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陶彩凤的期望里,公司团建的日子很快就到了,虽然这顿时间张易还是避着她转,她也不强求,但是至少张易已经没有刚开始那样抵触跟她接触了。虽然陶彩凤仍然不太明白为什么张易会对她敬而远之,但是有团建的事情,她也安下了心,慢慢等待那天来临。
而张易对此完全不知道,他还是像往常一样忙忙碌碌,尽量避开和陶彩凤接触。等到公司团建那天,所有人都在公司门口集合,人事部宣读了分组情况,张易看着身边一身清爽装扮的陶彩凤,有点头痛,他偷偷找了人事部的小助理:“我怎么和她分在一组了?”
小助理一脸无辜,她又看了看名单,结结巴巴地说:“张哥你跟陶助理一个办公室行政组的…有什么不对吗?”
张易说不出话来,他看着人事部小助理战战兢兢的样子,也不好再为难人家了,只能叹了一口气:“好吧。”
陶彩凤今天是特意打扮过的,穿着相当清爽,白色T恤外面套了一件黄色的格子衬衫,下面配了一条天蓝色牛仔直筒裤,头发也扎了大卷发高马尾,淡妆显得明媚娇俏,看着让人心里一动。今天的团建林总监和白池都临时有事出差去接待大客户了,基本是她们这种普通员工的活动,她也刚刚好有这个机会可以好好靠近张易。
不管张易心里怎么想的,陶彩凤可是为了这条摩拳擦掌很久了,她戴着公司发的印了公司名的帽子,向张易挥手,笑颜如花:“张哥!”
张易一瞬间被她的美貌晃花了眼,但是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心里感叹陶彩凤越漂亮他就越危险,但是对方这样打招呼,他也不好大庭广众之下驳了对方的面子,只能硬着头皮:“嗯。”
陶彩凤还不知道自己在张易心里已经被定义成了boss的女人,她只是打量了仍然穿着西服的张易一遍,疑惑:“张哥你今天穿得好正式哦……可是今天不是去游乐园玩吗?”
张易愣了一下,苦笑:“我担心等一下林总有突发事件叫我去处理,就还是穿了工作服了。”
陶彩凤同他并肩走,忍不住同情:“张哥你好辛苦。”
“还好,”张易控制自己的眼神尽量不要落到她身上,“这也是我的工作。”
两人很快就进了游乐园,这里装修得很好,陶彩凤忍不住东转西看,但是又怕自己单枪匹马撞上苏晴,不管会不会被收拾,她不能再给林总监添麻烦了,就还是跟着张易。张易知道她顾忌着什么,也只能硬着头皮和她在一起,好在他平时人缘好,一来二去至少他不是和陶彩凤单独相处。
许萌今天穿得也是一身运动装,她的人缘是真好,几乎要玩什么项目呼朋引伴地去呜啦啦一大堆人。这个游乐园里最出名的那个挑战亚洲最高记录的过山车,今天游乐园又是被sun包场,众人都对这个过山车充满了期待。许萌自然一眼就看见了陶彩凤和张易,当即就扯了两人往过山车去:“去玩这个呀!这个可出名了!造出来就是冲着亚洲第一去的呢!”
陶彩凤也很开心,当即也兴奋起来:“可以啊!”
反而一边的张易不动声色地皱了一下眉头,但是鉴于众人此时的兴致高昂,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浑身僵硬地被拉过去玩这个项目。
陶彩凤有心要靠近他,特意与他坐了两人一排,自然发现了他脸色不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张哥?怎么了?”
这个时候工作人员已经检查完了大家的安全措施,他们都被死死卡在座椅上,大家看上去都是兴高采烈的样子,张易也不能再说什么,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
陶彩凤虽然觉得很疑惑,但是既然他没有说什么,也就没有再追究了。她们挑了过山车中间的座位,算不上格外刺激,属于相当安全的地方。陶彩凤向张易偏偏头,开玩笑:“张哥,你不会恐高吧?”
话音未落,张易的脸更白了。
“……”陶彩凤心里有了个不太好的预感,但是她还没有来得及把话说出来,过山车就带着他们势如破竹地冲了出去!
