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说完,朝着诗兰的方向走去。
左轮上前,一把拉住他,“你等等!”
耳朵看着左轮,“怎么,事情到这一步,你还有什么顾虑?”
左轮拧着眉头,掏出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我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说完,他吐出眼圈,意味深长的看着耳朵。
然后瞬间眉头展开了,他指着耳朵,“对,就是你!”
什么?!耳朵吓得后退一步,瞪直了眼角。
“对,就是你……既然你说他们已经知道你对他们的行动有所察觉,并且引诱你到地下车库想要干掉你,那么一定会预料到你会报警……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
耳朵气得快要跳起来,“不,他们一定会行动!”
“你怎么知道?我觉得这反而是他们的一个障眼法,他们即使行动,那么下一个目标也一定不是诗兰。”
耳朵心急,指着左轮,憋了半天,仿佛是在赌气似得说道,“他们一定会行动,就在诗兰——这明明是空气神偷故意留下线索,是明目张胆的向警方下的战书,是挑衅!”
他不能说九爷之所以选在诗兰,是因为已经查到他就在诗兰,因此千方百计拉他下水;他更不能能说他之所以进入诗兰,就是为了这一天——和九爷展开一场全方位的较量!而九爷也一直期待着这一天!
他什么也不能说!
同样的,左轮也想到了,这是空气神偷在向警方挑衅——这二十多天来,他们被空气神偷玩得团团转,他甚至能听到耳边一个得意的笑声!作为从上到下都立下军令状的警方,这是关键一役,确实输不起了!
一个窃贼竟然如此狂妄。对方越是挑衅,他就越是要冷静。
左轮拿出电话,拨出去,“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今晚行动,取消!同时,加大对其他同类商家的巡逻监控!全体成员随时待命,一个也不许走!”
下一秒,耳朵已经愤怒的上前,抓住左轮的领子,“你——希望你不要后悔!”说完,他一把松开他,转身大步离去,头也不回!
……
诗兰总部三楼。刚刚乔装就位的警察接到左轮的电话,纷纷撤离。
本来如临大敌的李冰见警察都要走了,一脸奇怪,想要阻拦,却也拦不住。
其他高层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纷纷看向李冰。
“出什么事了?李总?”
李冰一脸凝重,狠狠咒骂了一句,“妈的,这些背信弃义的混蛋!”
众人误会李冰带客户到诗兰参观,是为了拿下某个合同,很显然这中间出了什么叉子,贵宾们走了。
李冰既担忧又愤怒,焦躁的问旁边的职员,“吴望人呢?”
“小吴先生打过电话回来,说今天有事,不来店里了。”
李冰一听,怒意瞬间聚满脸庞——她觉得她被那混小子给涮了!搞这么大阵势,让她调离了整个诗兰总部的人,现在警察走了,关键时刻吴望不见了——她压抑着满腔的怒火,恨不得把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抽筋扒皮。
职员见她面色不善,连忙顺着墙根溜了。
李冰手里的手机一响,她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快步朝楼下走去。
李冰来到地下车库,环顾左右。
地下车库光线昏暗,她找到自己的车,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突然一个声音从她背后响起:“左警官的人,真的全都撤了?”
李冰吓了一跳,回头,见是耳朵。
“你,你是怎么进到我车里来的?”
耳朵撇撇嘴,“那还不容易。”
“你一直躲在这儿?”
“嗯,这儿是入口,也是唯一的出口,我得守在这儿。”
“带警察来的人是你,说空气神偷盯上我们诗兰的人也是你,现在你告诉我,为什么那些警察走了?!”
耳朵低头沉默。
“如果这一切都是你个人的猜测,你让我也跟着你一起,闹了一场大笑话!我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李冰冰冷的声音里却仿佛埋着一颗随时要炸的雷。
“这不是笑话。”耳朵低着头,语气却满是肯定,说着,他摇下车窗,看向车窗外——
地下车库里昏暗而又寂静,不时有车辆离开,出的多,进的少。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马上要打烊了。”
“喂,现在该怎么办?”李冰没好气的用手捅了耳朵一下,刚好碰到他受伤的右胳膊,耳朵疼得低叫出声。
李冰这才发现耳朵西装外套的胳膊肘处已经破损,那里一片暗色,他的裤管小腿处也是一样——平日精致神采飞扬的脸上,也似乎多了一丝憔悴。他放在车窗上的手部关节也已经破皮——
耳朵转过身,见李冰盯着自己看,愣了一下,正色道,“我的判断不会有错。既然那些警察撤了,那我们就自己应对。”
“你……已经遭遇过那些贼?”李冰有些难以置信。
“既然你雇佣了我,我绝对不会让诗兰有一分损失。你信不信我?”耳朵一脸平静的望着李冰。
李冰见耳朵一脸笃定,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孩远比他表面强大得多,是她和所有人都小看了他——她点了点头,“你说吧,我们应该怎么做?”
