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现在怎么办?”
寒霜跪在地上,面色忽而潮红,忽而惨白,呼吸喘着肉耳也能闻听不均匀。
只是南宫朱雀满眼都在床上人身上,并未察觉,沉默了许久,也未曾说话。
“皇上……”寒霜突然抬起头,眸中闪过亮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奴婢有一个法子,不知该不该说。”
“说!”
高高在上的男人如今却因为一个小小宫女的一句话似乎看见了救命的稻草!
寒霜神色希冀,急切说道:“奴婢是想,能不能把太医院所有太医都请来,再请霍贵妃来问姑姑诊治?就算……就算是救不活腹中小皇子,好歹也能让姑姑早些好起来啊。那么多人,总有一两个能帮上忙的。”
青玉……
南宫朱雀起身来,不住点头,眼前似一晃明亮,道:“说的对,朕急糊涂了,竟然将青玉给忘了!”
“来人,速去云月宫请贵妃娘娘!”
寒霜得了天子首肯,立即起身,出宫吩咐宫女去请人,一刻也不敢停留!
或许是急上心头,寒霜回头时,竟一个不稳,一头栽到了地上……
南宫朱雀吃惊了探了探,不由眉头深皱。
“将她扶过去歇着。”
他挥了挥手,便有两名小太监进前来扶起了寒霜。
而云月宫这头,青玉才因为遣散了数名宫人为他们躲过一劫而暗暗庆幸。
却不料在深沉美梦中又被人吵醒。
她简单穿戴好后,靠近门问道:“皇上可有说是何事?”
“回娘娘,奴婢也不知何事,不过,皇上是在玉启殿宣的您。还请您快些……”
玉启殿,又是玉启殿!
青玉深深的呼了口气,缓缓拉开门板,表面一派平静,道:“既然如此,那便不耽搁了,走吧。”
“是,娘娘,请随奴婢来。”
……
摄政王府。
“啊”
女子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霄,主院的门时开时关。人进进出出,个个都如热锅上的蚂蚁,急不可耐。
“王爷,王妃的情况不太好啊!”稳婆跪在南宫璟脚边,战战兢兢的说道。
南宫璟轻扫她一眼,淡声问道:“是小世子有什么问题吗?”
“小世子没问题,很健康,可是王妃使不上力啊!”
稳婆着急的说道:“若是王妃自个儿没力气,小世子久生不下来只怕也不乐观啊!”
南宫璟转头告知林睿,“去宫里请太医,务必以最快时间到王府。”
“是。”林睿领命后,立即飞身而去!
南宫璟深深的呼了口气,想隐藏自己的紧张,可今晚的夜格外沉闷,他衣炔却微微抖动。
“怎么回事啊?怎么才开始就没力气了啊。”
“谁知道啊?也许王妃身子骨本来就不好吧……”
南宫璟闭上眼,屋内传出的窃窃私语断断续续的钻进他耳内。
而刚刚飞奔进宫的林睿在夜色葱茏掩映下直赴太医院,却不知此时太医院已经被南宫朱雀搬空了。
“给我银针。”
青玉镇定沉着的接过太医递过来的针衮,抽出一支支细细长长的针,又快又狠的扎到了元惊鸿额上,手腕。
身后跪着一群太医,无一不是半夜被宫里来的人从被窝里提出来的。
十几个平日里自称妙手回春,扁鹊在世的太医院翘楚却只能在这眼巴巴的望着那出入后宫的女人在手脚麻利的整治着。
有一两个打了个呵欠。
虽然旁边立即有人捂住了他的嘴,却依然没能逃过身旁矗立的男人的耳。
“刘太医,困了?”
南宫朱雀慢悠悠的瞥了他一眼,问道。
“下官不敢!”
被点名的人立即叩头,手指都抠紧了琉璃地砖的些微缝隙,若有神通,真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进去。
“既然没困,就睁大你们眼睛好好看看,各位身为太医,却不如一后宫妇人得力,真不知这是你们的不幸,还是我南照的不幸!”
南宫朱雀语气很缓,而对那些太医而言,却不亚于云间中坠的落石凿地,个个高呼道:“下官无能!”
而青玉在那头施完了针,深提了一口气,起身向南宫朱雀走来。
她张了张嘴,似有话要说。
目光却不留意的瞟了一眼身旁跪了一地的人。
南宫朱雀会意过来,挥挥手,道:“一群废物,退下去!”
“是是是……”
这个时候,谁还去计较那两声废物的用意,圣心难测,这会儿骂你一句废物快点走人就是最大的恩德了!
南宫朱雀看屋门再次合拢,越过青玉的头顶,依稀能看见床上的人面容姣好,呼吸沉稳,仍在昏迷。
他收回了目光,望着眼前的女人,轻声问道。
“青玉,如何了?”
青玉有些为难,行了个礼,道:“皇上,臣妾方才已经用银针扎通了她几处大脉,不肖一会儿,血脉便会通透……”
话说了一半,她又支吾起来。
南宫朱雀心下本就紧张,此时,竟不敢催促她了。
只得等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血脉通透后,死胎便会排出……”
“若不然,那团污血一直淤积在体内排不出来,只怕人的体子怎得也好不起来。”
青玉声音轻缓,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打量着南宫朱雀的神情。
男人一脸阴沉,眉眼间心痛悔恨神色显露无疑。
“只是,好端端的,为何会突然流产?”
南宫朱雀心间如倒灌了一口凉冰,浸的他浑身冰冷,寒颤胆惊。
“我甚至不知她已有孕。”
这是第一次南宫朱雀在青玉面前没有以朕自称,青玉一直都看的明白,南宫朱雀在元惊鸿面前从来都是自称我的。
忽而享受到与那女人的同等待遇,境况却是如此不同。
“月份太小,还未成型呢,皇上不必过于自责,只怕姑姑她自己也没能发觉。只是……这小产缘由,确有些奇特。”
闻言,南宫朱雀似一道明光闪在脑后,问道:“怎么说?”
青玉正了正神色,心下忐忑,却也字字句句的说道:“臣妾有些猜想,但是现在不确切,故而不敢说。皇上能不能让臣妾看看姑姑那位随身侍女?听赵晋说她模样也不太好。”
南宫朱雀恍然一般,指着别屋道:“在那边!”
不一会儿,青玉在宫人的搀扶下又回来了。
彼时南宫朱雀还在床边,握着元惊鸿的手紧紧贴在自己额头上。
这深情缱绻的一幕,刺痛了刚进屋的青玉。
“咳……”
她简单的收拾着自己心中那股名为痛楚的小情绪,轻声咳嗽着,唤道:“皇上……”
南宫朱雀回头,看了她一眼,却也没舍得放开元惊鸿的手,只问道:“如何?”
青玉步行到南宫朱雀面前,垂头告道:“与臣妾猜想不差,那丫头和姑姑一样,是中了毒。不过姑姑底子好些,平日勤于练武,毒到了胎内还不至于让姑姑丧命……”
“什么毒?”
南宫朱雀此时已冷静了下来,简明扼要的问道。
“是一种五毒液,其中一毒名唤全纵子,世间稀有,臣妾早年行医遍游世间,并不得见,后来听我师傅讲起才知道,全纵子产于你们南照一个地方……所以我们北越是找不到的……”
南宫朱雀心头狂跳,紧紧的盯着青玉,嗓音分外沉低。
“哪儿?”
青玉呼了口气,缓缓抬头,眸光锐利且严谨,红唇一张,吐出两字,道:“西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