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单元门外,他按了门铃,过了一会儿,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对讲里传出来:“请问您找谁?”
啊?不是曼曼?蓝浩然有点奇怪,心想,也许是她的哪个朋友来做客?
他说:“您好,曼曼不在家吗?”
“曼曼?哦,您说之前住在这里的那个女孩子吧?她搬走了。”
“啊?搬走?什么时候的事情?那请问您是哪位?”蓝浩然惊讶地问。
“一周多了吧,我是房东。”对方说完挂了对讲。
蓝浩然愣在那里有几分钟,曼曼会搬走?她搬哪儿去了?关键是,这件事她怎么一点也没和自己说呢?他掏出电话,拨通,但是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是:“对不起,您拨叫的号码已经关机。”
我去!这是什么情况啊?想想自己也太粗心了,最近自己都忙糊涂了,女朋友搬家这么大的事他居然都不知道,也真是愚蠢,他回想了一下,也正是从一周前就看到那辆奔驰车子来接曼曼下班了。
蓝浩然想了想,曼曼平时的几个闺蜜他虽然也见过一两个,但是人家的电话他一个也没有,到哪儿问去?公司里的同事,佳佳,肯定不可能知道,她这几天在上海医院陪安逸呢,陈楠?小朵?蓝浩然分析了一下,她连自己都不告诉,会告诉她们?再说,告诉了小朵不就等于告诉了自己吗?这个可能性不太大,还是明天当面问她吧。
第二天,蓝浩然早早就来到公司,他先把车子放进地库,然后拿了电脑包,步行来到书卷咖啡厅,他想在这里等曼曼。
昨天的事让蓝浩然实在是睡不踏实,他先打开电脑,处理了几个出版商的邮件,看了看表,如果她想先来这里,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他便从屋子里走出来,进了院子,点着了一支香烟,一边吸一边往那条小马路上张望。
这个院子的院墙是开放样式的铁栏杆,这样,从院子外面和对面街道上就能看到咖啡厅三三两两的精致桌椅和鲜艳漂亮的阳伞,如果天气好,这里再坐几个慵懒的喝咖啡的人,那本身就是一副很好的广告画。
他一支烟刚刚吸了两口,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子无声驶近,稍微往院门这里拐了拐,停下了。身穿一件蓝色长风衣,高跟鞋,脖子上围了一块真丝大围巾,肩背gucci包的曼曼从车上下来,她向开车的人摆了摆手,走进书卷咖啡厅。
蓝浩然仔细记了一下车牌号,从他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开车的人,看起来这是个40岁不到的男人,一身黑色制服,白色手套,一看就是一个职业司机,而不像是车的主人,那就是说,这车子是他老板的了?用奔驰车子在上下班时间接送女性朋友,说明他不止一个车子,也算有点钱应该,这些都是他在第一时间胡思乱想到的。蓝浩然掐灭烟,走进了咖啡厅。
正在吧台和森迪说着什么的曼曼转过身,看着从院子进来的蓝浩然,有点奇怪地问:“怎么是你?”
“不应该是我吗?”蓝浩然问了一句。
“你没去公司那边吗?”曼曼问。
“这对你重要吗?”蓝浩然自己也不知道,今天自己的话怎么这么刺耳。
曼曼定定地看了蓝浩然有三秒钟,然后说了一句:“不重要。”扭身就走。
蓝浩然一把扯住了她的胳膊,语气有些恶狠狠,问:“你搬家了?”
曼曼眼神复杂地又看了他有三秒钟,说:“这对你重要吗?”然后,抽出胳膊就往出走。
蓝浩然抓起电脑塞进包里,夺门而出,去追曼曼。他跑了几步,终于追上大步往前赶的曼曼。
他去拉曼曼的手,可是被曼曼甩开了,他赶紧快走几步,和曼曼肩并肩,他问:“你什么时候搬的家?”
“上周。”曼曼平静地说。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曼曼扭头瞪了他一眼。
“我……可以帮你啊!”他总算说出一句正常的话。
“谢谢,不需要了。”曼曼心想,你总算说了一句人话。
“为什么不需要我帮?是有别人帮了吗?”蓝浩然实在没忍住这句话冲口而出。
这话太伤人了,曼曼真生气了,她用鼻子“哼”了一声,站住,略扭过身子,对着蓝浩然,一字一句地说:“是的。”
少来,他才不会相信呢,这肯定是曼曼的气话,他呆了一秒钟,又问:“你……搬到哪儿去了?”
