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曼端着咖啡,眼睛看向窗外,这个时间,连路上的行人都是脚步疾飞,行色匆匆,大家都赶着回自己那个或温暖热闹或安静舒适的小窝,奔向那个等待自己的人。自己今晚也可以回有爸妈在的那个家了。
所谓家,就是你无论多晚回去都能看到有一盏亮着的灯光在为你等待,有人影晃动在窗前,当你推开门,有你熟悉的饭菜味道飘出,有亲人的关切问候,有你喜欢的狗狗跑出来冲你摇尾巴。桌子上,还有一杯滚烫的热茶。
都多久了,自己没有这种对家的感受了,有人说过,一个人只要你开始向往家庭生活,就说明,你已经老了,是啊,自己老了,最近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这就是自己和蓝浩然的差距,他就像是一根拧紧了的发条,永远都绷着一股劲头,那是年轻人的冲劲。
“老板,我给您做了一个炒饭,您吃完再回家吧!”这时,赛斯端了一个托盘走过来,正把一个扣着发亮金属罩子的大盘子放在她的眼前,打断了曼曼的感慨。
正陷入沉思中的曼曼被他突然的声音惊到了,她身体抖了一下说:“哦,你吓我一跳。”
“哦,对不起啊,老板,我以为您看到我走过来了呢。”赛斯又从托盘上端下来一樽汤,说:“这是中午没卖掉的,雪梨炖瘦肉,我又给您用小火煨了一小时,这些杯子我收走吧,刚才是您朋友吗?”他一边说一边收着两套咖啡杯。
“啊?我朋友?”曼曼抬起头来看着赛斯有些惊异地问。
“哦,我是看到这里有两套杯子,那是我误会了。”赛斯收走了杯子,走开了又回头看了曼曼一眼,心想:老板这是怎么了?
曼曼想着他的话,也有点奇怪,刚才自己是和谁坐在这里喝了一杯咖啡?这人是什么时候走的?自己怎么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呢?这时,赛斯把刚才曼曼已经拆开的那封信和那几页稿纸拿了过来。哦,都把这事儿忘了,看来自己是真的老了,这脑子是越来越不好使了。
曼曼打开稿纸,那遒劲秀美,铁画银钩的钢笔字楷书真是令人赏心悦目,欣赏了会儿这手漂亮的钢笔字,曼曼才开始看这新一篇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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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桑德尔星,绿茗和西门美她们对机器子宫的研制进入了瓶颈,用离开母体的少量羊水,要想配置成能达到完全模拟母亲子宫生长环境的生长液,还必须需要一种能刺激生长液保持高效活性的生长激素。西门美认为这种生长激素在桑德尔星这种没有任何生物能够自然生长的死星内是提取不到的,他们巽人来到桑德尔星后,生理机能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他们身体内没有这种生长激素。
西门美博士认为,只有在像巽星那种可以供文明人和动植物自然生长的星球上的女人身体里才有可能有这种生长素。
绿茗和西门美两位博士把研究结果向霍生博士以及桑德尔星的管理层做了汇报,大家经过了很久的认真研究,一致认为,我们巽人,就这么被动地窝在这个万物皆无的桑德尔星打哆嗦,怕被鷯人发现,怕被宇宙中任何比我们更进化更先进的文明生命体发现,终究也不是个事儿。躲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先不说谁也不知道我们能躲在这里多久,一年还是几年还是一个世纪?如果我们仅仅满足于能在这里活着,就这么可怜地活着,而不是主动争取去进步去发展去探索,那么我们被其他文明发现并打击甚至最终被灭族也是迟早的结果。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是放之宇宙而皆准的终极法则。
就算是我们能很久很久不被别的文明发现并灭掉,但是我们就躲在这个小星球里不出去不发展,那我们这个文明也和被灭亡差距不大。
所以,我们不能就这么卑微地活着,这么苟延残喘地活着,这么可怜的活着,我们要走出去,要去广褒的宇宙继续探索更好的更适合我们巽人生存的星球,也要尽快地把我们巽人这一小支力量和队伍扩大,当务之急,我们要加快巽人种族的繁殖,既然这里没有生长激素,就从桑德尔星走出去,从离我们比较近的星球着手,去发现去寻找生长激素。