耳朵走近李冰,朝她低语,李冰听着,频频点头。
……
街灯已经亮起,不时有行人匆匆而过。有一个人站在马路对面,鬼鬼祟祟望着还没打烊的诗兰。
诗兰所在大厦对面,是一个五星级酒店。
一个行政套房内的落地窗前。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正手执望远镜,看向对面诗兰的方向。
“九爷,那些警察果然撤了。您真是神了,一切都按照您预料的那样。”
高大男子的旁边,地垫上,一个一身白衣的精瘦男子正在盘腿打坐。
他突然睁开了眼睛,站了起来。
高大男子连忙将小桌上的金丝眼镜毕恭毕敬的拿起来,递到白衣男子的手上,小心翼翼的试探,“今晚,您要亲自动手吗?”
九爷戴上眼睛,声音轻柔,“既然外围的警察都解决了,内部该搞定的也都搞定了,有你们几个足够。”
高大男子连连点头,“是,是……”
“不过,好一阵子没见这小子,我倒有点想他了。”九爷说得惆怅。
“是那小子太不识抬举,这两年要不是有九爷您罩着,他能活到今天?”
“别整天活呀死呀的,我那是爱才惜才——舍不得这一棵好苗子。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高大男子咬牙隐忍,心里暗暗骂道,呸,他算哪门子明月!这么多的兄弟,跟着九爷出生入死多年,也不知道九爷看上了他哪点。
高大男子脸上陪着笑,“不知道有多少人嫉妒这小子呢,能独得九爷教诲,却恩将仇报,背叛师门,他妈的,竟然还敢报警!”
九爷不动于色,手掌却暗暗握拳,“我再给他这最后一次机会,他要再不识相,也休要怪我手下无情了。”
……
诗兰店内,突然一片黑暗,随着有人喊,“怎么停电了”,很快店内有手电筒亮起——
两分钟后,诗兰又恢复了一片光亮。
晚上九点半,店内准时打烊。
随着店员们陆续离去,店内大门紧闭,主灯也都一一关闭,只留下了几盏昏暗的廊灯,两个全副武装的保安不时走来走去。
店内的视频监控摄像头转动,然后停在了门口位置两个保安的背影处,不动了。
一阵极低的嗡嗡声传来,像是蚊蝇,这个声音并未引起保安的注意。
六角形柜台内,一个硕大的快递纸箱,纸箱上写着“吴望收”。
声音正是从纸箱内传来,很快,纸箱被数把利刃从内化开,一只,一只,又一只拳头大小的黑色金属甲壳虫从纸箱内爬出。黑色甲壳虫一爬出纸箱,就四下散开。有的爬上展柜,有的钻入了展柜下方……
突然,几盏廊灯也灭了,店内瞬间一片黑暗。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是不是又跳闸了?我去看看。”说着,一个保安走开。
另一个保安皱眉,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于是掏出手机,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然后顺着声音的方向走,边走边问:“是谁在哪儿?”
柜台中的甲壳虫瞬间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一阵蚊子的嗡嗡声传来,保安的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暗暗骂道,“这才几月份,就有蚊子了。”说完,离开展柜,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边走边问,“找到电闸开关了吗?”
甲壳虫们再次集体行动。
保安上楼打算去寻找另一个去开电闸的保安,没想到脚下踩到一个甲壳虫,身体差点失去平衡——
“什么东西?!”
金属甲壳虫快速移动,保安用手机一照,脸上一个惊喜,弯腰伸手去捉:“这是什么玩意?”
另一只甲壳虫快速移动到保安的脚边,朝他的小腿发射出一支金属针头,保安顿觉小腿一疼一麻,然后砰然倒地。
二楼的保安,刚找到电闸箱,正准备推上电闸,手不知不小心触碰到哪儿,一阵电火花闪过,保安应声倒地。在他倒下后,一只甲壳虫快速朝楼下移动而去。
瞬间,所有的甲壳虫朝展柜方向汇集——
嗡嗡声更响了。
随着这嗡嗡声,展柜下方,甲壳虫的前爪变成了小型的切割枪,大理石地板正在被快速切割——而金属展柜的底部,也同时被甲壳虫切割——火花四溅……
随着一整块大理石地板被切割开,一双手掀开了地板,一个头戴手电筒的男人爬了上来——是白天那个身材矮小开车撞向耳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