殿里迎了出来。
“阎君免礼!”
东岳大帝,对着三人一揖手,“有劳了,把阿璇给我吧!”
“等等,你说给就给?她真的是你的亲女儿吗?为什么你对她这么狠?”
岳君拽了拽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东岳大帝没有回答,只是将女儿的身躯强抢而去,而后掌心一摊开,青冥宝镜里飞出一双血迹斑斑的眼珠儿,父女俩消失在冥界。
“帝君就很了不起吗?”扶风有些愤慨了。
“如果你是帝君,也可以横着走!快走吧,别耽搁了。”岳君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啊,快走吧!”云笙也开始催促。
“哈,不慌不忙的是你们,急不可耐的也是你们,真是的,好像你们说什么都是对的!”他埋怨了几句跟上二人。
阎王是个明白人,可明白归明白,该说的不该说的,还得分清楚。眼见的事令人唏嘘,但地府没了“小魔王”,总是好的,他又自得其乐地回到自己的阎罗殿里,处理事务。
“什么?我们进出了一趟地府,竟然过去了两天!”扶风拿起一份方才送来周家的报纸,急吼吼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你就不能镇定点儿吗?”岳君平淡地喝着茶,云笙在一旁打坐,也附和道:“如此急躁和你高雅的名字,实在不是很匹配!”
“你们俩就不急吗?”
“这么急,早干嘛去了?”
“我那时是生死攸关的时刻,五感丧失,元神封禁。还有,谁知道她破了诅咒,还有死劫。对了,你不是那什么探长吗?什么时候抓捕那个坏女人?”
“急什么,云笙和我都是目击证人!”
“也不是,我们只看见雷电击中信儿,并没有看见江芷动手杀人,万一她不认怎么办?”
“这确实是个难点,消失了两天,万一那几个人被灭口了呢?”
“极有可能,那个女人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干脆直接结果了算了!”
“莽撞!杀鸡焉用宰牛刀?只需要在生死簿上做一点小文章,又或者请司命星君在她的气运簿上,添上两笔。又或者可以求东岳大帝,但是方才你把人得罪了!”
“我看你跟那个陆判挺熟的,不如找他吧!”他看他闷声不答,“就知道你舍不得,口是心非,妇人之仁!”
“啊,突然觉得有点困,云笙借你的床躺一躺啊!”岳君上楼去。
片刻云笙抱了两床被子出来,丢给他一床,“我也有点困,咱们子时出发!”然后打了个哈欠,躺在地上便睡了。
“你们……郦山的人真是靠不住!”他嘀咕着,将被子铺在地上,也躺了下来,还真有点困。但是辗转反侧,翻来覆去,脑海里都是信儿的影子,心里酸酸的,暗想不会真的是在不知不觉中爱上她了吧?可是这算什么?
翻转了半晌,想起岳君说过的话,好像她这生生世世受的痛苦,自己果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没有制造那么多的机会和巧合,她会不会好过一点?如果早点意识到这潜移默化的感情,大胆追求,她会不会爱上自己?越想越是自责,越想越是懊悔。
“起床啦……”
二人睡得正香甜,被他的喊声惊醒。
“吵什么吵,这不是起来了吗?”岳君睡眼惺忪地下楼来。
云笙瞥了一眼墙上的钟,“才十点半,再睡一会儿!”
“别睡了,咱们还要计划一下怎么去找,这里有三幅画,咱们各自拿一幅,找到的都带回来。”扶风将自己画的丹青,丢给二人。
岳君展开一看,“小子,画工不错嘛!”
“瞧你那倚老卖老的样儿,不就比我大几岁吗?”
“她平时都宅在家里,接触的人也比较少,找起来应该不难!”云笙揉了揉眼睛。
一听他说不难,他立刻就暴躁了,“谁说不难?她的老家在虎门,跟着父亲辗转经过闽西,赣南,钱塘,苏州,后来才定居在上海,要找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跟屁虫的典型!”
“彼此,彼此!白天你不是说要抓那几个绑匪吗?那上海就交给你!云笙,你查钱塘、苏州,剩下的交给我!”
“呵,既然都分配好了,那就走吧!”岳君泰然地看着他,那意思是我本来就在上海,你该走了。
“走就走!”
他来到虎门正好是子时, 多年不曾到此,眼睛里见到的唯有变化二字。她的元神碎片会依附在什么地方呢?每天只有一个时辰,来不及一家家地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