其实在早期我们巽星选择桑德尔星作为第二故乡的同时,也还有其他几个星球做选择,我们巽星当时甚至都派遣过人员登陆过这些星球,但最后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巽星最高联盟最后决定先派人在桑德尔星做试验。
现在宇宙天体物理学家、天文学家们开始重新在这些星球里搜寻和研究。
根据巽星时代大量的基础研究数据,以及来到桑德尔星处于新的天体位置后,科学家们对这些星球的持续研究成果,他们注意到,在和桑德尔星同一个恒星系统上,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在一个由很多年轻恒星组成的次要旋臂上的外边缘,距离我们这个恒星系统中心约26000光年的位置上,有一个极普通的恒星系。
这个恒星系由一个恒星,八个行星和若干个卫星、彗星、小行星、流星等组成。这个恒星也和我们所在的恒星系一样,也是围绕着我们这个恒星系统在极其缓慢地旋转,围绕在它周围的那几个行星同时也在自转和围绕着它公转。
引起我们科学家注意的是这八颗行星中的其中一颗,它是这个恒星系中直径、质量、密度都最大的类地行星,它距离那个大火球恒星有1.5亿km,它正是处于宜居带上,就是说,它离恒星的距离不远不近恰恰好,既不会天寒地冻水凝成冰,也不至于天燥地热水蒸成气,它既自转又绕恒星公转。它的寿命大概有40多亿年,它本身还带有一个天然的卫星。
它是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型球体,半径约为6000多km。从我们现在桑德尔星这个位置看它是蓝色的,但根据我们的观察和推测,它地表的29%为陆地,71%为海洋,就是说它上面有液态水,那么它的温度就不会太高或者太低。科学家们还发现,这颗行星的外侧好像有大气圈,这种地貌的行星,极有可能会像我们巽星那样,适合我们巽人生存。
这个发现太令我们欢欣鼓舞了,其实之前在巽星时代距今前20多年前,就曾经有一个科学团队研究过这个恒星系,不过那时候是通过大型量子射电天文望远镜发现的。
在巽星那个位置,这个恒星系恰好被遮挡在一个大型的星团之后,处于黑暗之中,据史料记载,当时,就观察到一些很让人震惊的数据,这个科学团队就推测这个恒星系中的这颗岩石星球很可能会有文明生命体存在。
25年前,这个科学团队就派出一艘宇宙飞船要去这个恒星系考察,当时我们的科技还没有现在发达,宇宙飞船能达到的速度还不及现在的10%,那个星系我们还从未企及过,当时掌握的有关那个恒星的资料也有限,所以这次科考很冒险。
科考宇宙飞船的船长叫mili,是个24岁的年轻女博士,她出生在一个天文世家,她的父母都是从事航天事业的,可能是基因太强大,她自小天资过人,不仅是我们巽星上最年轻的科学院院士和当时最先进宇宙飞船的船长,还是一个颇有造诣的画家。还在大学时期,她就开始跟着导师研究外太空恒星系,她也是绿茗父亲的大学同班同学和初恋。她的人生终极目标就是为巽星寻找一个可以繁衍生息的第二故乡,她后来成为我们巽星家喻户晓的英雄人物,牺牲后,她那些颇有灵气的画作屡屡被拍出天价。
后来据史料记载,她的宇宙飞船已经成功飞入这个恒星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有一颗比他们飞船的速度快很多,几乎接近光速的一个很小的宇宙碎块像是被谁从哪里射出来一样突然出现,很遗憾,等他们的设备检测到,已经太晚了,这颗小小的碎块直接和他们的宇宙飞船撞在一起,船上的三名船员当场死亡,mili和另一名船员也都受了重伤,他俩从逃生舱被射出飞船,之后就下落不明。25年前的科技水平,宇航员们的太空衣和逃生舱还没有现在这么强大的功能,他们当时的逃生舱也受到了撞击,具体损失不明,因为从他们被射出飞船,巽星就再也没有收到他们的消息,根据当时的情况分析,他们能否安全通过这颗行星外圈的大气层都是个问题,就算能降落到这个星球,他们能活着的几率也很渺茫,后来绿茗的父亲那艘飞船还试图飞回来搜寻mili他们,可惜在接近这个恒星系时赶上了严重的宇宙风暴,飞船受损,只好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