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可以。”程光揉了揉眉心，“意式浓缩或者美式吧，不加奶加半块糖。”
陶彩凤拿人手短，又抱了要接近他的心思，自然殷勤：“马上！”
程光也停下来码代码，只是看着她忙前忙后，又一言不发，只是沉默着注视着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很快一杯咖啡就端到了他面前，程光端起了杯子习惯性地喝了一大口，浓郁苦涩的液体灌进胃里，似乎要连同他压抑着的不知名的心情一起浇熄，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一边的人发话了：“是这个味道吗？”
其实味道并不是很好，到底陶彩凤是新来的，咖啡机没有用习惯，还是掺了点奶进去。程光不置可否，只是夸她：“是的，很好喝。”
“那自然太好了。”陶彩凤在他边上的一个工位坐下来了，单手撑了脸颊的一侧，眉眼弯弯，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嗔意：“你大半夜的喝咖啡不要紧吗？还是这么苦的意式，不睡觉啦？”
当着美人的面，程光说不出来自己惯常加班的事情，这样显得很没有面子，只是推辞：“就如你讲的，笨鸟先飞吧。”
陶彩凤微微扬了一边的眉，她做这个表情的时候显得十分娇俏，少女味很浓。她只是这样看着程光半天，忽然又微微叹了口气，眉心也微微皱起来了，显得可怜巴巴：“谢谢你今天替我说话。”
看着她的模样，程光的心漏跳了一拍，他只是强自撑着镇定自若：“举手之劳而已。”
“真的很谢谢你。”陶彩凤欣长的眼睫微微垂下，带点楚楚动人的风致，“除了许姐，也只有你帮我说话了。”
“小事而已。”程光总觉得自己的心像不受控制一直砰砰砰乱跳起来，他控制不住自己看着陶彩凤的脸，又强撑了表面上的镇定自若，“你刚过来不久，大家都是有心帮你，但是不好驳了苏经理的面子，私底下这些事情大家还是向着你的，这些事情都不要急。”
“我倒也不急，”陶彩凤把额前的碎发撩到了耳后，苦笑，“现在急了也没有什么用了，我能怎么办呢？”
她这个无意的小动作露出了一片洁白的脖颈和小巧的耳垂，程光的眼神几乎当时就挪不开了，他盯着那一片洁白如玉的皮肤，又突然如大梦初醒一样掩饰自己的失态，闷声喝起了咖啡，不言不语。陶彩凤没有想到这个发展。她坐在那里也有点尴尬，只能继续接着工作的事情接近：“你还要加班多久？”
“快了，很快，差不多再过不到半个小时。”程光看了看表，已经快十点钟了，他反问她，“你呢？”
“我不知道。”陶彩凤看了看手机，表情有些懊恼，“我朋友今天不来接我，我这些东西也确实看不太懂，按这个进度来说搞不好我要在公司通宵哦。”
“没必要。”程光下意识地出言否定了，他转念一想，心里电光火石地做了一个决定，当即就付诸实施，“你收拾东西下班吧，我送送你？”
“诶？”
“现在太晚了，你一个人下班不安全，刚好我的事情差不多也做完了，送你几步也是应当的。”程光难得地笑了笑，他样子看上去很认真，“这些数据没有详细版资料很难看懂的，你有什么要知道的明天找魏哥问就好了，或者催他发详细版资料给你，没必要继续加班。”
上套了。陶彩凤心里一喜，面上还是那样受宠若惊的样子：“真的吗？可以这样吗？”
“反正你也是新人，现在又不在办公室办公，没关系的。”程光简单地把工作存储备份了一下就拿着外套站了起来家，模样还是平时那样的寡淡，“你还有什么东西要收拾的就快点拿，我送你回家。”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陶彩凤笑了笑：“嗯，多谢你。”
两个人达成了一致后几乎很快就结束了晚加班，程光平时上班就一个包，当即把电脑里面的资料和文件工作都备份了一下后背着包抓起外套就可以走，而陶彩凤稍微麻烦一点，她还要折返自己的新办公室收拾一下东西，等她一路小跑着回来，程光已经站在公司楼下等她了。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往地铁站慢慢悠悠地走，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路上光线很昏暗，但是陶彩凤仍然漂亮得让人心颤，程光看着她的侧脸，突然出声：“你喜欢海洋动物吗？”
