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如沐愣了一下,随即很有礼貌地说:“我从微博上看到的。”
怕他们不明白,他又补充了一句:“芫芫新开的微博,#阮小厨#。”
叮!
阮白芫像打通任督二脉一样,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她飞快地打开微博,搜索“阮小厨”三个关键字。
然后,她露出了介于“咬牙切齿”和“痛心疾首”之间的复杂情绪。
“是如星说的。”阮白芫回想临走前陆如星那不依不舍的样子,磨了磨后槽牙,“不仅在微博上发布了你跟我的行程,还透露和航班号,下榻酒店……生怕记者不知道是吗?”
看来如星真的很想让她重回厨师界,所以,他抓住她回C都的梗大肆宣传,为她制造声势。
加上#阮小厨#的微博已经有了一定影响力,她自以为很低调的行程,还没落地就成了一个公开的秘密。
中国古训说的好,对付熊孩子,不打不行!
阮白芫咬着牙,在思维的海洋里将陆如星生吞活剥。萧如沐温柔地解释道:“芫芫不必担心记者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你们会在另一个酒店入住。”
说罢,他又露出了那脆弱的,事事替她着想的笑容:“我来机场接你们,也是为了方便走特殊通道,免得你们被媒体打扰。”
阮白芫惊讶地看了如沐一眼。在她的记忆里,萧如沐跟“八面玲珑”这些词毫无关系,他是怎么搞定这一切,甚至有能力让他们走特殊通道呢?
她控制不住自己,又扫了扫如沐脖颈上的红痕。
萧如沐一向是温柔孱弱的,而现在的他,在柔弱中带了几分不容置疑。阮白芫默了默,终于在短暂的失神中恢复过来。她意识到,自己跟萧如沐已经不是恋人了,他的过敏也好,他的变化也好,她没有立场和资格盘问。
他们做一对客气的陌生人,就好。
***
阮白芫用指甲掐了掐手心,木着脸说:“谢谢,那就麻烦萧特厨了。”
萧如沐一愣,不明白刚才还在关心他的阮白芫,为什么一秒钟又疏远了起来。
萧如沐落寞地笑了笑,主动解释刚才阮白芫问的问题:“最近加班比较多,压力太大,所以才又过敏了。我已经涂了药膏,芫芫不用担心。”
阮白芫点头,想了想又补充道:“哦,你叫我阮白芫就好。”
萧如沐闻言又是一愣。
接下来的时间他异常沉默,沉默地带着阮白芫穿过特殊通道,沉默着坐上了一辆商务车。阮白芫爬上后座,大大松了一口气,飞机延误的时间太长,她实在累了。
方谨舟挨在她身旁坐下。
萧如沐一个人待在驾驶室,顿时显得孤孤单单。阮白芫伸了个懒腰,才突然想到说:“哎?我们的航班延误了四个多小时啊,就算你看了微博,也不会知道我们到达的确切时间吧。”
萧如沐启动车子,很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句:“我道机场后才知道晚点了,问清楚工作人员会延误多长时间后,就一直等着。”
哎?
阮白芫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说得轻巧,那可是四个多小时啊!
何况机场出口不像候机室有这么多等待的座位,萧如沐很可能站着等了她四个多小时。
就像小时后他等她放学,等她做完作业,等她不生气了赶紧过来哄她一样……
她不心疼,不心疼。
阮白芫攥着拳,逼自己想起萧如沐之前的所作所为,努力把心中不忍驱散干净。她木着脸,僵硬地点头表示知道。萧如沐通过后视镜观察她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芫芫,你不舒服吗?车座中间的盒子里有我准备的零食,你饿了就先吃一下。”
说完,他才记起阮白芫之前的告诫,改口道:“阮小姐。”
“酒店附近也有非常不错的餐馆,通宵营业的,阮小姐不介意,等下我请你们吃。”
额。
吃什么吃。
看到他的样子,哦不,听到他的声音她就饱了好吗!
虽然“阮小姐”是阮白芫让萧如沐叫的,可真从他嘴里听到这三个字,她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爽。阮白芫索性闭上眼睛,负气地来个我不看我不听,萧如沐也发现了自己不受待见,路程后半段,他一直一言不发,尽职地扮演着司机的角色。
酒店很快就到了,时间也来到了凌晨三点钟。
初秋的夜空带着些温融的暖意,街上空荡荡的没什么人,阮白芫看到了萧如沐所说的通宵餐馆,是一家很迷你的日式居酒屋。
这样的餐馆……
小小的三四张桌子,老板娘在吧台后紧张忙碌着,狭小的空间能把人的距离无限拉进,很适合情侣的地方。
呵,这样的小馆,让她和萧如沐以什么心情踏入呢?
阮白芫理所当然地拒绝了萧如沐的邀约,这让后者又露出了被遗弃小狗的表情。
“房卡。”萧如沐掏出两张卡,放到阮白芫的掌心,“房间是长期为我预留的,正式录制在三天后,这两天好好放松一下。”
“如果需要,打我的电话就好。”萧如沐的脸庞在路灯下非常苍白,“我会把这周围安排好,没有人会打扰到你们。”
他虽然非常不甘心,但还是顺从了她的安排。临走前,萧如沐硬要阮白芫收下他的零食,害怕她会饿,阮白芫对着他有点泛红的眼睛,终于放弃了闹别扭。
萧如沐再一次发动车子,快要消失在她的面前。
阮白芫纠结了半天才,终于开口:“药膏不管用的话,可以口服一下金银花黄连冲剂,金银花可以做成很多菜,凉瓜汤啊,鸡汤什么的……你多尝试一下。”
哎?
如果说萧如沐之前的眼神是一片死寂,那么在阮白芫说出这句话之后,他的神情算得上闪闪发光了。
烟花一样惊艳的神情一闪而过,萧如沐又通过车镜中看了阮白芫一眼,冲着镜子里的她浅浅笑了一下。
“嗯。”
这样的躲闪,这样的珍重,又是这样的小心翼翼。
方谨舟静静观察着这一切,当车子缓缓离开,阮白芫露出了垮掉一样的神情,她的笑容、坚硬、咄咄逼人通通消失不见,阮白芫虚弱地靠在旋转门上,口气不善地对方谨舟说。
“咳,看什么啊,进来进来啊,累死我了。”
方谨舟也不说破,伸手替她推着看起来很重的门,唇角紧抿,毫无笑意。
与萧如沐的重逢,从表面看是一座平静的冰山,实际上,冰山下燃烧着熊熊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