“这对你重要吗?”曼曼也把他刚才的屁话拿出来堵他。
“废话,不重要我问你干嘛?是不能告诉我吗?”蓝浩然也有点生气了。
“能,是不想。”曼曼说完,大踏步进了公司大楼,又跑了两步追上了一部电梯,剩下蓝浩然一个人站在那里气得干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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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知道,他俩从书卷咖啡到办公大楼的拌嘴和怄气,都被一个人看得真真切切,终于看到他早就期望的也是直接导演的这一幕,他开心地露出了微笑,没错,这个人就是大师兄。刚才他就躲在书卷咖啡厅里,然后又远远尾随着这对儿怄气的情人到了江海市创新科技园区内的6号写字楼,不过他选择了隐身模式,这样就不会有人能看到他的身体。
其实从警方一开始找他,人们就再没看到过他,都说他在美国隐匿起来,其实他一直蛰伏在江海市,别看他不露面,但并不代表他从此消失了,实际上,他一天也没停止实践他的周密计划。安逸的定制女友机器人才刚刚开始,就已经显示出了惊人的威力,也成功引起了警方的关注,这些都在他的计划之内。虽然,表面上那三台定制女友机器人的使用者死的死病的病,三台机器人也都被莫名自毁,但实际上却没人知道,整个江海市已经有多少男人身边形形色色的女友早已经被他置换成了这种人工智能的女友机器人。至于安逸的维卡佳和另外那两个被当做鱼饵抛出来的机器人,都只是冰山一角,是他故意给江海市那些自以为是的人们一个小小的教训。
这段时间,他也偶尔出来会会他想见的人,只不过,他有办法让和他见过面的人在他一消失就会完全忘记曾经和他的会面,也会忘掉他这个人。
整整一天曼曼都不理睬蓝浩然。他几次故意找机会和她搭讪,都被人家直接无视。快到中午时,曼曼忙完手里的事情,就去书卷咖啡那边忙工间餐了。已经过了饭点儿了,蓝浩然才忙完手里的事。他只穿了一件衬衣,没有穿外套,就走出大厦,一边拿着电话在讲,一边往书卷咖啡厅走。
马上就到书卷咖啡厅前面那条小路时,他才收起电话,一拐弯,远远地他看到一部黑色的奔驰车停在咖啡厅的门口,曼曼背着包包从咖啡厅袅袅婷婷走出来,她一上车,奔驰车就启动了,车子掉了一个头,缓缓上了这条小街,往他的这个方向开了过来。
蓝浩然站在街角的一个大广告牌后面,他的视线跟随着车子在移动,车子从他身边开过去的时候,他很清楚的从敞开的车窗看到,有一个男子和曼曼并排坐在后座位上,他脸上戴着墨镜,身穿西装,白色的衬衣领口,扎一条图案奇特的领带,他正含情脉脉地把一只手虚搭在曼曼的肩上。而曼曼则一脸平静的,脸扭看男人那一侧。
一阵彻骨的凉意从蓝浩然的脚底升起,他不由身子一阵哆嗦,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车子上的两个人,一直到车子绝尘而去,他看不到了,才抬起陡然沉重的脚步,慢慢往书卷咖啡厅走去。
他却没有发现,当他站在广告牌后面时,有一个隐形人在他眼前挥了一下手,直到那辆车子开走,那个隐形人才消失。
蓝浩然缓缓走进了咖啡厅,他觉得脑袋嗡嗡的,也有点痛。他没有胃口吃饭,就端了一杯咖啡走到有排书架的一个角落坐下,随手从书架上拿下来一个厚厚的可能是记事薄的东西,喝了一口咖啡,随便翻开一页扫了一眼。
哦,这不是什么记事薄,这正是曼曼的素描薄。他随手翻了翻,有几幅素描画他好像见过,被曼曼用在了杂志做插画,大部分他都没见过,看得出来,这是曼曼平时一有灵感就随手画的。
他的脑子还停留在刚才他不愿意看到的那一幅画面里,他开始检讨自己,是从什么时候他和曼曼的感情淡漠直至发展成今天这样子的?是自己什么时候做错了什么事情吗?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头绪,最近他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刚才那阵风突然带来了一阵凉意袭上了身子,他觉得头一阵阵痛,鼻子也很难受,就像是要感冒了。
喝了几口咖啡,他突然翻到了一幅画:
夕阳下,一个手里拿着小风车的小男孩儿有一张天真烂漫的笑脸,他无忧无虑地在洒满金色光线的大地上跑着,但他的后面,却隐约映出了一个成年男人的影像,那刚毅的线条、鲜明的脸颊和那紧抿着的嘴唇,那高高挺起的鼻梁和那脸上若有所思的神情,他突然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