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国笑了笑：“阮特厨，要回答你这个问题，就要先从我的身世说起了。”
“或许阮特厨无法相信，我小的时候，是在贫民窟长大的。最惨的时候，要从狗嘴里抢食吃。”方正国拨弄着自己的手指，不紧不慢地说，“能想象吗？沾着狗唾沫的，被嚼烂的食物，在我嘴里也是饱腹的美餐。跟你们年轻人为了梦想不同，我会当厨师，完全是为了混一口饭吃。为了吃饱饭，你能想象吗？阮特厨？”
阮白芫心里莫名不舒服，她淡淡地说：“所以呢？不管是为了梦想还是为了糊口，你总要生存下去，这没有错。”
方正国点了点头，似乎非常认同：“没错啊，但你再想想，从最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不择手段的我，当我一步步爬高了，我会不会也成为一只贪婪的恶狗？”
谈起“恶狗”这个字眼，方正国丝毫没有厌恶，反而洋洋得意。他道：“我年轻的时候，也有一群好兄弟，我们从睡过桥洞子，到有了安身之所，再到厨师界的最顶端。他们很多人天赋都比我高，我是资质最差的一个，但最后，只有我留了下来，成为厨师协会会长，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这个夜晚，无星无月，方正国眼神迷离，沉迷在回忆中。他压抑了太久，隐藏了太久，早需要一个情绪宣泄口了。阮白芫可以很好地担任这个角色，好好听听他一路经历，因为，她是一个很勇敢的孩子，勇敢又聪明，比洋娃娃般的方青子合适多了。
阮白芫说：“大概因为，你格外地不择手段吧。”
方正国没有生气，他温和地笑了笑，像一个温慈的长辈。“不是，至少在年轻的时候，我还记得一些厨师的准则，我的兄弟，一个大傻瓜告诉我的，他跟我说，每个厨师都有自己的美食密码，料理会给我们带来最美丽的邂逅。我该死地信了他的话。”
阮白芫皱了皱眉，这句话听起来挺耳熟，很像一个常年熬制鸡汤的老神棍的风格……
方正国道：“后来，那个老家伙被我挤走了，终于没有人指手画脚，教我怎么做一位特厨了。”谈到这位“麻烦”的伙伴，方正国语气里没有厌烦，反而有些留恋，他说：“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研制贵族料理上。鱼翅，鹅肝，最名贵的鱼子酱，这才是我应该打交道的东西，而不是平庸的厨子似的，天天围在灶台边，呵，像一只可悲的蚂蚁。”
阮白芫不认同地皱了下眉。
方正国道：“或许，我在这上面格外有天赋。权贵们喜欢吃我做的菜，所以在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上，他们愿意放我一马。我建立了自己的厨师王国，成为了真正的王者，我再也不是在臭水沟旁边，跟狗枪食物吃的穷小子了。”
阮白芫尖锐地问：“会长说这些，是在为你脱罪吗？就算你早年经历非常不幸，但这能成为你草菅人命，杀害如沐的理由吗？”
“阮白芫，你还不明白吗？萧如沐是自己跳下摩天轮的，是他自己，一心求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