“还可以。”陶彩凤侧目看他，笑容不减，“我是本地人，这里也不沿海，平时能见到海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算不上喜欢，也算不上不喜欢。”
“我的老家倒是沿海，本周市海洋馆有一个活动，会放烟花，还有海豚表演。”程光避开了她的目光，偏过了头，好在夜里光线昏暗，谁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你要不要去看？”
“你问我吗？”陶彩凤稍稍有点吃惊，但是她对这句话的含义了解得一清二楚，无非就是身边这个人对她起了心思邀请她出去玩。
所以说……这才是美貌所带来的所向披靡吧。如果她现在不是陶小恋，而是陶彩凤原来的面容，那样平庸到极点的存在，一开始就不会引来苏晴的嫉恨与为难，也不会有人愿意站住风口浪尖上帮她，就算林总监愿意维护她调她当特别行政助理，全公司也只会对她指指点点说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而不是议论两个人的桃色关系。
她将一生都站在谷底，和这漫漫长夜一起。
可是她现在是陶小恋……还好她现在是陶小恋。陶小恋和陶彩凤不一样，陶小恋是惊鸿一现的美人，一颦一笑都能颠倒众生，这对于她来说的新人生，美好得不像话，就算有苏晴的为难陷害，但是她所向披靡，从白池到程光都是她轻松拿下好感的对象……她甚至不需要套路，只需要简单地笑一笑，就可以。
陶彩凤只觉得自己皮囊下的灵魂简直燃烧着，她久久不出声，而一边的程光还以为自己被拒绝了，又不好怪她，只能自己尴尬打圆场：“你要是不喜欢就算了……”
“烟花大会啊，应该很好看吧？”但是他身边的人只是嫣然一笑，“反正我周末也没有事情可干，去海洋馆玩也挺好的，你能邀请我去，那真是太好了。”
她答应了？程光猝不及防，但是还是稳住了：“我这里刚好有朋友送的两张票，本来说要问魏哥去不去，但是魏哥好像要出差。”
“那我可不好意思地答应了哦，”陶彩凤扬了眼角看他，模样十分娇俏，“作为回报，那天我请你吃饭吧，我知道本地有好几家餐厅都很好吃哦。”
“嗯……好。”
程光看着身边笑颜如花的人，稳了稳心神，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叫陶小恋的新同事是他平生可以接触到的女性里面最漂亮的，几乎甩开其他人几条街，就单凭这张脸，带她出去不管怎么样也不失面子。跟她比起来，自己那个前女友几乎一无是处。
那不如……就趁机发展一下新的恋情。
地铁站已经快走到了，程光看着身边的人：“那就约周末吧，下午两点，市水族馆，不见不散？”
陶彩凤笑容不减：“不见不散。”
“需要我送你回家吗？”程光看着地铁，“大半夜的，总是不安全……”
陶小恋看了看表，还是婉拒了：“用不着的，我室友会在地铁站接我，大半夜的，对你也不安全，你还是快一点回去吧。”
“……好。”
两个人在地铁站分道扬镳，陶彩凤看着程光往地铁站外走去的身影，笑容逐渐减淡，最后变成面无表情，她过了安检，安静地上了地铁，拿出手机，模样很冷淡：“他约我周六去市水族馆玩。”
高沫柔大概是在家里忙着追剧，但是还是很快就回复了：“嗯？什么情况？那家伙是对你起了色心还是准备杀人灭口啊？”
“还不能确定他是完全无辜的。”陶彩凤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提都不肯提那天晚上他在干什么，我跟他相处了一下，总觉得他跟林龙之间，别说旧怨了，连接触都不可能有，他没有很充分的不在场证据，也没有很充分的动机就是了。”
高沫柔的态度倒是不怎么样，她是宁杀错不放过的那种人，只是回复：“我觉得你还是小心自己的安全为好，万一他是呢？那你可就中了头彩跟一个杀人犯约会了，好在现在他对你起的是色心而不是杀心……”
“停停停。”这家伙越说越离谱，陶彩凤对于她的脑洞哭笑不得，“你说得我都慌了，我这接下来可是还有五个嫌疑人要接触哦，我现在还跟另外一个嫌疑人同一个办公室朝夕相处呢，你可别吓我了。而且虽然你话是这样说了，但是我周六还得去赴约啊，总不能答应了把人家就晾那儿吧。”