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也许刚刚的夜市太过吵闹,突然变得如此安静,两人一下有些不习惯了。
而且顾夕玦和宁蓝筱并不认路,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只能凭着感觉顺着一条路不停往前,想着总能离开这条街道,去到花灯会入口的地方。
“说起来,你今天去找闫太师,商量出办法来了么?”大概是因为过于安静,顾夕玦突然笑着找起了话题。
宁蓝筱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应该是没有吧,闫太师没有和我明说一个字,只和我下了两盘棋。”
顾夕玦不解:“只下了……两盘棋?”
宁蓝筱叹了口气,把见到闫太师之后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闫太师这不止是撒手不管,还在给你瞎出主意啊。”顾夕玦听完之后也摇了摇头,“这个太师,从我不再愚钝之后就没怎么上过朝,几乎也不管朝政上的事情了,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也不知道。”宁蓝筱耸了耸肩,“不过闫太师应该是想我恢复女人身份的,他似乎并不认同现在的规则,再三提醒我的一切都可以改变,规则可以自己定制。”
“这样的想法很危险啊。”顾夕玦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幸好他只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了,膝下又无子,不然可得好好提防了。”
“可是……让我恢复女儿身真的适合么?”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到先前被男人们盯着看的事情,宁蓝筱低头看着自己的装扮,微微皱起了眉头,“我本就没什么威慑力,若是再被群臣们知道真实的身份,还会有人听从我的么?说到底我只是一个女人,凭什么站在朝堂之上……”
“女子又如何?你作为男子的时候也没有凶神恶煞或是脸上带有刀疤啊。”顾夕玦用手指在脸上比划着,看着宁蓝筱不满的样子,又说道:“以德服人、以理服人,曾经的宁蓝筱做得到,你一定也能做到的。”
“兰陵王可是因为自己的外貌俊美,在战场上没有任何威慑力,做了凶神恶煞的面具戴在脸上的,”宁蓝筱摇了摇头,说着自己的观点,“而且曾经的宁蓝筱立场和我不同,恢复身份的方式也和我不同,她说不定都没有被群臣排挤过……”
“有什么不一样!”顾夕玦有些不高兴,“我并不觉得你比任何人差,你怎么突然这么没自信!”
宁蓝筱闭上了眼睛,抿嘴不语。
的确,她和以前相比突然懦弱了很多,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而且听着顾夕玦这样的劝言,宁蓝筱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宁蓝筱能做的只能自我安慰,我什么也没有听见,我什么也没有听见。
“而且,历史上你就是女丞相。不是么?”
宁蓝筱抿着嘴没有说话。
人在无知的时候有一股傻劲,随便登上了一座山就觉得自己很厉害,觉得自己可以站在制高点俯视着地上的其他人,可等到发现山外有山的时候,在察觉到自己的渺小会之后,却又变得胆怯。
她能继续往上爬么?
在这山路上说不定有机关陷阱、有猛虎野兽……
“韩晴晴,你看这里。”就在宁蓝筱陷入低迷的时候,顾夕玦突然伸手指向了他们的面前小溪。
宁蓝筱没空在意顾夕玦突然叫了她真名,眼瞳在瞧见小溪的时候一下瞪大,嘴里忍不住发出了惊叹的声音:“这……这是什么情况?”
在宁蓝筱的眼前小溪,如同夜幕中的银河一样,闪烁着万千璀璨烂漫的星火,可这些“星星”不同于在天上一样一动不动,而是随着水波往前漂流……
“除去街上的花灯,这里才是花灯会的重头戏。”顾夕玦笑着解释道,“许愿花灯,你要试试么?”
“可以么?”惊叹之后宁蓝筱跃跃欲试,目光却在周围扫了扫,“可是已经结束了吧?也没看到其他人在买材料啊。”
顾夕玦摇了摇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顾夕玦是跑着来回的,所以不一会就抱着一堆东西回到了小溪边,模样气喘吁吁。
顾夕玦买了很多东西,除去旁人用过的笔墨纸砚之外,还有彩色的宣纸和几根蜡烛。
“你这是要做什么?”宁蓝筱皱眉眉头一脸的不解。
他们在溪水中看到的花灯船都是现成的,顾夕玦却连花灯船都没有买,他们要怎么放花灯?
“花灯船已经没有了,”顾夕玦有些遗憾,却还是把手中彩色的宣纸递到了宁蓝筱的眼前,“所以,我们自己折吧。”
“自己折?”宁蓝筱有些傻眼。
“在杞国呢,有一个风俗,在花灯会的时候,把自己的愿望写在一张纸上放到纸船上,把蜡烛点燃放在上面,最后放到河里。”顾夕玦不顾宁蓝筱的提问,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如果能顺水而流,不仅所有的烦恼也会随之离去,要是诚心的话,说不定连愿望都能实现。”
“这些都是我在来时路上看的,也很想试一试,看看是不是真有神仙能保佑杞国继续昌顺下去!”顾夕玦一边说着,一边动手做了起来,他拿起毛笔,用手遮着在纸上写下了什么折成了纸船,“你看我买了这么多,也许宣纸做的船,船体不会太结实,不过至少能飘走一艘吧!”
“你居然还记的带钱出来?”宁蓝筱汗汗的,没有去吐槽顾夕玦折出的纸船有多丑。
“没有啊,”顾夕玦像捧着宝贝一样捧着自己小船,走到了湖边,“这些都是我用玉佩和街边卖画的书生换的。”
宁蓝筱恍然大悟:“怪不得笔墨都是用过的……”
你倒是心疼一下我的玉佩呢,值好几两黄金呢……
顾夕玦苦笑了一下,轻轻叹息了一声招呼依旧呆站着的宁蓝筱:“比起这些,你真不来试试?愿望还是要有的,说不定就实现了呢?”
宁蓝筱黑脸:“你以为你是马云啊……”
不过……
“算了,既然你买都买了,那就试试吧。”宁蓝筱撩起了自己的袖子,拿起了笔准备写的时候却又突然抬头,“说起来,你是怎么写的?”
“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顾夕玦随手拿起一只蜡烛,小心翼翼的放在船上,用手托着,放进了湖里。
随着水波,小船儿摇摇晃晃地渐渐行远了,因为此时的水流比较湍急,所以它很快就融合到其他花船的灯光之中,不能一眼就寻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