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听懂别人的问话,也可以说话,就是回答你的问题时可以明显听出来他的思路是乱的。
他也能看电视看报纸,但你问他刚刚看了什么,他基本什么也记不住。
为了怕再刺激他,没敢让他看手机,警察拿给他一个新的装了和他手机一样APP程序的手机,他也会打开里面看微信,玩里面的小游戏,但他根本识别不出来,这个手机里的朋友圈就不是他自己的朋友圈,通讯录也不是他自己的。
警方联系了他的母亲、继父和妹妹,但是他根本就认不出他们了。他妹妹杨海霞和他妈妈一看到他那样子就哭了出来,她们过来摇着他的手一叠声地问他这是怎么了,但他只是目光呆滞神情木然地看着她俩。
他这种情况精神病专科医生都说很少见,他们分析,估计是他的大脑受了外界的强烈刺激或损伤后,部分丧失功能,但是他的临床症状又和别的病人有很大的不同,警方问是否有办法可以治愈,医生说没有把握,要慢慢试。警方问要多久,医生说这可说不好,几个月,几年都有可能。
就这样,杨海涌的杀人行为证据确凿,当时现场有那么多的证人,证物之一,那把他使用的匕首也被警方收了封存起来,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买的,估计他并不是当天才临时动的杀机。他的杀人动机也很明显,感情和事业上的双层妒忌。现在就是没法拿到他的供词。但是鉴于医生对当时事发时候他的精神状态的推理分析,和他当时的生理体征VL监控,认为他行凶之前就已经处于精神失常的病态了,所以,暂时没法追究他的刑事责任,警方也只能先让他留医待审了。
这就可怜了那个被他捅死的王肇庆,警方也联系到了他在广州的父亲王思全,并第一时间把他接到了江海市。
这是一个50多岁的男人,看得出来他的身架、眉眼都和王肇庆很像。在医院里看到儿子冰凉的遗体后,王思全老泪纵横。
王思全告诉警察,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从他妈妈离开家那天开始,就从心理上和他这个爸爸疏远了,他一年除了节假日,别的时间都不回家的。平时也和自己没有任何沟通和联系,他考大学的时候填的志愿都是离家特别远的。他知道,儿子是从心里恨他们。
婚姻看起来是两个人的事,但是有了孩子以后,家庭再解体,那最倒霉最受伤害的就是孩子。
这么多年了,王思全之所以再婚一直也没有再要孩子,就是因为他和爱人都想去弥补自己原来的孩子,虽然他爱人的孩子是判给了孩子父亲,但是爱人这么多年每周都接孩子回来,看着人家母子的亲热,再看看自己儿子和自己情感上的疏离,王思全就忍不住伤心。本指望儿子长大结婚后就能理解自己这个当父亲的苦衷,但没想到今天儿子是以这样的方式和他见面。
王思全用手抚摸着儿子那没有一丝温度的脸庞,多少年了,他都不记得上次摸孩子的脸是在他几岁的时候了,王思全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当然,警方也把杀王肇庆凶手——杨海涌的情况和王思全做了全面的通报,给他看了几个权威医生的专业判断证明。告诉他鉴于杨海涌现在的健康状况,警方对他只能留医待审的处理结果,也转述了杨海涌家人对他儿子的道歉,并知会他,王肇庆的丧葬费用,由杨海涌的家人出。在警方说所有这些时,王思全没有说一句话,最后,当警方问他还有什么要求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让凶手给我儿子偿命。”
当然,现在让已经疯了的杨海涌给王肇庆偿命是不可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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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是不是该审审那个神秘的王玫瑰了?
