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夏之音的联系,那娜的生母很快有了回应。
原来,这么多年,她也一直在四处寻找那娜的下落。得知那娜在蓉城,她立刻赶了过来——
自小流落街头尝遍疾苦的17岁少女那娜,终于见到了自己的母亲,是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
当年离异,这个貌美渴望外出闯荡的女人放弃了那娜的抚养权。那娜生父早早车祸离世,只留那娜和爷爷相依为命。几年后,她生活稳定,在深圳扎根,想要接回女儿,却彻底失去了女儿和爷爷的消息。经过四处打听,才知道女儿走失……后悔不迭,但为时晚矣。
如今,分离足足有15年的母女二人再次重逢,女人抱着那娜痛哭流涕,请求那娜原谅自己。那娜却几乎无动于衷。
那娜初始不愿意跟随母亲离开,夏之音和耳朵纷纷劝她——尤其是耳朵,他和那娜身世相似,他们比任何人都渴望拥有一个家。
有家人才是家,无论他们在哪里,只要家人在一起,那就是家啊!血浓于水——哪怕流落失散,也终将会团聚,好好的享受有家的幸福,过去每家的不幸都结束了。
耳朵如此劝慰着那娜,如今,他……他眼圈红着,一脸羡慕的看着那娜,请那娜代替自己享受有家和家人的幸福
那娜被耳朵的话打动,终于答应和母亲离开。
夏之音开车将母女二人送至机场。
那娜舍不得耳朵,紧紧抱住耳朵不撒手。
眼看快要登机了,在母亲的催促下,那娜踮起脚尖,快速在耳朵的脸上亲吻了一下,说自己一定还会回来,然后被母亲拽着离开。
耳朵怔住。
泪流满面的少女频频回头。
耳朵擦了擦被那娜亲过的脸颊,脸颊上还沾有她的眼泪。
夏之音看出那娜喜欢上了耳朵,默不作声。
没有人知道,他们这一次告别将会是永别。
在返程的车上,夏之音一边开车,一边看向耳朵。
耳朵看着车窗外,心事重重。
夏之音伸出一只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耳朵转过头看向夏之音。
耳朵看出了夏之音的愧疚,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
耳朵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皱起了眉头,竟然是李冰。
他看了一眼夏之音,告诉她,是李冰。
夏之音想起耳朵曾经和李冰之间的私下往来和那些不见光的交易,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但思虑过后,还是让耳朵接通。
电话里,李冰冷冷嘲笑耳朵,是不是把他们之间的交易忘记了,她后来打了几次电话,耳朵先是没接,再后来就是关机。
耳朵清了清嗓子,“当然没有忘。后来,出了点事,一直在忙,不太方便接听电话。”
“你拜托我的事,我早已经办妥了,最近夏之音平安没事,全都是我在挡着。晚上七点,你来我公司楼下,我们见一面吧。”说完,不等耳朵回应,李冰就挂了电话。
“你们之间,还有什么交易?”夏之音皱起了眉头,有些气恼。
“我记得给你提过,用你手持的5%的股份,换取她游说李家其他人在李震的死亡申请同意书上签名。李冰一直在惦记着你的股份,这笔交易做与不做,全在你。这件事,你有充分的主动权。”耳朵耐心解释道。
“这件事,你怎么看?”夏之音一脸认真,通过空气神偷,她已经领教了耳朵的老谋深算,所以他的看法,一定是对她最有利的。
“当然是答应她,转让你的5%,免得夜长梦多。你早晚都得走法院那一步——想要判决李震死亡,少不了李家人的配合。更何况,李震还……活着,万一被李家人知道这件事,这笔交易就算彻底黄了,还有你的遗嘱——”
夏之音点了点头。
耳朵突然深深看向夏之音,“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说。”
“这死亡申请是你的主意还是他的主意?”
夏之音愣了一下,回答:“他。”
耳朵沉思,也是,如果李震失踪满四年被法院正式宣告死亡,那么他完全可以更名改性,逃之夭夭,而她那段黑暗的婚姻也就自然而然宣告结束了。
只是,李震在重获“自由”的那一刻,夏之音就真的彻底解脱了吗?
……
晚上七点,耳朵准时等在了李冰公司楼下。
一辆香槟色的保时捷跑车从地下车库冲了上来,李冰在车里朝他招手。
耳朵快步跑到车前,“东西呢?”
李冰看了他一眼,“这里人多口杂,上车!我们换个地方说。”
耳朵跳上车。
汽车一路急驶。
李冰所在的某高端公寓内,她打开了一瓶红酒,将酒倒进两个酒杯,其中一杯推向耳朵。
耳朵从怀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朝着李冰晃了晃,“我们先办正事。”
李冰走向书房,不一会儿她将一份文件递给耳朵,是那张李家其他亲属签字的死亡申请同意书。
耳朵将文件袋里的股权转让文件抽出来,递给李冰,上面也已经有了夏之音的签名和盖章。
李冰快速签完字,将一份递给耳朵,问:“夏之音为什么这次这么爽快?”