这大概是唯一一次陶彩凤身体动得比想法快的时候了,她身边的张易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扑面而来的风压就把他的话全塞了回去。这个挑战亚洲最高高度的过山车中间除了死亡连环转还有45米的落差天梯,陶彩凤甚至来不及看旁边张易的脸色,就被从高处坠落的失重感和扑面而来的地面刺激得失声尖叫起来,而旁边的张易叫得更惨,脸色几乎没有血色,陶彩凤适应了刚开始的速度,微微偏头,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张哥,加油——”
前方逼近的45米死亡落差就在眼前,张易来不及表现什么,就两眼一黑,和满车人一起冲了下去。
“小恋!”从过山车上下来,许萌意犹未尽,挥手,“要不要再玩一遍!”
陶彩凤在自动贩卖机买水,闻言抬头一笑:“我可不来了,我的天哪……”
许萌也不强求,转身就和众人去玩其他项目了。陶彩凤带着买来的矿泉水找到瘫在长椅上刚刚抱着垃圾桶吐完奄奄一息的张易,把水递给他,还没有贴心地给他拧开了瓶盖,张易气若游丝,一身规整的商务西服也微微起皱了,衬衫领口也解开了几颗扣子,他接过矿泉水的手都在发抖,声音也很虚弱:“小恋……你不用管我,跟他们去玩就可以了……”
“哪儿能呢,”陶彩凤自己从过山车上面下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不过没有张易反应这么大,后者几乎是落地那一刻就抱着垃圾桶吐了起来,她一直在边上拍他背,她同情地看着张易,叹气:“张哥,你也是的,早说有恐高症咱就不去玩儿了呀。”
张易半死不活地瘫在长椅上,那瓶冰冰凉凉的矿泉水被他喝完了一半,他苦笑:“我想着没这么刺激的……”
“这个项目怎么说我也是经了手的,虽然说只是计划书。”张易回忆起刚才高速俯冲的感觉,脸色一变,又去一边抱着垃圾桶吐了起来,陶彩凤贴心地给他拍背递纸巾:“计划书上可没有这种实地感,你下次可别这样了。”
张易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大概是刚才死里逃生的经历,他也不怕被她的美貌晃到眼睛了,陶彩凤照顾他又不伤害他的尊严,他只是唏嘘:“小恋,你以后肯定是个好妻子。”
“这又是哪跟哪儿呢。”陶彩凤笑了笑,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她倒是没怎么放在心里,她现在只想知道她真正在意的事情。陶彩凤不动声色地挽了挽侧脸的头发,抬眼笑道:“上一次年会团建也是这样吗?张哥,我可是听说你从年会上半路落跑了哦?”
张易原本靠在长椅上呆呆地看着天空发愣,闻言一下坐直了身体,脸上罕见地带上了怒气:“你从哪里听说的!”
陶彩凤被他吓了一跳,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张易发飙,对方一直都是好脾气笑眯眯的样子,她有点害怕,又怀疑对方这么大反应会不会真的是凶手,悄咪咪往后挪了挪:“张哥……”
张易怒气来得莫名其妙,去得也快,他似乎一下回过神来,发现对面陶彩凤害怕的模样,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低头把脸埋进掌心,过了很久:“……对不起。”
陶彩凤讪讪:“没有,是我先提的……”该不会他,真的是凶手吧?
“上次年会晚上我姑姑去世了。”张易低声说,他脸埋在掌心,看不出来有什么表情,但是整个人都颓然衰败起来:“……我父很小的时候就没有父母,是姑姑把我养大的。”
“她身体不好,一直住院,我工作太忙,很少陪她。”张易低声,“……那天晚上急性心梗,家里没人,我赶回去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我在她旁边,跪了一晚上。”张易顿了顿,抬起头来,脸上罕见的充满了迷茫,“要是那天我没有出门就好了。”
陶彩凤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张易,她张了张口,语言又太薄弱,也没有什么话可以合适说,只能拍拍他的肩膀,把纸巾递给他:“……张哥。”
张易没有太大的反应,也没有接过陶彩凤手里的纸,只是迟钝又惫懒地坐在那里,说不出什么话,眼睛里面也没有焦距。
看见他这个样子,陶彩凤懊恼还不如不提刚才那个事情,连累他平白伤心这场。但是又好歹算是洗清了张易的怀疑,她原先就觉得,张易这样好一个人,犯不着去杀人或者怎么样,年会那天他亲人去世,灵前跪了一夜,也没有时间作案。陶彩凤不能怎么安慰他,只能陪他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