警局新建的审讯室是一个集各种高科技监控设备的特殊房间。嫌疑人从进了这个房间开始,其血压、心跳、脉搏、呼吸、瞳孔、面部神经的微小变化、身体各处的所有动作等一切生理反应都会被这里的诸多设备捕捉到。和普通设备不同的是,这里的设备都是无线的,不需要给被询问者的身体直接连线就可以监控得到。这些不同功能的设备会根据嫌疑人身体内的各种生理变化而制作出分析图表,从而利用计算机的逻辑性完成测谎、口供的真实性分析等工作,以避免人为判断会因审讯者的主观倾向而造成的失误。就是说这里的计算机是冷静、客观、完全逻辑思维的第二审讯官。
对王玫瑰的主审官是朱碧林的队长江国栋,参加审讯的还有朱碧林。高毅在隔壁房间负责监控所有设备。陆大林同志特意请来蓝浩然旁听,他俩在只隔一扇单面玻璃的隔壁房间里。
江国栋队长今年已经50岁了,在这个出生入死的岗位上已经做了8年,经他手破过的大案要案疑难案件不计其数,是一名有着丰富侦查和审讯经验的老刑警了。
这个审讯室的设置从表面上看除了设备按钮多一点,和别的审讯室比没什么更特殊的,但实际上这里可不简单。
首先,这个房间是和外界完全隔离的,就是说所有的电、磁、光、热信号和internet网络都是被屏蔽的。
审讯官和被询问者坐对面。不同的是,被询问者的那个位置和座椅都是特制的,人一坐进去,周围自动形成一圈由特殊材料制成的无色透明屏蔽罩,由计算机控制,按钮不打开,被询问者凭借自己的力量是冲出不来的。这是为了防止有些嫌疑人心理承受能力低,在强压之下会做出冲击审讯官或者自残的行为。
审讯室内的墙壁和所有桌椅等设置都是由特殊材料制成的,不会对突然发疯的人产生伤害,这里最不特殊的就是人,这里唯一能互相伤害的也是人,必须要防的就是人对人的伤害。当然,这也是对被询问者的保护,防止暴力执法,暴力逼供等,屏蔽墙一开,外面的人也不能对被审讯者进行任何身体上的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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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肇庆一死,王玫瑰对自己会很快被警察抓进来问话一点也不奇怪,她早已经第一时间联系好了她的高级律师。
她一进来就扫描到了这个房间和隔壁房间里的所有设备,她当然知道这些设备都是干啥用的,但她在被留置的这差不多12个小时里却可以用泰然自若来形容。她也没哭也不闹,不像有些被拘进来的人那样一进来就被吓尿。
在王玫瑰所在的这个房间的隔壁,高毅从她进来就一直在看那些监控设备显示的她的生理特征,因为是王玫瑰,所以这里还特意装了一台人体身体各器官的监控仪。心脏、肝脏、肾脏、脾、胃、大肠、小肠、血液、呼吸……一切都显示和正常人是一样的啊,可为什么这个女人却能做普通人做不了的那些事呢?高毅百思不得其解,看来很多事也只能用蓝浩然的推论来解释了。
不知为何,坐在隔壁的高毅从王玫瑰一进来就抑制不住的有点心慌,他感觉从她眸子里射出来的寒光在述说着这样的意思:我知道你就在隔壁,我也知道,你一直在观察我。而且,在这将近12个小时的时间里,虽然她坐着的姿势有时候会变,有时候甚至她还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但是她的眼睛却一直在看着自己这个方向。高毅还试着坐到另一个隔壁的房间里,方向和刚才的相反,王玫瑰的眼睛还是射向了自己,这怎么解释?他只能认为是她能看到普通人眼看不到的东西,比如可以透视墙壁材料。
到了吃饭的时间,一个女警要打开审讯室的门,给王玫瑰送饭。高毅按下了王玫瑰坐的那个椅子的屏蔽罩。这时,他看到王玫瑰看着自己冷笑了一下,难道是这个她也知道了?高毅知道这个按钮的开和关,在那边普通人是听不到任何声音的。
女警把一份饭和水送来后,就出去了。这时,王玫瑰扭头直直地看着自己,她什么意思?让我开启屏蔽罩?高毅故意没搭理她。
她从被留置在这里已经差不多12个小时了,但是她没有要求上过一次厕所,没有喝过一口水,也没动一口女警送来的饭食,这是不是很神?12小时不吃不喝不太难,但连厕所都不上一次,试问,正常的人有几个能做到呢?
高毅越看越觉得蓝浩然对这个女人的分析是对的,她绝对不普通不寻常。
审讯正式开始前,主审官江国栋和朱碧林一走进来,高毅就按下了被审问席的屏蔽罩。王玫瑰又冲着高毅的方向冷笑了一下,这让高毅不禁怀疑假如她真有什么企图的话,这个高科技的设施对她是否真有效。她的眼睛先扫向了他俩的警徽和肩章,高毅知道,她是要知道他们的官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