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一辆标示为龙翔地产公司的看房车停在了藏匿九爷一伙人的有溪花谷独栋别墅A40B门前。
车门打开,身穿一套深色职业装的女孩走了下来,她走到门口,摁响了门铃。
而在那辆看房车内,夏之音和左轮还有几个便衣全副武装,一脸警惕的等待着。
而门内。
随着门铃声声,这栋被租别墅内的几个人,都一脸吃惊。那娜既期待又惶恐,耳朵心里镇定自若脸上却是和其他人一样的紧张震惊。
九爷看了一眼门外的视频监控,朝着那娜一指:“你,去开门。”
那娜求助的看向耳朵。
耳朵正要起身,老高拉住他,“你想干嘛?”
耳朵一脸镇定,“九爷说得对,这里应该交给那娜一个人去应付。不过我建议,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几个先藏起来。”
“我们几个藏哪儿?”老高抬眼看向楼上。
“地下。”九爷答道,“这地下有个酒窖,你们都跟我下去,只留那娜一个人去应付。”说着,他走向那娜,一把拽过她,让她面朝耳朵,然后低头附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小丫头,他的命,现在就攥在你手里,你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我也会做一些你不愿意看的,懂了吗?”
那娜浑身发抖,连连点头。
九爷猛地松开了她,朝老高几个人一个眼神示意。老高跟着九爷朝地下酒窖走去。
耳朵却突然走向那娜,伸出手臂揽住她,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不用管我,按照我说的去做。”说完,他拍了拍那娜,转身就去追九爷。
门外,地产销售公司的女孩见久无人应,本来就胆怯的她,恨不得立刻就逃——自从两个小时前,看房车突然被警方征用,并将司机换成了警察,几个便衣冒充看房客坐上车,她就知道可能出大事了,心里暗骂倒霉。
此刻,她最害怕的是,门刚一打开,就是电影里常见的一阵乱枪扫射;因此,见门铃响了那么久都没人开,她反而松了一口气,正要转身离开——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一个少女的头露了出来——正是那娜。
销售女孩轻声问,“请问是吴小姐吗?”
那娜一愣,点了点头,并从门内走出来。
突然,看房车的后车门打开,那娜一眼看到了车上的夏之音和左轮等人。
夏之音一眼认出了少女,叫了一声:“那娜!”说着,夏之音伸出手,一把将那娜拉上车,紧张的问,“他人呢?”
那娜看了一眼左轮和车内其他人,惊觉这些人不太对劲,一脸恐慌。
夏之音安慰她,“没事,别怕,他们是警察。”
她话音刚落,左轮和其他便衣纷纷从车上一跃而下,只留一个警察和战战兢兢的女销售在车上。
那娜伸手想要阻拦,“不……”
左轮回头,“你们留在这里。”说完,他大手朝着几个便衣一挥,“我们进去。”说着,率先掏出手枪,闪身冲进别墅内。便衣们纷纷掏枪,鱼贯而入。
那娜一脸着急,“夏姐姐!快阻止他们!”
夏之音吃惊,“为什么?”
那娜摇了摇头,“他们救不了他,他暂时也根本不会让你们救,对了让我交给你这个。”说着,她从怀里掏出那张缺了一角的地产海报。
夏之音一把夺过海报,海报上不起眼的一行字:空气神偷佛爷,钻石交易,下周一,双子塔。
夏之音吃了一惊,“他果然是被佛爷他们抓走了?”
那娜犹豫了数秒,点了点头,“他被当作人质……必须去完成一个不得不完成的计划。姐姐,快,阻止那些警察。我们不能让警察冲进去,这个别墅四周都有监控,一旦被他们发现有警察来过,很可能不但救不出哥哥,反而提前暴露他的计划,那样哥哥就危险了。更何况,他……他们今天根本不在这里!”
为了耳朵的安全,那娜不得不撒了谎。
夏之音点头,“他的计划,应该就是这海报上他留下的信息。孙警官,我们必须把刚进去的人给叫回来。”
“好,我去!”孙警官打开车门,拔出手枪。
“我也去。”夏之音说道,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娜,“你,留在车上。”
站在别墅前,夏之音看着眼前这一栋,旁边那一栋正是藏匿李震的别墅,两栋别墅紧紧挨在一起——一想起李震,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对跟着下车的孙警官说道,“我们进去吧。”
……
此刻,在光线昏暗的地下酒窖内,耳朵和九爷等人则一直等待着。
耳朵觉得酒窖内有股奇怪的味道,这种混合着酒精和奇怪的味道直冲他的鼻腔和他记忆里的某种味道重合,这是一种惊悚让人不寒而栗的味道!死亡的味道!
没有人注意到耳朵脸上一闪而过的恐惧,他们的目光全都锁定在安装在酒窖内的一个小小监视屏上——这个九爷提前给酒窖内安装的视频监控,让他们把地面上的情况他看了个一清二楚——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情况?”九爷周身瞬间迸发出骇人的杀气,他足以杀人的冰冷眸光直射向耳朵。
老高瞬间明白,下一秒耳朵的咽喉就被老高铁钳一般的手用力捏住,“是你!是你招来了警察!信不信我一手就可以捏碎你?!”
耳朵的脸因为窒息面色涨红——左轮带着警察突然闯入,是他没有预计到的,按照他的计划,本不该这么快,显然他低估了夏之音救他心切——但如果,这最后一刻提前在这里,只要能将九爷他们一举抓获,也算不错。
“是我……又如何?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反正迟早是死。”耳朵吃力说道。
老高手下一用力,耳朵双目反白,全身激烈挣扎起来。
九爷冷声命令道,“住手!他还不能死!留着他有用!有他在,我们多一个筹码!”
