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夹着一股冷风进了家门。
此时,夏之音还没有睡,她坐在沙发上叠着一堆已经洗干净的耳朵的衣服。听见耳朵进门,她惊得手里的动作僵了僵,头却抬也没抬。
自从知道了男孩对她的心意,确认他对她用了心,这过去的一天,她都心神不宁。
“姐姐还没睡?”耳朵一边换鞋,一边看向夏之音,知道她是在等他,心里不由得一暖。他扭头看向餐桌,餐桌上空空如也,看来,她已经吃过了自己煮的午餐,一抹笑容浮上嘴角。
“我……好多了。” 夏之音竭力稳定情绪,保持一贯的平淡如水。
耳朵快步走了过来,坐在她的旁边,“今天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夏之音垂下眼帘,摇了摇头。
“一会,我再给你涂点药膏——”
“不,不必了。我自己对着镜子,能涂好。”夏之音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脸上如火烧。
耳朵看着她,不施脂粉的清丽素颜,柔顺的长发披在肩膀,一套乳白色的宽松棉绒家居服越发趁得她瘦弱纤巧——就是在这美丽瘦弱的身躯里,却承受着让人无法想象的隐秘重压和痛苦,想到此,他一阵心疼,不由自主的伸手将她揽过来,拥抱在怀。
夏之音浑身一僵,然后用力挣脱。她黑沉沉的目光里,有不安和惊恐。
耳朵一脸尴尬,“我……我就是想告诉姐姐……无论发生任何事,你还有我。”
夏之音咬牙,一脸隐忍,“我知道了。”说完起身就朝自己房间走去。
耳朵不解,连忙起身追了几步,刚追到夏之音卧室门口,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耳朵站住,有些莫名其妙,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姐姐,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到底出什么事了?”
卧室内,夏之音背靠在门上,双手慢慢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肉里——
是啊,就是因为他太好了。夏之音双肩抖动,一边是天使,而另一边则是将她拽进黑暗的恶魔。从现在起,她做的任何决定,都必须隐瞒住他,否则一朝事发,他都会变成她的共犯和同谋。
耳朵见夏之音久久没有回话,正要离开,夏之音的卧室门突然打开。
夏之音直视耳朵,眼神冷漠锐利的嘴角上翘,涌起嘲讽的笑意:“你还真是天真,以为一句轻飘飘的许诺,一个拥抱就能让我感恩戴德,就能解决我所有的问题吗?你所做的全部,在我眼里根本不值一毛,你还只是个孩子,一个来寻找爸爸的孩子,又凭什么替我抵挡?”
“我……” 耳朵被夏之音突然的变脸震慑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不需要没用的陪伴,我需要的是拯救我于水火的恶魔。你替我杀不了人,也放不了火,你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需要做。我的计划也不需要一个小菜鸟。识相的话,就乖乖保持沉默,否则,你就会看到另一个,你完全不认识的我了。这个我,你这辈子都不会想认识……”
耳朵皱眉,审视着眼前这个突然变脸的女孩,修正神情一脸认真,“嗯,我见人杀人,佛挡杀佛,我是拆骨吸髓的食人恶魔,是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修罗……哈哈哈哈哈哈,这样的台词谁都会说。累了,去睡了。”说完,他酷酷的摆了摆手,走向沙发,整个身体朝上利索的一扑……
夏之音好不容易积聚起唬人的黑暗气场瞬间被打散了,她整个人傻楞在原地。
耳朵面朝沙发靠背,忍不住轻笑:跟我装?你嫩了不止二百年……他知道夏之音依然还站在原地,深深看着自己,于是两个字脱口而出——
“晚安。”
……
……
第二天一大早,夏之音公寓的门铃就清脆的响起。紧接着,还伴随着急躁的敲门声——
“夏之音!开门!”
夏之音正在厨房做早餐,她听出是警察左轮的声音,惊得手里的锅铲差点失手掉在地上——他怎么这个时候突然上门?
她慌乱的看了自己,面容憔悴,脸上的伤……他见到自己这样,肯定又会再次起疑,怎么办?
耳朵听到声音,从卫生间里冲了出来,嘴唇边还有雪白的牙膏沫子。他抬手示意夏之音就待在厨房内暂时回避。
等夏之音进屋后,他这才开了门——
“左警官,这么早?夏姐姐她不在——”
左轮一把拉住耳朵,“我是来找你的,你赶快,跟我走一趟!”
“我?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耳朵手忙脚乱的换衣服,穿鞋子——
“废话少说——”
防盗门哐啷一声,关上了。
夏之音在厨房清晰的听见二人的对话,眉头皱起。她快步走到阳台,望着楼下——二人一前一后急匆匆离开的身影,一脸的疑问——这俩人什么时候搅在了一起?
……
街头。
左轮的车内。
耳朵不情愿的系上安全带,“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我还要上班呢。”
“发生的三起珠宝店盗窃案,他们用的全都是诚意的防盗系统。我的同事检查过这些防盗系统,确实都被人动过手脚了。”左轮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所以你要确认,这些出问题的防盗系统,是普遍存在的,还是只是个别现象?”
“所以你怀疑动手脚的人,是诚意内部的人?”耳朵问。
“昨晚遇到你之前,我也不敢这么确定,但是昨晚你说诚意那个员工见你发现漏洞,然后还跑了,我就开始怀疑,这些盗窃案很可能和诚意公司有关。”
耳朵皱眉,“所以你要让我和你一起去诚意?”
“对。”
“怀疑归怀疑,但我们这么贸然去,难道不会打草惊蛇吗?”
“你不需要露面,但我需要你偷偷向我指认,昨晚的那个人。”
“不。我不能跟你去诚意。让我下车!”耳朵断然否决。
“你!”
“昨晚那个人,并不知道我已经发现了系统的漏洞,更不知道我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了警察——如果诚意真的和空气神偷有关,那么现在诗兰很可能就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你现在贸然去真的就打草惊蛇了。”
左轮猛的一个急刹车,然后有些吃惊的看着男孩,但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
“照你的意思——”左轮试探道。
“按兵不动。既然诚意那个人知道已经引起了我的怀疑,他就一定会再次试探。今天,也许他会再次来诗兰,到时候我就在诗兰,傻乎乎的等他——我们一起,守株待兔!”
左轮听到此,笑了——他意味深长的打量着男孩, “喂,吴望,你是怎么混进诗兰的?夏之音一定不会允许你进入李家吧?”
耳朵咬牙,说得轻描淡写,“不过是一个工作,巧合而已。”说完,他推门下车。
左轮摇下车窗,朝他大喊一声:“喂!”
耳朵回头,看着左轮。
“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这空气神偷的案子要是破了,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大大的嘉奖!”
耳朵笑着摆出一个胜利的手势,酷帅的转身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