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
呼——
耳朵觉得头脑发胀,视线模糊,有人紧紧扼住了自己的咽喉。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情急之下,他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有手机的事实,第一时间拨打出去的不是120,而是她的号码。
姐——姐——
他的意识里,呼唤的只有这两个字。
另一边,夏之音急速奔跑,她顾不得自己穿着十寸的高跟,不知为什么,她接到那个来自家里的电话,虽然对方没有说话,但是她越来越不安,眼前晃动着那个男孩笑眯眯的脸。
她气喘吁吁冲出电梯,奔回家打开家门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她大吃一惊:男孩半身赤LUO躺在沙发旁的地板上,皮肤上布满红疹,而他双手紧紧抓着脖子,眼神迷蒙,呼吸急促而微弱。
“耳朵,耳朵——”夏之音焦急的呼喊着他的名字。
耳朵的眼皮努力抬了抬。
夏之音知道他还有意识,一边拨打120,一边快速扑到边桌抽屉前,手忙脚乱地找,可越急她就越忙乱,怎么也找不到那个被她刚买来不久的蓝色小瓶氯雷他定。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奔出了房门。
她冲到一个邻居的门前,用力的拍门。虽然搬来这两年,她从未和邻居们说过话,但她记得,这家住了一对夫妻,丈夫是医生,妻子是护士。他们私下也有接诊服务,虽然这个时间,他们很可能在医院工作。但此刻,她也只能赌一把了。
房门开了,一个男人走了出来。谢天谢地,正是医生本人。
夏之音对男人紧急说了一句,“过敏窒息,帮我救人!”说完,就往家跑。
男人一听,不敢怠慢,冲回自己家,拿出一个急救药箱,就朝着夏之音这边跑了过来。
……
当耳朵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眼前晃着夏之音焦灼的脸。
“姐姐……”
“太好了,你醒了!”夏之音一直焦灼担忧的脸终于绽开了一丝笑颜。
“我,这是怎么了?”耳朵最后的记忆是冲回家,在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拨出了夏之音的号码。
夏之音一脸疼惜,“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对皮草和香水严重过敏?你刚刚因为过敏引发气道阻塞,如果再晚几分钟……”她眼圈一红,那生死攸关的一刻,太过惊险。
幸亏她接到电话,察觉不对,第一时间赶回来,再迟几分钟,恐怕就和这个男孩天人永隔了。想到此,她还阵阵后怕。
“过敏?”耳朵也一头雾水,他长这么大,挨饿挨冻挨揍是常事,哪儿知道自己还这么娇弱——
突然他想起来了,李冰身上那只白狐!从她办公室,二人并行,然后行车一路,到诗兰珠宝店,那只白狐一路伴随,而他就坐在副驾驶上,那只白狐距他近在数寸间,他已经不记得是不是数次碰触到那只白狐。
更让人作呕的是她车上那股难闻的味道!他隐忍了一路!回想起来,简直让人窒息!看来,下一次,得离李冰远一点!这个女人——有毒!
耳朵想到此,心虚的摸了摸头,“我这过敏,还挺贵的,哈哈哈,皮草和香水啊……”
夏之音看着耳朵一脸深思,她也感到奇怪:对皮草和香水过敏?这些一般都是女人才用的东西,他这是去干哪儿了,怎么会接触到这些东西? 难道上一次他不断喷嚏和皮肤皮疹,也是因为香水和皮草?
见夏之音一脸狐疑,耳朵嘻嘻一笑,“姐姐不要担心了,谁知道路上是不是遇到个把妖孽鬼怪。以后我小心就是了。对了,我找到工作了。”
“什么工作?”夏之音好奇,心想这家伙终于要开始干点正事,以后少干涉自己了。
“就是,就是一个小保安……”耳朵想起自己从一个电影里的王牌间谍+保镖瞬间被李冰戏弄成了一个小保安,就心里愤愤不平。但是,他暂时还不能告诉夏之音,自己已经混入了李家企业,所以也就说得模棱两可。料想,夏之音也不会去亲自查岗。
“好啊,做保安也不错,你年纪轻轻,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慢慢来。”夏之音安慰道。
耳朵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姐姐,网上那些散播你谣言和照片的贴子,你有没有去看?”