扼住耳朵咽喉的手松开的同时,抓住了他的衣领。
老高恶狠狠的威胁:“先让你多活几分钟!今天我们若要出什么叉子,老子死前也拿你当垫背的!”
“真要这样,那就太可惜了,我辛苦谋划了这么久,竟然计划全都毁在这小子手里。”九爷的狭长双眸发出摄人魂魄的危险凶光,说得咬牙切齿。
耳朵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双目微闭,冷冷道,“慌什么?警察只是进来查看,很快就走了。要不是你们逼我,我也不会出此下下策。”
“你说什么?”九爷威逼道。
“九爷你,不该把不相干的人拉进来,我的目的只是救人——我们的计划,一切照旧。”耳朵极力保持着平静,但酒窖里的味道让他产生了非常非常不舒服的感觉,他脸色苍白,脑子里不断的闪回着母亲酒后服毒自杀的惨状,那个画面让一个13岁的少年彻底崩溃了。
监控画面上——警察们持枪搜索每一个房间。
突然,一个警察和夏之音闯入。
夏之音慌张的环顾四周,然后看向了酒窖的方向,然后目光注意到了酒窖方向一个拐角位置的摄像头。
她美丽的脸在监控画面上定格。
不知为何,耳朵看到此,心脏剧烈的狂跳起来——
“你就是为了救她吧。”冷不防,九爷的声音在耳朵耳边响起,“确实很漂亮。”
“是……”耳朵虚弱的承认,“这个世界上,总有人值得你为她付出一切。”
他的身后,老高和猥琐男一脸轻蔑。
九爷却是一脸深思。
“只要别动我在乎的人,其他,随便怎么配合,我都愿意。”耳朵说出了自己的底牌,“但要是敢动我的人,即使千刀万剐下地狱,我也会拉着你们跟我一起!”
夏之音从摄像头上挪开了眼睛,快步朝着左轮跑去,她跑到左轮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左轮愣住了。
左轮一挥手,带着警察们开始撤离。
看到此,酒窖内的每个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警察们刚离开,耳朵就迫不及待的往酒窖上面冲——一冲上酒窖的地面,他就扶着旁边的墙壁,大口的呼吸。
众人这才发现他早已满头冷汗,脸色是死人一样的惨白。
九爷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冷冷走到他面前,“警察们为什么突然撤离?不会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吧?”
耳朵转头看向九爷,“警察和他们突然撤离都不是我的计划,实属意料之外,我本来只想帮那娜逃出去——看来,从警察手里救了我们所有人的,是那娜。恐怕是她说,我这个人质还在你们手里,你们随时会鱼死网破。”
“我们的计划呢?”九爷终于明白,当他找到买家回来,看到男孩的第一眼,那头萎靡了的困兽突然变成笼中猛兽的原因了,那一刻这个计划已经在他心里生根发芽——那么,他是否还有其他的计划呢?想到此,九爷浑身戒备起来,他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小瞧这个当年一眼看破他的棋局的男孩。
“我交代过她,唯一的目的是跑,不该说的不说,该说的也不交给她来说,而是我。那娜知恩图报,我如此处心积虑救她,她有分寸,更不会陷我于危险中。”他说完,深深看了一眼九爷——这是你我之间的事,我想,也必须交由你我之间来解决。
“我们的计划,一切照旧。”九爷说着,冷脸快步从耳朵身边走开。
猥琐男和老高看着离去的九爷,再看看耳朵,他们彻底蒙了。
老高一把抓过耳朵的领子,咬牙切齿的威胁,“你小子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猥琐男一旁幽幽说出一句,“九爷养虎为患,他一手培养出这小子,可这小子却在谋划着一盘师生斗的大棋。”
耳朵挣脱开老高,望着二人,眉毛一挑,淡然一笑:“我上次跟你们说的,你们还记得吗?没有人生来,就是棋子的命……想要自保,就得给自己留够后招。”
说完,他也从老高和猥琐男身边离开。
……
看房车一路急速行驶。
左轮看着夏之音交给他的海报,然后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娜,“除了这些,他有没有交代你什么话?”
“他说不让你们救他,他有自己的计划……” 那娜低声道。
“他费尽心机通知我们,就是让我们来救你?而不是他?他知不知道他这么做,会将自己置于多么危险的境地?”夏之音难以置信。
这个男孩口口声声向自己坦白说他是流氓加骗子——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流氓加骗子啊!
那娜红了眼圈,“我是他们用来威逼他的人质,还有夏姐姐也是人质——他故意留给夏姐姐真相线索,也知道夏姐姐一定会报警,就是希望警方保护好她。我们……只要都安全了,他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夏之音的眼泪滚滚而下,她彻底明白了耳朵为了救她和那娜的苦心。压抑的情绪此刻全都聚集在了胸腔鼻腔眼眶中,让人酸涩难受得说不出任何一个字。
左轮低头看着海报上耳朵留下的信息,然后目光犀利的看着眼前的女孩,“这些话,都是耳朵让你说的?”
那娜的头已经低得不能再低,声音也几乎快哭出来,“哥哥是好人,无论他怎么做,请你们务必相信他,帮他。”
夏之音看着车窗外,她终于知道耳朵一直神神秘秘隐瞒自己的是什么了,还有他身上那些伤,恐怕这个男孩被空气神偷佛爷这伙人威胁了有一段日子了,或者说,他们早就是仇敌——
那么眼前这个女孩是谁????耳朵为什么也会拼死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