看来关于李震遗嘱的事,孙律师并未曾向李冰透露一点,这点很不错。耳朵看向李冰,问道,“早了解早脱生……姐姐她也想尽快结束这一切吧。”
李冰笑笑,“也是,她自从嫁到我们家,恐怕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看来,我这也算是行善积德了。”
耳朵忍住了骂人的冲动,收好文件就准备闪人。
李冰突然拽住他,深深看着男孩的眼睛:“你和夏之音之间的事,其实我们都有关注,风言风语也听到了一些,你们不会是真的吧?”
耳朵一愣,“什么……风言风语?”
自从上次在夏之音的母亲大骂之后,他尽量避免在人前暴露出他对她的情谊,嘴里也一直姐姐长姐姐短,夏之音更是一直将他当弟弟看,在众人眼里他们也一直以姐弟相称。是他,一直暗暗喜欢着她,也是这几天,夏之音才对他有了正面的回应——
他知道,在夏之音处理完李震的麻烦之前,他和她也只能这么暗暗的相互喜欢而已。他甚至从未奢望从她那里得到什么……所以,当他从李冰嘴里听到关于他和夏之音之间的流言时,除了吃惊,还有一点心慌。
耳朵的反应在李冰的预料之中,她笑着靠近他:“夏之音之所以同意这份股权转让,是为了你吧?她巴不得早日摆脱我那弟弟的阴影,和你双栖双宿呢?还是,你们早就在一起了?”
耳朵沉默了数秒,突然抬起眼,看向李冰的目光冰冷而犀利,“没想到,李总竟然也会相信街头巷尾的低俗流言,我还是奉劝你一句,无论你听到什么都是假的。为了李家的脸面,为了你自身的利益,我劝你还是不要再以讹传讹了。这件事不是小事,姐姐也不会愚蠢到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李冰惊讶的看着耳朵,从他预谋进入诗兰到他一手布局协助警方捉拿空气神偷,到他及时功成身退不去报酬一分,李冰已经知道眼前这个男孩绝不是徒有其表的普通人,以前是她小看了他,而从现在起,她决不能再小看他一点,甚至包括他背后的夏之音。
耳朵进一步威胁道,“你想啊,一旦这个谣言传开,势必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以前,她可以忍,但这次涉及名誉涉及根本利益,夏之音势必为了这莫须有的罪名不顾一切反击,你觉得你和夏之音之间的这场交易还能进行的下去吗?”
李冰郑重点了点头,“看来,我这弟妹确实不傻。只不过,可惜了你对夏之音这一片赤诚之心……你甘心吗?”
耳朵的双眸暗沉下去,“没有什么甘心不甘心,人和人相遇、相爱、离别都是缘分,做这一切,都是出自本心,心意到了,全力以赴去做了,没有遗憾就好。我没想那么多。走了——”
说完,他抓起文件袋,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李冰看着眼前两杯丝毫未动的红酒,叹了一口气。
……
……
大排档前。
左轮和石虎他们一起喝酒。
左轮闷不吭声,一杯接一杯的喝。
石虎和另一个警察觉察到了他的不对劲。
石虎率先开口:“怎么了,左哥?”
左轮一口喝光杯子里的啤酒,“吴望这小子有问题,我提醒过夏之音不止一次,每次她都没什么好脸色。”
另一个警察皱眉,“虽然这小子确实有问题,但就是不知道这小子的漏洞到底在哪儿?表面上看上去,简直无懈可击。如果他真是佛爷,那他为什么要费尽心机把他的同伙一个个都关进来?这空气神偷的连环盗窃案,要不是他,还真破不了。为钱?不是?难道是为了寻仇?私人恩怨?一个人犯罪,总有犯罪动机吧,可这小子,压根就让人摸不到他的动机在哪儿?”
左轮左想右想,“没有户籍,名字也可能是假的,也没有犯罪前科,他到底是什么来路?”做警察快十年,这个男孩确实把他给难住了。
石虎突然问了一句,“左哥,你听说没,吴望那小子和夏之音好上了。”
左轮举起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脸色刹那间变得很难看。
另一个警察看了一眼石虎,提高声音,“这怎么可能?!夏之音是谁?怎么可能跟这小子搅和在一起?不可能,不可能……”说着,他朝石虎递了一个眼色。
石虎会意,抓着自己的酒杯主动和左轮碰杯,“左哥,夏之音是个好姑娘,有才有貌,你不都说了嘛,李震失踪的案子应该和她没关系。你可不能再等了,喜欢人家就去追,不要天天板着脸,每次见人家都跟抓犯人似得,这样谁还敢喜欢你,是吧?”
另一个警察也一旁附和,“对对对……左哥,加油——兄弟们支持你!来,干杯!”
左轮抓紧自己手里的酒杯,双目赤红,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