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下来吧。”
“不换。”
“如果你喜欢,可以在平时穿,我和如星都不反对。”
“不换!”
这是在去四星PK场地的路上,方谨舟一边开车,一边劝阮白芫换下身上的露脐装,阮白芫其实也并不太喜欢这套衣服,但为了跟方谨舟赌气,她硬穿着衣服,死活不脱下来。
两人也在“换下衣服吧”和“不换”中,絮絮地说着车轱辘话。
方谨舟并不是太有耐心的人,从他残忍拒绝19个追求者就可以看出来。但阮白芫如此不逊,他反而没有半点烦闷,而是像父亲哄小女儿似的,轻声细语哄着她。
“我没有半点觉得你不好看的意思。”惜字如金的方帅帅,连话都多了起来,讲事实,摆道理,“之前找黎真真,只是为了给直播做更多准备。厨师协会的变化层出不穷,我们永远想不到,未来会面临什么……”
阮白芫打断方谨舟,不坏好气地说:“得了吧,你就是大男子主义犯病,不想我这样出现在公众面前。”
方谨舟猛踩刹车,正想解释,自己并没有那传说中的大男子主义。阮白芫却趁机打开车门,气呼呼地自己向会场走去。
反正这里离会场的路程已经不远,只需要走五分钟左右。
如星抓着抱枕缩在后座上,睁着大眼,安静如鸡。过了三秒钟,他才像小狗似的扒住椅背,瑟瑟发抖地说:“白芫大大为什么生气?自从从真真姐那儿回来,她已经气了两三天了。”
方谨舟淡淡地说:“让她去做造型,刺伤她的自尊心了。”
如星愣了半分钟,才把其中的缘由想清楚。他不禁敲了敲脑袋,十分懊恼地道:“啊,都怪我多嘴,说了太多了。白芫大大到底是女孩子,还是很在意别人说她形象不好的。”
方谨舟重新发动车子,想到某人张牙舞爪的模样,脸上绽开一个小小的笑纹。他以超级龟速的速度开着车,稳稳地跟在阮白芫身后,像骑士一样守护着他。如星想了想又道:“不过,明明是我说的多,白芫大大却更在乎谨舟哥的看法。谨舟哥只小小地说了一句,他就不乐意了。”
方谨舟挑了挑眉,也是刚注意这个小细节。车前,阮白芫被一块石头绊了一跤,身体向前倒去,方谨舟也赶紧踩了一脚刹车,如星重重地撞在椅背上。
方帅帅解开安全带,就要往车下冲。
好在阮白芫只是绊了一下,并没有摔倒。女孩揉了揉脚,继续元气满满地往会场走,她并不知道,方帅帅正守护着她,践行着“永远不会让她有事”的诺言,也不知道,男人看着她的目光里,盛着深深浅浅的眷恋。
如星揉了揉撞疼的头,轻轻抽着凉气:“咝……总之,白芫大大对谨舟哥,就是跟对别人不一样啊。”
***
没错。
她好像,越来越依赖方谨舟了。
阮白芫站在会场门口。因为这次会场是个很大的室内体育场,路痴的她,顿时有点头疼。她喊了一声“方帅帅”。却想到方谨舟并不在身边。阮白芫自嘲地甩了甩脑袋,问工作人员候场区在哪儿。工作人员随便为她指了一指,像又什么急事,很快匆匆忙忙地走了。
阮白芫继续跌跌撞撞地找。
一丝不祥的预感突然涌上她的心头,阮白芫四下张望,只见体育场内人潮汹涌,观众比想象中多更多。直觉告诉她,这场比赛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阮白芫握了握手机,突然想给方帅帅打个电话。
只要方谨舟来了,他很快就能带她步入正轨。甚至他不用做什么,只是单纯存在着,就能带给他安心的感觉。
不行,不能打。
阮白芫在心中鄙弃着自己,对方谨舟的过度依赖,让她感到不知所措。她定了定心神,重新问了一遍路,还好,这次的工作人员比较尽职尽责,但等她找到候场区时,距离比赛开场也只有三分钟了。
候场的房间内一片漆黑,因为窗帘死死拉着,屋子里还显得有点闷热。阮白芫摸索着找到了灯光开关,她不禁在心中嘀咕,难道另一位参赛者也还没到吗?奇怪,竟有比她更沉得住气的人啊!
阮白芫的手还没有触到开关,却听房间里“啪”地一声轻响,灯光骤亮。
她被下了一跳,眼睛适应光线后,只见沙发中坐着一个身材肥胖的女人。女人脸色肥白,涂着非常艳丽的嘴唇,她的下巴足有好几层,眼睛被肥肉挤成一条线,头顶的小卷发半灰半白,显得十分可笑。
阮白芫惊呼出声:“风晴娘?”
这风晴娘在厨师界也是有名头的,她是李一男的徒弟,十五岁起开始学习淮扬菜。阮白芫若没记错,风晴娘之前至少是五星特厨,她怎么会沦落到PK赛场上,作为守擂者,跟她争一个区区四星之位呢?
而且她之前跟李一男派系的关系不好,虽然听说过风晴娘的名号,也多多少少接触过她,但并不知道她的真名叫姜晴。
风晴娘咧开嘴笑了笑,血红的嘴唇张开,活像只贪婪的癞蛤蟆。阮白芫越看越觉得她这副尊容可怕,不仅向后退了一步,风晴娘开口,却是甜甜的小女孩娃娃音。
她甜甜地说:“阮特厨,你没想到会在这遇到我吧。”
阮白芫嘴角抽了抽,有点后悔今天穿了露脐装。大片鸡皮疙瘩在她身上蔓延,虽然早对风晴娘的娃娃音有所准备,但她乍一开口,仍让人一片恶寒。阮白芫懒得跟她客气,开门见山地说:“没错,我记得你之前是五星厨师。”
风晴娘抬手,又嘻嘻嘻地笑了。她的双手涂了红红的手指甲,正跟恶俗不堪的大红唇相配。这是厨师界最忌讳的事情,作为厨师,怎么能涂手指甲呢?
风晴娘笑着说:“没错呀,奉我师父之命,我特意在四星PK中恭候,我就是他送给阮特厨的,第一份大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