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元惊鸿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奴婢参见卫王爷,参见乐安郡主。”
南宫璟听见元惊鸿的声音他的面色才终于缓和了一些。
他甚至调转了欲走的身形,回头笑道:“玉儿来我这里做什么?”
“回王爷的话,上次奴婢与乐安郡主有过一面之缘,觉得和郡主相见恨晚,很聊得来。刚才听下人们说乐安郡主来了画苑,所以奴婢特意前来给郡主请安。”元惊鸿缓缓起身,声音轻柔,目光倚着袅袅温意,一袭白衣真如仙境女子。
乐安郡主听到元惊鸿的话顿时向她投以感激的目光。
“原来是这样。”南宫璟点点头,语气中却透着淡淡的失落。“那你们先聊,本王先去歇息了。”
忽而,元惊鸿对着南宫璟的背影,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语气又道:“听说皇上罚王爷三日禁足,还望王爷珍重。”
南宫璟身形有那么一瞬的僵直,但很快便恢复了过来,他语气轻松地道:“玉儿费心了。”
直到南宫璟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乐安眼中的不舍慢慢转圜,才转过头对元惊鸿说道:“实在是惭愧,每次遇见你我处境都如此窘迫。谢谢你帮我解围”
元惊鸿淡笑道:“奴婢也只有在这画苑中能帮郡主你一把,莫说出皇宫,就是出了这东宫奴婢又算得了什么呢?”
见对方一副坦然自得的模样,乐安心里发出了一丝艳羡之感,朱唇微润,叹了口气,径直坐在了靠边的楠木椅上,略带哭腔道:“瞧你说得这是什么话,还一个奴婢长一个奴婢短的,你这不是存心糟践我?谁稀罕这什么劳什子郡主。”
元惊鸿见她是真的伤心了,知道是自己说错话了,于是连忙改口说道:“郡主别伤心,我错了还不成吗?你别伤心了,我让你打回来成不?”
乐安顿时破涕为笑,道:“谁要打你,打了你岂不是打太子的脸了。”
提到太子,元惊鸿脸上顿时一柔,淡笑道:“我们去那边坐着说吧。”
乐安走到石桌旁,看到身边的双儿还端着玉碗,里面盛着的参汤,已渐渐失了温度,脸色又伤却了下来,眼中还隐隐有些担忧。
忽然,一手绕过她的面上,元惊鸿端起了参汤咕嘟咕嘟全给下了肚,吃完后直接用手一揩嘴,对着乐安眨眨眼说道:“郡主手艺不错。”
乐安顿时被她滑稽的模样给逗得大笑:“如果惊鸿你要是爱喝,我常做给你吃怎么样?”
听罢,惊鸿担忧地嘟起嘴,摆手说道:“不行,不行,那样我会变成一个大胖敦的。”说着在自己的脸盘和腰间比了比。
“呵呵,惊鸿我怎么没早遇见你呢?你可真是我遇到的最有趣的人。”
元惊鸿眨眨眼,摇头晃脑地说道:“非也非也,郡主之所以认为我有趣,只是因为你遇见的人太少了,这世间比我有趣的人,可是多的多呢。”
那双灵动的眸子在自己眼前闪烁着奇亮的光,仿佛再大的忧愁都能被这眼前的人儿一颦一笑给碾碎掉。
乐安仿佛被感染了一般,她心中对元惊鸿的好感愈加强烈。
“比你还有趣的人?”乐安郡主撑着下巴想了想,好半天,却露出苦恼状,摆摆手道:“我实在是想不出来什么人会比你还有趣了。”
元惊鸿撩了把长发,双手做枕,往石桌上一靠,歪着头,盯着乐安的双眼,笑眯眯的说道:“你想不到,是因为你从来没遇到,譬如你对我,又譬如你对卫王。”
乐安顿时愣在了原地,冷不丁地抓住元惊鸿的手,将她整个人都扯了起来,她目光灼灼的说道:“惊鸿,我明白你意思了,从明天开始我要多出去走走,见识见识这个被我一直忽略的世界,还要找更多的男人!”
“噗。”元惊鸿一口茶没吞下去愣是喷了出来。旁边一直悄然的敏敏也是眼角抽搐。有些无奈地望着乐安。
缓过来后,她也只好端着语重心长地模子,对乐安郡主说:“世界那么大应该多走走。男人嘛,见识见识就够了。”
“嗯!”
乐安郡主带着满脑子的鸡汤离开了画苑,仿佛重燃心焰战斗力爆棚。
元惊鸿望着乐安郡主瘦削的背影对敏敏说道:“没想到皇宫中竟还有心思如此纯良的人,能与她做朋友实在难得。”
敏敏在旁边嘴巴撅得都能挂油瓶。她递过一盏茶,嘟嘟囔囔地说道:“主子,敏敏也很纯良的,难道我不算你的朋友吗?”
“算,当然算。”元惊鸿接过茶碗,撇了撇茶汤,轻轻呼了口气,尤带半分宠溺,无奈说道。
“这才对嘛。”说完给了元惊鸿一个大大的笑脸。
且说回到画苑的南宫璟凳子还没有坐热乎,生母宋贵妃又差人来请,南宫璟摁着微微有些发涨的头颅。
“你去回禀母妃,本王身体不适,明日会亲进宫拜见母妃。”
南宫璟懒懒的开口搪塞着,心里想着恨不得马上就回到边塞去,那还用等到一月后。
“王爷,娘娘说了,您若不去,她恐夜不能寐,寝食难安。”婢子端着请礼,礼数周到,声音虽然徐徐,态度却隐隐带着一丝强迫感。
罢了,毕竟是宋贵妃贴身的人。只怕自己今日不去,她能一直这么蹲着。
“走吧。”南宫璟起身,叹了口气。
宫中的婢子并非将他带到母妃的寝宫,而是去了宋贵妃的夜明宫后的小花园临波小亭。
南宫璟去时,宋贵妃正靠着栏杆向湖中投食。
宋贵妃那已不再年轻的脸却保养得当,肌白如雪,眼角偶有一丝细纹却平添了一丝美感,一身烟灰色的绣褥长裙,宽大的衣摆上绣着粉色的花纹,栩栩如生的灵动。臂上挽迤着丈许来长的罗紫轻纱。虽已不似少女的芊芊细腰,却以一条紫色镶着翡翠的织锦系上,衬的整个人身材均匀。
头上梳着厚重的朝天髻,钗着几枚重簪,珠光宝气。
南宫璟走进亭中,宋贵妃仿佛没看见,仍旧姿态娇柔的靠着栏杆,捏着鱼食在喂鱼。
过了一会,她淡淡的看了眼面前的儿子,眼里却全无半点欣喜,开口说道:“卫王在边塞可有见过这锦鲤?”
“回母妃,边塞苦寒,一般鱼类难以存活,所以儿臣从未在边塞见过锦鲤。”南宫璟距离几步之遥,拱手作答。
“哦,本宫想也是,既然卫王多年没见过锦鲤,自然是忘了这喂食的乐趣了。可要本宫讲给你听听。”宋贵妃回转身姿,母子二人面对而立。
南宫璟拱手道:“儿臣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