夏之音眉头轻皱,“是去看过,但是很奇怪,那些贴子全都打不开了,照片也都搜不到了。”
耳朵一听,这才放下心来。
夏之音将耳朵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难道是你干的?”
耳朵连连摆手,“这件事的大功臣可不是我,你得谢谢左警官——”
夏之音一听是左轮,脸色有点不自然。
“其实,我感觉他还挺关心你的。”耳朵由衷道,虽然他心里很不喜欢那个警察,但确实有很多事他无法做到的,而左轮就轻而易举做到了。所以,夏之音如果不要总是次次和那警察怒怼,也许他还能为他们所用。
“谁稀罕他关心。”夏之音没好气的说道。这个警察对她穷追不舍,她烦都快烦死了。她这辈子遇到最难解决的麻烦之一就是这个难缠的警察。
“姐姐不必如此嫉恶如仇,有些人可用,能用,不妨暂时拿来用。”耳朵小心劝解道。
“不可能!这个警察不是个省油的灯,我劝你,最好也离他远一点。否则,日后,你想甩也甩不脱!”夏之音态度坚决。
警察左轮虽然态度粗暴,行事作风让人生厌,但为人正直,刚正不阿,而他骨子里的关心,敏感如她,又怎会不知道。但她更知道,碍于他的身份,这个人招惹不得,亲近不得。靠近他,只会为她带来更多的麻烦和危险。她有耳朵这个跟屁虫就够她应付的了,绝不可以再多增加一个。她的原则:孤身上路,一人作战,绝不累及他人。想到此,她再次深深看了一眼耳朵——为什么最后,还是留下了他在自己身边?
也许,也许是自己一时心软,或者是因为那个摄影师吧。
“反正,我再最后提醒你一次,不要去招惹那个警察,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要去找他,OK?”夏之音一脸认真。
“哦,知道了。”耳朵答应着,但脑子里却快速飞转,如何才能利用左轮,掌握更多关于九爷的信息。
……
耳朵出院的时候,夏之音带他,去当面向邻居医生道谢。
邻居夫妇好奇的打量了下二人,只是笑笑,再不多话。
双方相互客套了一番,道别。
……
耳朵因为严重过敏突然入院,所以连续两天都没有去诗兰上班。
林豪见他没来,心里更加鄙视,“哼,在李总面前装得倒是怪好的,还口口声声绝不可能混日子,我看你,就是来混日子的!呸!”
耳朵出院后,虽然夏之音叮咛他多休息,但他也没闲着。他分别打听了下三家被盗的珠宝店,并去实地走访了一遍。
三家店都被一夜之间洗劫一空,损失惨重。除了最早的一家已经重新开业,剩下两家目前全都关门暂时歇业中。
他想打听更多关于失窃的细节,奈何刚一开口,就被当成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闲人给轰了出来。
但他也打听出了一些事实:这三家店铺,在被偷盗之前,要么旧店重新装修开业,要么新店迎宾。
耳朵上网,查询同类新闻,企图在其他地方找到类似的案例,但网上没有类似空气神偷、佛爷的新闻。倒是有几起类似的珠宝店失窃新闻,但大都简短几句,也没有后续报道。而在安庆本地的旧新闻里,耳朵找到了两个月前,被他举报的那起春季婚博会警方抓获盗窃团伙的新闻。
新闻上说,安庆婚博会上,警方接到群众举报,一举抓获了盗窃团伙孙某、周某等人,新闻末尾,还有一句,有珠宝展商丢失钻石一百多克拉……
耳朵眉头紧锁,那天他并没有实施盗窃,并且警方也及时赶到了。难道另有其人,趁警方不备,趁乱拿走了目标锁定的钻石?如此胆大敢在警方眼皮底下动手,迅速果断还成功逃脱,难道是九爷?
耳朵打开地图,根据这几起盗窃案的地点,勾勒出了一个完整的珠宝失窃案地图。
看着蓉城那三个被标记出来的失窃地点上,耳朵的心阵阵发紧。
九爷那两个字,在他心里重重的敲击着,让他全身的血液骨骼都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九爷来了,或者说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